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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 ——豫晋陕采风纪实

作者: 萧军1609 时间: 2016-08-24 阅读: 121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启程篇  每年我都要外出采风一至两次。这次我的计划行程是从河南开始,然后在豫、晋、陕,三地交汇处穿插行走。  出发前我作了一份行程规划,并微给我在湖

摘要:2016年豫晋陕采风纪实,探讨平凡人的世界 1.启程篇
   每年我都要外出采风一至两次。这次我的计划行程是从河南开始,然后在豫、晋、陕,三地交汇处穿插行走。
   出发前我作了一份行程规划,并微给我在湖南株洲的一位好友请他与我同行。我和株洲好友之间的友情已经历经四十余年了,虽然平时交往不频,可我们之间的认同度与包容度,是让我们的友情之舟能行走至今的基本原因。
   在我临走前的一个夜晚,我把要带上的行程物品地图、书、日记本,以及个人洗漱更换的用品都塞进了我刚从网上淘来的一款韩版《守护者》背囊行包里。这个外观看去扎实、耐用,且有时尚感,有80立升容积的黄色背包一拿到手,便让我感到称心和满意。
   子夜时分,我躺在书卧兼用房的小床上,耳边聆听着不断重复的从电脑里播放出来的《泛水荷塘》《烛光泛舟》《我的快乐就是想你》音乐。歌词既让我流连,又让我畅想,结果满脑子里兴奋的是反反复复的联想到其他的事情。
   真的是要离开家的时间到了。
   第二天戌时,当我把背囊背上,站在门外掏出钥匙把最后一道门锁上之前,我随手关闭了廊灯,只见屋内顿时漆黑下来。刚才还是明亮一片的屋宇,此时黑乎乎的看不见任何轮廓,心里一颤,一袭伤感的别离心绪涌上喉头,酸酸的,苦苦的。不过,这也只有短短的几秒就过去了。
   我锁好门,迈开步子,走向楼道电梯,然后乘电梯下到空中花园平台,再从花园平台离开住宅小区,一步一步走向搭乘火车方向的地铁站……
   就这样,我要离开广州,离开一个令无数人眼光炫目,眼花缭乱的大都市。我的目的是要去体验另外一种生活,去看一看大都市之外的一群平凡人的世界。
   我在候车室的候车椅上,拿出日记本记述了这么一段话:“在我出门的这段路上,我脑子里时不时出现村上春树著作的《海边的卡夫卡》,这是一个离家出走独行的少年身影。尽管这个身影在我的脑子里还不十分清晰,但这个孤独、郁闷、患有强迫幻想症的十五岁少年,出门前收拾行装的场景却让我记忆深刻。以及在独自出行的路上,这位十五岁少年让我看到了后来一连串不可思议的故事发生:比如有猫的对话;有猫与狗的对话;有臆念中‘乌鸦少年’与出行少年的对话;以及有从天上突然掉下来两千条活蹦乱跳的青鱼之怪异的场景。可这样的场景,少年竟然是几天前从猫的对话中就预先得知了。还有少年的父亲被杀死的案情,也是从猫跟狗的对话中获得了与自己无罪的佐证。那么村上春树写这部小说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是2008年阅读《海边的卡夫卡》的。然而时过多年,我今天依然对这位少年离家出走的场景以及开场独白的叙述记忆十分深刻。为什么呢?因为列夫·托尔斯泰告诉我们:幸福的家庭是一样的,而不幸的家庭则各有不同。
  
   2
   火车载着我驶入了时空隧道,我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天亮了。醒来之前,我在梦里梦到的好事却在我醒来之后一切荡然无存,我把眼睛一睁开,脚又回到了地球表面。
   甫一出站,便见到有五六年未见面的好友杨兄接站。杨兄高高地举起他的右手跟我热情地招呼一声,我便迅速应声走了过去。
   我们互道早安,然后我瞧着杨兄的脸上露出疲惫的倦态,便知道我乘坐的这趟火车折磨人,到站时刻不早不晚,还偏偏误点。
   见到杨兄,我内心很想用法国式的拥抱来表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友情与长时间不见之后再见的激动心情,可是我很快意识到,这样的见面方式在大庭广众眼目之下,内地人是不习惯的,大多数国人也是不习惯的。于是我递给杨兄我手上一件轻点的手袋之后,主动挽起杨兄的手臂走出了车站广场。
   走出车站,杨兄领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带我到他母亲家,临时放下行李,送出我已备好送出的礼物,然后洗漱,再带我去见一个人。
   当我双脚前后一迈进杨兄母亲家的门,杨兄对着里屋喊了一声:“妈,萧军看你来了!”
   很快,便听到主卧室里传来一丝微弱却是挺足力气招呼我的声音,不用辨音就知道,这是杨兄母亲在跟我说话。
   我赶紧放下行李走了进去,来到杨兄母亲卧床的床沿坐下,把手递给老人,老人一阵激动,把她的手在我的手背上抚摸,口口声声说道:“萧军啊,你是我印象中最深,也是我最感激的人了。你就跟我儿子一个样,只要你来株洲你总是来看我,关心我,我呢,也一直把你当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哎,真想不到你是这么有情有义的人啊……”说到动情处,老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喉咙似被什么噎住了。我赶紧用一只手轻轻揉摸老人的手心手背,一只手轻轻抚摸老人的背部,也不断地述说我对老人当年帮助我的感激话,说我来看望老人是我应该的,我应该感激老人当年待我的信任与恩德,这是我一辈子都忘怀不了的恩情。
   那么老人到底于我有何恩呢?
   我年轻时,在湖南湘西一处僻壤的车站工作。为了参加全国高考,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复习功课。可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是理想的复习环境,生活也得不到很好的营养补充,于是我想到了杨兄的家。那时我跟杨兄是浅交,跟杨兄的弟弟倒是交往得多一些,因此跟杨兄弟弟一说,便征得杨兄母亲的同意,让我从几百里路以外的车站来到株洲,寄宿在杨兄母亲家里。这一住,就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幕是:刚来没两天,一次午饭,杨兄母亲给我做好饭菜用餐之后午休不久,杨兄母亲出门前站在门框旁一手扶住门把,一手递给我一串钥匙跟我说:“小萧,这是一串家门钥匙,你拿着。你到了我们家就跟在你自己家里一样的,不要太拘束了。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做,你自己随便,我工作很忙,照顾不了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那时杨兄的母亲四十来岁,是一家中学校长,杨兄的父亲是三八年前的老革命,职务是省公司一处长。我呢,是一个父亲在文革中被批斗过的“残渣余孽”的后人,我能得到杨兄一家人对我的不歧视,不冷漠,也就是我当时在人世间得到的最大厚爱了。
   听到杨兄母亲出门前的这一番叮嘱,我好一阵子感动,我不知道怎样做才能报答杨兄母亲以及这一家人待我的信任与友善。
   时光荏苒,光阴如梭。如今杨兄母亲八十高龄有三了。我望着眼前这张布满了褶子却精神矍铄的老人面孔,满头疏松的头发却是灰白与灰黑交错,两眼有神,头脑依然清晰,明辨,老人身上当年的知识分子气质依然故我。
   我对面前的杨兄母亲肃然起敬,我衷心祝福老人在儿子们的照看下健康长寿,有机会再度株洲的话,我一定要去给老人祝90大寿。
   洗漱完毕,离开杨兄母亲的家,杨兄载我一路到了一家外观没有装潢的层楼空余处,把车停了下来跟我说,这就是“平平”早晨来这里跳舞的地方。
   我问怎么不去广场跳?
   杨兄说,这是株洲跳晨舞人的习惯,而杨兄口里说的“平平”,便是这家舞厅里的常客,也是杨兄今早要给我介绍认识的实际人。这个人,是我们已经在微信中见过面的女人,她的名字叫“王亚萍”。杨兄把她称之为“平平”;而我改其称呼为“平儿”。
   我跟平儿的见面,两个人都没有特别惊诧的表情,只是礼节性地伸出手握了一握,便算是认识了。
   我略为打量了一下见到的现实中的平儿,完全跟我在微信图片中认知的平儿是两个模样:图片中的平儿活泼、搞笑,也有端详与安宁;而现实中眼前的平儿,给我的第一眼直观认识便是羞涩,说话腼腆,还会脸红。相貌比图片中的平儿要倍显年轻,肌肤是细腻的,滋润的。
   女人从装束上一般人是判定不出她们的真实年龄的,男人也无须去揣测她们的年龄。女人只有通过她的谈吐、举止和面相气质并与之交往的过程中,才能得知她们的真实年龄。
   因此年龄对女人看去很重要,对男人次之。女人常常为年龄的增长而发愁,男人常常为财富的增减而发愁。所以历朝历代都离不开这样一个男女交往定律:女人爱才与财,男人重色与貌。
   女人诱惑男人的色,其实是女人的天性使然,却不一定要学会风情撩人,所以女人为悦己者容。而男人则看重女人的貌,其实也不全是因为女人的五官与身型,因为这些外观条件是会跟随婚姻、生育和时间的磨砺而改变的。男人以女人的貌取重,应该是看在女人的性格与内涵综合反映在五官与身型的外部条件的反射。因此,士为知己者悦,许多人才会说出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浅显的道理。
   我跟平儿经杨兄介绍认识之后,很快进入了舞场。
   一进舞场,耳边就一直没有停下来有快有慢的舞曲音乐。
   舞场有几百平米空旷处,灯色糅合,舞曲不间断地更换,舞者不停地轮番随曲起舞。年轻者少,中老年者众。我一进入舞场,想到我是刚下火车的出行者,装束未改,一下子成了一个舞伴,想想就不免为自己的身份变化感到有点滑稽。
   在晨舞的环境里,杨兄客气地要我与平儿来上一曲。我是跳舞的旱鸭子,离开生意场已经多年了,这种逢场作戏的歌舞爱好早已生疏久远了,所以步子迈得硬硬的,脚步也不合节拍,装束更是与舞场里的氛围不搭界,一身旅行的行头,却在慢三快四的节奏里跳得好别扭,浑身不自在。
   平儿带我走步,当然知道我的窘况,她仰起脸大方地看着我,那眉眼糅合,肢体生情,面容莞尔一笑,友好地伴舞的同时,鼓励我放松。
   可我还是生硬得很,好不容易才挨到一首舞曲暂停下来,于是我不好意思继续与平儿伴舞了。
   3
   五月的株洲,花开柳绿。它比我十年前见到的株洲变化更大了,尤其是河西沿江一带,风光亮眼,妩媚迷人。
   我跟杨兄漫步江堤,边走边谈双方的家长里短,我一边回应杨兄说话,一边在脑子里回想我曾经在株洲逗留过的情景,便想起我曾经在此写下的一首《水龙吟·咏志抒怀》,它的文字让我至今还记忆犹昨。
   “西边夕阳西落,染红一江湘水色。万里无云,青山横卧,浊水湍湍,汩汩翻沫。江堤掩绿,游人无几,把景致看遍,不错!不错!不错!凭栏望,往事多,十七年感慨声里,鲲鹏志。就灯夜读,诗书漫卷,英雄揽遍。威武英姿,疆域纵横,风流倜倘,谈笑自若。低回首,此身立足未定,环球可涉。”
   留笔时间是一九七九年六月。
   与此同时,株洲还让我留下了一段铭记的故事。
   文革后期,地下手抄本秘密流传,我当时接触到了一本《象牙塔里的故事》,很快就被故事里的情节与人物吸引了进去。
   故事说的是:两个临时相邻居住的年轻人,女孩每天晚上都可以从隔邻的飘台处听到一段小提琴的声音,琴声拉得如泣如诉,哀婉忧伤;有时候又拉得悠扬清丽,细腻动人。一连几天琴声如是。于是女孩开始从无意到留意,从喜欢到好奇,从好奇到关注,突然有几天时间里琴声消失了,女孩的心不安了起来。结果有一天,在楼下的巷子里女孩邂逅到了拉琴的年轻人,才知道他是一位穷苦潦倒又有病折磨的艺院学生。
   在没有琴声的日子里,女孩了解到是因为拉琴的年轻人病倒了没人帮助。因此女孩便主动关心起年轻人的身体和生活,年轻人也非常感恩,最终使两个年轻的生命合到了一起。后面还发生了一连串的悲苍故事,但故事一波三折,好不凄美,好不感人。
   然而,就似这样的故事在我身上也突如降临了,可是我的运气没有象牙塔里的主人公们那样幸运,而是落下了沉重和内伤。为此,我写了一首《卜算子·木棉》,自我疗情。
   “春吹陌上草,雨打枝头芽,开得一枝木棉花,红得甚是佳。红得甚是佳,欲攀难摘它,忽来一夜春风雨,吹落到天涯。”
   时间一晃,我和交往中的她都成了当下老人。蹉跎岁月,沧桑多变。今天的我依然还活着,可是当年的那个她又会怎样呢?
   留在株洲的时间不多了,翌日要启程。杨兄为此给我安排了一顿午餐,而晚餐是我要答谢杨兄母亲,以及杨兄家里四兄弟和他们的家人而预留了。
   中午安排的午餐是四位熟人,两男两女,刚好被杨兄戏称为“四人帮”。
   “四人帮”中的“丽丽”,是我在广州的旧友,另外两人就是杨兄与平儿。
   此时我坐在平儿的旁边静下心来,借助户外的光线观看平儿的面容与肌肤。平儿应该是五十出头的女人,可她的面容看去似四十好几。饱满的曲线,丰腴的身段,清秀的眼眉,细腻的肌肤,面颊泛出红晕,整一个人一副健康情姿勃发的妩媚生态。
   四个人谈笑交流,举杯交错,从言语中我观察出平儿的性格率真、坦诚,活泼且待人友善,是个思想单纯的性情中人。从平儿的言谈举止中,我猜她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而且还不是有一般故事的女人。
   人啊,生来都会有故事的,只是故事有大和小,多和少,深和浅。如果没有故事,那就白投人胎了。如果故事多了,那人生可谓复杂了。如果故事浅薄了,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晚饭过后,杨兄安排我去观看平儿的“广场舞”。
   广场舞是近几年风靡全国大中小城市甚至包括乡村与小镇的一种广谱型舞蹈,既娱乐放松,又锻炼身体健康,何乐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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