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来的小媳妇

摘要：在上世纪八十年达末九十年代初，我们这里来了不少云南的姑娘，给那些去不上媳妇的男人当老婆。有的是被人拐卖的，有的是亲戚介绍自己愿意把自己卖了的，她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有欢乐也有悲伤，她们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者属于自己的幸福。没有人关注她们，也没有人理解她们微笑背后的无奈。我是深深的同情着她们，今以此文来表达对她们的敬重和理解。 小玉生长在云南的一个小山村里，那是一个风景优美，山清水秀的地方。小玉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妹妹，家里只种着几亩贫瘠的土地 ，家里供不起她上学，只上到小学，就辍学在家，帮着父母干活，供弟弟妹妹上学。哥哥到了结婚的年纪，却因为家贫，娶不上媳妇。爸爸妈妈整天唉声叹气，哥哥也没个笑模样。年少的小玉还不太懂世事，只知道拼命干活，以换来父母的笑脸，哥哥的夸赞。
　　 小玉长到十八岁，出挑成了一个秀美的姑娘，细高的个子，苗条的身姿，乌黑的头发，圆圆的的脸庞，尖尖的下巴，皮肤虽然有点黑，但是润泽，细弯的眉毛下黑黝黝的大眼睛有点凹陷，端直的鼻子，嘴唇有点向前突，但一点也不妨碍她自身的美。 附近村寨的小伙子见了她都眼睛发直，自己村里的小伙子就更不用说了。小玉浑然不觉自己的美，每天起早贪黑的跟着妈妈忙里忙外的干活，顾不上打扮自己，家里穷，一年到头穿着哥哥的旧衣服，破了的地方打着补丁。看着村里村外那些贪馋的目光，爸爸妈妈知道该为小玉做打算了。
　　 一天早上，小玉吃完饭，背起背篓，就要去干活。妈妈叫住了她说：“小玉，今天不用去干活了，家里要来客人，你跟我在家招待客人吧。”小玉不知道家里要来什么客人这么尊贵，要全家人来招待。妈妈拿出一套新衣服，水红色的上衣，蓝色的裤子，要小玉换上。小玉长这么大从没穿过新衣服，见妈妈拿出这么鲜亮的衣服，有点不知所措。妈妈看着小玉发呆的样子，有点好笑：“傻丫头，还不快去穿上，一会客人要要来了。”小玉穿上了新衣服，妈妈看了点点头说：“看，我女儿打扮起来，真好看。”小玉害羞地低下头。妈妈拿来家里那个缺了半边的镜子让小玉照照看，小玉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自己都有点惊呆了，镜子里那个美丽的女孩是自己吗？自己有这么好看吗？小玉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直到妈妈把镜子拿开，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妈妈说：“我闺女，打扮起来就像天上的仙女。”小玉不好意思的笑了说：’妈，瞧你。“背转身走了，妈妈在她身后喊：“别走远了，一会客人来还得出去找你。”小玉没说话，轻轻地走出门，来到家后面的小河边，站在那里看水里照出的自己的影子。越看越爱看，自己穿上件好看的衣服，这么好看，怪不得村里村外的男人见到自己都两眼放光。
　　 小玉在小河边徘徊着，久久不愿离开，妈妈在喊她了，小玉才恋恋不舍地走回了家。小玉走进家门，就看见家里来了陌生人，一男一女，男的自己不认识，长得高高大大的，身材魁梧，年纪在三十岁左右，老实厚道。小玉不知道他是谁，看着不像他们这里的人。女人倒是有点眼熟，好像是自己一个远方的亲戚，妈妈看小玉发呆，就推了她一下指着那个女人说：“小玉，不认识了？这是你姑姑家的表姐，嫁到山东好几年了，这是回家探亲，来看看咱们。”小玉笑着和表姐打招呼，表姐站起来拉着小玉的手说：“哟，这是小玉呀，长成大姑娘了，这么好看，说着回头看看坐在那里的男人对小玉说：“这是我们那里的一个小伙，听说咱们这里的姑娘长得好来看看。”坐着的男人站了起来笑了笑说：“我叫杨成，今年三十一了。”小玉低了头，羞红了脸，转身走出了屋子。她站在院子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知道这表姐为什么来了，她带来的那个男人是自己将来的丈夫。爸爸妈妈准备把自己嫁出去，嫁给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屋子里的杨成正透过窗子悄悄地打量着小玉，他第一眼看见小玉，就喜欢上了这个皮肤黝黑，眼睛大大的姑娘，特别是她见了自己，低下头害羞地一笑，让他尤其动心。他想起了那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白莲花不胜凉风的娇柔。说起这个杨成那可不是个一般人，在他们村里也算是个人物。杨成在家是老大，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家境在村里一般，爸爸妈妈，因为他是家里的长子，对他抱着特别大的希望，上学一直上到高中毕业，他也挺理解爸爸妈妈的苦心，用功读书，也许是他没有上大学的命，他连考了三年大学都没考上。爸爸妈妈也就死了心，让他回家帮着干活，庄稼院里生庄稼院里长，他对干农活倒也不生疏。地里的耕，耙，耢样样干的像模像样，有了他帮忙干活，爸爸倒轻省了不少。杨成干活是把好手，村里的老人都夸奖他，年轻人也佩服他，可是他却对这些毫不在意。闲暇时间也不去跟自己的同龄伙伴玩耍，不跟他们一起侃大山，不跟他们一起打牌，也不跟他们一起这村那村的窜着看电影。阴雨天，农闲的时候他喜欢呆在家里看书。在地里干活歇息的时候也爱拿出书看上一会，说起话来跟村里的年轻人也不一样，慢条斯理的，爱讲些村里人听不懂的话。村里的年轻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他秀才，刚开始的时候，背后这么叫，后来当面也叫，又一次他听见了说：“你们这么叫错了，按照我的文化程度，在古代我应该是举人。”村里的年轻人笑疼了肚子，从此就叫他举人，他也不生气，随他们叫。小孩子知道了也这么叫他，他听见了也一笑而过。
　　 杨成高中毕业的时候就二十二岁了，村里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都定亲了，有的还结婚了。他的婚事一毕业回家就提上了议事日程，妈妈四处托人给他介绍对象。杨成跟着介绍人四处相亲，有的他看不上人家，他看上的，人家看不上他。所有他看上的姑娘对他的评价都是腐儒，书呆子，不懂人情世故。而他对那些姑娘的评价就是庸俗，跟他没有共同语言。就这么蹉跎着，比他小三岁的弟弟可等不及，先他结婚了。这样一来他的婚事更不好说了，一直到了三十岁也没有结婚。爸爸妈妈着急了，劝他将就点有合适的就结婚吧，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杨成在现实面前低下了头，可是跟他年龄相当的姑娘都结婚生子了，二婚他又不愿意。正在这时候杨成的舅舅来了，跟杨成的妈妈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半天话。送走了舅舅妈妈来到杨成跟前对他说：“成啊，你舅舅说，他们村里有个云南来的媳妇，最近要回老家，不行你跟着去看看，哪里有没有好姑娘，要有合适的，你领一个回来。”杨成低着头不说话，他心里不是滋味，想他一个堂堂的高中生，一肚子墨水，到头来还得去云南领一个媳妇回来，说得好听是领媳妇，说白了就是买媳妇。都知道云南的山区穷，那里的姑娘为了生活不惜千里迢迢远走他乡，为自己的父母换一笔钱。杨成想了好几天，看着父母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心一软，答应了。
　　 父母一见他答应了，立刻为他打点去云南的费用，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交给他，告诉他，如果有合心意的姑娘就把钱给她的家人，带他去的那个人的钱等回来再给。杨成接过那些钱，听着父母的嘱咐，心里特别别扭，他真想说，我不去了。可看着父母那殷切的目光，又说不出口。就这样纠结着，来到了云南。来到了小玉家，看着小玉娇羞的样子，的样子，心里感觉这女子不错，现在会害羞的女子不多了。看她那样子又单纯又可爱，杨成心里像透进了一缕阳光，一下子敞亮了。
　　 杨成在小玉家住下了，每天跟着小玉的父亲哥哥干活，他长得健壮，干活不惜力，小玉的父亲哥哥很满意。小玉看他每天干活回来就坐在院子看书，看砖头那么厚的书，觉得这个人不是个一般人，爱看书，是个有文化的人。小玉读书不多，特别佩服有文化的人。每天都用崇敬的眼神看他。问他看的什么书，杨成就给他讲书里的故事，看着小玉崇拜的的样子，杨成心里很受用。别人都用不肖的眼光看他，只有小玉对他是真的佩服。小玉跟他的交流不多，他也发现小玉是个善良，淳朴，勤劳的女子，娶了她也不错。
　　 小玉看见杨成的时候心里没底，通过几天的接触，她喜欢上了这个不多言多语，爱看书，干活拼命的男人，觉得嫁给他心里踏实，把他当作了自己一辈子的依靠。反正总要嫁人，嫁给他还能给父母一笔钱，这样哥哥娶媳妇也就不愁了。她听杨成将自己家里的情况，知道他们那里吃穿不愁，日子过得很滋润。她想着能嫁到这样的地方，嫁给这样的人，也挺好。杨成年纪是比自己大许多，大又怎么了？他能对自己好就行。小玉暗暗地在心里把自己许给了杨成。杨成在小玉家干活倒是不犯怵，唯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吃不饱饭，而且每天只吃两顿饭。他私下里问小玉：“你们家一年到头都是这么吃饭吗？”“小玉说：”是啊，你们家不是这样吗？”“我们家可不是这样，我们那儿一天三顿饭，还都是馒头包子，饺子，不像你们这里一天两顿饭，还尽吃稀饭，我都快饿死了。”小玉悄悄地笑了。以后再做饭的时候就偷偷的拿出点米饭给杨成留着，等他干活回来给他吃，妈妈看见了装作没看见
　　 杨成在小玉家呆了一个月，刚开始的时候，杨成根小玉的父亲哥哥一起去干活。后来就跟小玉一起干活了。他不让小玉干重活，处处帮着小玉，跟小玉有说有笑。小玉的父母，哥哥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杨成越来越喜欢小玉，小玉也越来越依恋杨成，俩人亲亲热热的分也分不开。杨成要带着小玉回老家了，小玉的父母有点舍不得女儿走，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隔着千山万水要见面可是难了。杨成把父母交给他的钱拿出来交给小玉的父母，小鱼的爸爸妈妈看见钱眼睛都亮了，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这回儿子娶媳妇，不用犯愁了。女儿早晚是要嫁人的，嫁的远与近，没有多大关系，只要她不吃苦就行。这样一想心里也就释然了。小玉的哥哥不放心，怕自己的妹妹受委屈，嫁的那么远，有个什么事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小玉的父母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让儿子跟着去看看，杨成的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杨成带着小玉，还有小玉的哥哥上路了，坐火车，坐汽车一路颠簸着来到了山东。小玉长到十八岁还没出过远门，也没有坐过火车，汽车，她感觉很新奇，也很兴奋。坐在车上左顾右盼，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喜悦心情了，紧紧地贴着火车车窗，看外边的景色。杨成一路对小玉呵护有加，给她买饭，打水，看小玉睡了，给她盖上自己的衣服，怕她着凉，这一切小玉的哥哥都看在眼里了。坐了几天火车，汽车，终于到了杨成所在的县城了。小玉和哥哥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那些景色，人物都跟自己的家乡大不相同，说的话他俩一句也听不懂。杨成带着小玉和他哥哥，去百货商场买了几件衣服送给小玉的哥哥，也给小玉买了新衣服，然后坐着汽车来到了杨成的家。
　　 他们一行三人来到杨成住的村子，杨家庄。杨成走的时候，春播刚结束，现在回来正是初夏时节，小麦刚刚扬花，花生都长得绿油油的。一个月的时间，就变了季节。小玉和哥哥看着庄家地里的庄稼，看着那平坦的土地，觉得这里跟自己的家真的是不一样的，整齐的房屋，房前屋后栽杨柳树。街道也是那么平坦。小玉觉着眼前的一切都和自己的心意。再也不用爬山，攀坡去干活了。杨成带着他们往家门口走去，一路上遇见的人都热情地跟杨成打招呼，用新奇的眼光看着小玉，他们走过去了，还能感觉到邻居的目光在追着他们。
　　 杨成来到自己的家，打开大门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只听得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响起，屋门打开了，杨成的爸爸妈妈迎了出来。他们一眼就看见了跟在儿子身后的小玉和她的哥哥，快步走到他俩跟前，爸爸拉着小玉哥哥的手，妈妈拉着小玉的手，把他们亲热的接到了屋子里。杨成的爸爸妈妈把客人让到屋子里，杨成跟爸爸陪着客人，妈妈手脚麻利地做饭，不一会饭菜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心地吃着饭，小玉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饭菜，虽然跟老家的口味不一样，吃着却是那么好吃。小玉的哥哥也是这么觉着的，他觉得妹妹能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是多么的幸福，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了，他在妹妹妹夫家住了几天，等着妹妹跟妹夫举办了结婚仪式才起身回家。
　　 杨成的婚礼办得很简单，就请了自己的亲友，邻居。也没备办家具，杨成家四间房屋，东边的一间是他父母住着，父母住的东屋有一个套间给杨成的妹妹住。中间的那间是做饭，吃饭的地方，西屋就给杨成做了新房。新做的窗帘，新买的炕席，新做了几床被子，把杨成母亲的大立柜搬到了西屋，再就是那台黑白电视也搬到了西屋里，这样就有了新房的样子。在村里人看来是很将就的，在小玉看来却是犹如天堂一般。看着那些新的东西，新镜子，新梳子，新暖瓶，心里喜滋滋的。穿上杨成在县城给她买的新衣服，头上戴着小姑子送给她的头花，自己一眨眼变成了一个漂亮的新娘子了。来看新媳妇的人都啧啧称赞，杨成这小子真有福气，花钱买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小玉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他们指点着自己，知道他们是在议论自己。看着他们笑的样子，知道他们说的是好话。小玉也开心地笑了。小玉上过小学，能说几句带着浓重家乡口音的普通话，她跟来看她的媳妇，姑娘打招呼，拿糖给她们吃。那些小媳妇大姑娘们嘻嘻哈哈的打趣杨成，打趣她，小玉也不恼，她知道以后要常跟她们打交道。她笑着跟她们说话，她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闹一会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