棠棣

摘要：儿时故乡的味道。 我一直怀疑它就是海棠的一种，但未得到证实。棠棣树的株身一般都不大，果儿的个头也不大，就如豌豆大小。灰褐色，一簇一簇的，累累“小果”，通体清香，颇为诱人。据说还可以用它来嫁接梨树。当然了，能不能嫁接梨树那是大人们的事，孩子们最关心的是棠棣果成熟时。
　　 我故乡在豫西南的山区，气候温和，物种丰富，有些地方就长满了这东西，密密麻麻的。它喜依附河边而生，应该属于灌木类，于是常有人砍去作薪。不过砍伐似乎也难以将其扼杀干净，因有野生物种的基因，它的生命力极为旺盛，砍也是砍不尽的。另外，它的刺也特别多特别长，被它刺中滋味当然不好受，想近身它当然是件很困难的事。印象中的棠棣花倒没什么别致的地方，乳白色，生得精小，属于“微缩版”的梨花。不争春不闹春，自然在“万花丛中”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棠棣果成熟的时间跟梨子差不多，熟透时味道绝佳，特别是经霜愈加甘甜可口，绵软悠长。若是果子不太熟，味道苦涩，难以下咽。不过这也无关紧要，只要把它放在棉套里焐上几天，照样能焐出好味道来的。这东西好像也分几个品种，有的果肉略厚，有的略甘甜，有的苦涩得干脆无法吃。我们村虽也有一些，却大都不太好吃，方圆最好的当属邻村张家沟的了。
　　 张家沟有位女同学，恰好与我是同桌。她的学习成绩尚可，可就是常流鼻涕，无论冬天还是夏天，一年到头都有流不尽的鼻涕。同学们都不愿与她来往，我自然也不例外。当然，一年中总有一段时间是要除外的——那就是棠棣果成熟时，她就会像棠棣一样受欢迎。要知道，在那个没有零食小吃没有娃哈哈的岁月里，棠棣果无疑是最美味小吃了。每每这时，她的书包里准会装满又大又甜的棠棣果，很大方地给老师送给同学，这样谁还不买她的人情？
　　 我熟悉长满棘刺的棠棣树，也深知采摘果子的不易，一个弱小的女生，上树摘果的艰险程度是可想而知。再去看看她那双布满血迹的手，心里就明白差不多了。听说她为了摘棠棣果，还从树上摔下过几次。慢慢地对她有了几分愧疚之意，对她也就不那么刻薄了。
　　 我在那所小学仅念了三年，后来转到了乡中心小学。那里没有棠棣，也没有常淌鼻涕的女同学，久而久之，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直到有一年回乡探亲，到县城机关上班的战友家做客时，不经意与那个老流鼻涕的女同学再次邂逅。她是战友的妻子，在一所学校教书，自然出落得也很干净漂亮。
　　 我们谈了很多过去的事，也谈到了当年的棠棣，那种青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