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一条河流

我想念一条河流
　　 那里有我少年的旧梦
　　 我想念一条河流
　　 那里有我四季的欢歌
　　
　　 有一片古老的土地
　　 生长着一片古老的村落
　　 一条古老的河流
　　 从村落的身体里流过
　　
　　 春风破冰，吐出嫩芽
　　 杨柳荡漾着春波，伴着
　　 一两声鸟鸣，水草疯长
　　 荷锄的村姑从桥头走过
　　 走出一幅绝美的风景画
　　
　　 小哥一头扎进河里不见踪影
　　 我不管，我只管躺在云彩上
　　 日头晒着我的肚皮和小鸡鸡
　　 一不小心，我翻身掉进水里
　　 云彩下边的水清凉，我
　　 飘走了，云彩依然浮在那里
　　 一动不动。阿黄在岸边狂叫起来
　　 很远的柳荫下，小哥露出光头
　　 手里竟举着一条鱼
　　
　　 我们把蒲棒吹得纷纷如雪
　　 吹得蒹葭苍苍一夜白头
　　 远去的日头让秋凉如水
　　 岸上的篝火映着半轮秋月
　　 红薯、花生、玉米，蘑菇
　　 还有贯穿着柳枝的鱼
　　 每个秋天都很有味道
　　 大雁惨叫着掠过水面
　　 划碎水面的那弯残月
　　 当微风修复光滑如水的肌肤
　　 我们惊奇地发现
　　 月圆了
　　
　　 一场大雪过后，河流睡去
　　 小鱼睡了，青蛙睡了
　　 水鸟睡了，芦苇睡了
　　 我们不睡，我们把新年的炮仗
　　 塞进冰眼，妄图惊醒它们的梦
　　 有时在它的冰被上肆意狂奔
　　 撞得满头青包，屁股红肿
　　 但它不愿理我们，我知道
　　 它在等一个叫春风的姑娘
　　
　　 当春姑娘来的时候
　　 我脱去棉袄棉裤远行
　　 从此，它——一条河流
　　 长满青芜，流淌在我的
　　 梦里，诗里，记忆里
　　
　　 恍然想起，我已
　　 溺水死在这条河里，而今
　　 魂魄依然还在那里，只留
　　 行尸走肉，在世间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