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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九六五菜

作者: 李京锟 时间: 2016-09-04 阅读: 87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红岩上红梅开  千里冰霜脚下踩  三九严寒何所惧  一片丹心向阳开  ……  此歌产生于十年浩劫前夕的一九六五年。也是我一生中最幸福最值得留恋的一

摘要:我多么地希望她能慷慨地说一句:“我是我自己的,谁也不能……”可是,直到最后也没有听到那句感人肺腑的名言。 红岩上红梅开
   千里冰霜脚下踩
   三九严寒何所惧
   一片丹心向阳开
   ……
   此歌产生于十年浩劫前夕的一九六五年。也是我一生中最幸福最值得留恋的一年。这一年的四月,已经务农三年的我,被我的小学老师推荐去了县师范学校的”工读教师”培训班读了半年的书。就是这短短的六个月让我幸福了一生,回忆了一生。
   黑板上不知是谁用工整熟练的粉笔字连谱带词抄录了这首当时还没有流传开的歌曲《红梅赞》。那时我还不怎么识谱,连“多来米发”的音都发不准,可是楞把它唱的有鼻子有眼,一曲下来赢得满教室掌声。
   也是那年,不满十七岁的我懵懵懂懂的接受了一个酷似电影小花里的那个皮肤白白的大眼睛姑娘的爱。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种美好的爱生不逢时。一九六六年文革,父亲成了反革命,我也理所当然的由革命小将一夜间变成了没有人敢理的反革命“狗崽子”。那个曾经给了我好多关爱的姑娘从此也不得不含泪与我划清了革命的敌我界限。
   有一种用地瓜干磨成面做的窝头,现在的年轻人把它看成稀品,偶尔在超市买上一点抹指一尝抿嘴一乐,甜美时髦。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的父母,他们的祖辈有好多人当年就是吃这个东西长大的。这种地瓜面窝头偶尔尝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难吃,这大概要感谢超市里面案师们的那种精心制作。可是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地瓜面窝头”,凡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都知道,又黑又黏有苦,热吃如中药丸子,冷吃坚硬似铁,吃到胃里烧心吐酸,几乎没有任何营养成分。只是当年人们用以活命的代食品而已。一般情况下饿不急眼,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记得那是个初夏的傍晚,夕霞里的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一阵简单寒暄之后,稍带羞涩的她欲言又止。
   “有事吗?”我问。“没有,只是想给你借点干粮票?”她做了个不易察觉的鬼脸。“好!”我立马爽快的随手从衣袋里掏出一把干粮票递过去。
   几天后,她迎面走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还你的干粮票”说完,头也不回的一溜小跑去了教室。再细看手里的干粮票,我发呆了,怎么借走的是黑窝头票还回来的全是馒头票?
   说来也巧,第一次走进这个陌生的校园,那么多同学中,她是我唯一认识的人。只是认识,从来没有说过话。记得那年我随在公社蹲点的父亲一起住在她的那个村子里。她是六年级,我比她小一年级,课间在一个小院子里活动,只知道她的名字叫翠。再后来,父亲又调动了工作,我也离开了那个村子。所以我们只是认识。尽管如此,但在全班50多个陌生同学面前我们仍然是唯一的熟人。
   以后的日子里,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和我搭话,教室里,校园里。有时她故意绕个弯和我打个照面,小声地叫一声我的名字,然后便是一个甜甜的笑。再后来,她像一个知心的大姐姐对我关心备至,无论是学习、活动,还是吃饭,她总是不露声色地给我一些别人不易查觉的照顾。
   翠的性格内向,说话做事很有分寸,从不多言多语。白暂的皮肤,一色的浅粉衣裙,浓眉凤眼,见人不笑不说话。她是团员,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又是同学们公认的校花。男生宿舍里那帮小子每天晚上的床头话题里都免不了捎带几句她。可笑的是,这帮满嘴跑舌头的家伙背地里拿她调侃取乐,而学习中,在她面前却是那样的毕恭毕敬服服帖帖,像换了一个人似得。
   我喜欢文艺,她是我的热心观众。演出中,台上的我一眼就能从台下的同学中找到那张熟悉的,充满自信的笑脸。台上台下,我们用飞吻的眼神相互鼓励,心有灵犀。
   近半年的同窗中,我书桌里的隐蔽处时常会发现一些糖果、炒豆、油条饼干之类的东西,虽然不多,但那是她的心意。大半是食堂改善伙食时她舍不得吃特意留给我。日子一长,那个晚自习后的课桌成了我们共同的小秘密,这个秘密一直保持到学业结束,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所有这一切,现在回忆起来犹如昨日,记忆是那么的清晰。至今,打心里尊重她,佩服她!她也的确是一个很细心,很智慧,有心计,很称职的好姐姐。那时的我们,没有现在年轻人的那种张扬和浪漫,没有现在人那种名正言顺的亲昵和勇气。那时,人们视恋爱为猛虎——为资产阶级思想。近半年的“地下”恋爱中,我们竟没有半个字的情书,没有半句海誓山盟之类的豪言壮语,甚至连一次手都没有拉过。不太多的偷偷摸摸里,有的只是那种四目相对时的心跳和脸红;那种不被别人察觉眼神里的心有灵犀;那种每时每刻都关心着对方的甜美。
   结业演出后的那天晚上,她让一个好友传话,我们三个人看了一场电影,遗憾的是,那位不知趣的好友坐在了中间。
   后来的日子里,文革遭劫,父亲被反革命,我被牵连。至于,翠,她根红苗正,要求上进。我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再牵连她。那是一个一生都不能忘记的日子。夜混人静,苟月残喘。她站在我的对面,中间是一辆没有支起来的自行车。就那么一直站着,站着……我已经将我的全部都一字不拉地告诉了她。怕她没有听懂,随后又加了一句:“翠,原谅我,我不能太自私了”。然而,她好像什么也没听到,或者什么也没有听懂。依就那么一直默默的站着,站着。朦胧中,四目相对流泪如雨。
   夜,黑黑的,红红的,肮脏的,吓人的夜。远处,传来几声死狼般的哀嚎……那赵家的狗又咬起来了。我站在她的对面,中间依然是那辆一直没有支起的自行车。蓦然,我好像想起了鲁迅先生笔下的子君。我多么地希望她能慷慨地说一句:“我是我自己的,谁也不能……”可是,直到最后也没有听到那句感人肺腑的名言。
   自那以后,五十年了,再没有见到那位给了我一生美好记忆的姑娘。大概是2013年的时候回老家,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当年的同学说,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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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9.4.完成于泉城金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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