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涝面前

摘要：时值６月末，小城一片汪洋，天天大雨，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发生洪水的一幕幕…… 哲学家爱默生说：“自然从来不献媚”。巨大的自然灾害是会映照出人类在自然界面前的渺小、脆弱与无奈，使人类对大自然产生一种敬畏感，但对此渲染无谓的恐慌，往往是消极的，或许会在人的思想深处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我出生在长江边的一个圩区人家，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里，一年到头，菜永远是萝卜、咸萝卜，主食不是稀饭就是芋头或玉米糊，父亲在上班，母亲务农，如何让全家老小吃饱饭是最大愿望。那时候生活水平也就是温饱的临界线。庄稼人实在经不得一点点自然灾害，每年的六月份是圩区百姓提心吊胆的日子，就怕洪涝灾害、破圩，一旦发生洪涝灾害，庄稼将会颗粒无收，全家老小口粮就会青黄不接，完全没有办法支撑到来年。小时候，听父亲念叨最多的话，不要浪费粮食，否则雷打头。在我看来父亲是大约饿怕了，对食物的一种敬畏，听父亲说1958年发大水，洪水淹没了长江两岸所有庄稼，那一年饿浮遍野，父亲在池州上班，饿得全身浮肿，放弃工作偷偷跑回老家，也许是有过那种切身经历，父亲心中最恐惧的事就是没饭吃，以至于后来生活条件好后，我们兄妹碗底不能剩下一粒米，更不能倒掉不吃，否则父亲会黑着脸训斥。1983年夏天我还没开始读书，整天跟着母亲身后，印象特别深的一件事，就是有一天，母亲风风火火地跑上江堤，村里家家户户站在圩堤上划分地段，准备在破圩的时候，全家老小在圩堤上安身立命，女人们在家里收拾衣被口粮，随时准备迁移。我似乎能感觉到父母那种对未知的自然灾难的恐慌，村里人日夜都不睡，不断地有人大声叫嚷哪个圩破了，夜晚狗叫声声声入耳，村庄里日夜都有人在不断穿梭来穿梭去。再后来有一天，听说临村有人去圩后面的农场去抢粮食，传言方圆百里左右只有农场才有粮食了，于是有大批老百姓蜂涌而去，其中也有不少心怀不轨之人，看到什么好的东西直接抬走，以至于控制不住场面，踩踏以及强制镇压不少人，也因此而死了一些人。后面的农场是城里一些下放学生和知识分子改造的地方，田地多，生产出来的粮食和其他的财物均属于国家，疯抢国家财物，警察出来维和，捉了几个心怀不轨带头的人。在灾难面前，人们也会失去了最起码的判断，善良的老百姓也分不清是与非。
　　 如今，国家对抗洪防灾救灾的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百姓面对洪水的恐慌再也不象以前那惴惴不安。1998年在江堤抗洪抢险中，国家出动了湖北襄樊部队来救援我们圩区，演绎出一幕幕军民鱼水情，水来土淹、填石子，军民身躯堵缺，家乡所受的灾害减到了最轻。在那次以后，政府对几个容易破圩的江外村进行了移民建镇项目，迁移了部分村民回到圩内。
　　 今年似乎又是个多雨的年份，江水位居高，好多小区积水，车子都成了“船”，在水中漂着，小区内幢幢楼房在水中浸着，看着一张张水漫金山的照片，突然间，我心里又涌起小时候那种感觉，莫名的恐慌。很怕看到水淹没道路桥梁屋子，很怕看到青青的秧苗在水里挣扎着，田地一片白茫茫，很怕出现市场上买不到油和米，很怕看见一张张哭泣无家可归的脸……
　　 尽管有些时候灾难是无可避免，但面对灾难，冷静、平和的心态才是正确的方式，活着就要清醒理智，自救智慧是生存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