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外二首)

摘要：天要足够大足够高 ，才能放得下大雁摆好的“人”字形。 ◎白露
　　
　　 天要足够大足够高
　　 才能放得下大雁摆好的“人”字形
　　 此刻，天空比土地还要饱满和充实
　　
　　 “人”字形落在滩涂上觅食休息
　　 像无数片落叶扑向大地
　　 我坐在石头上看着这些外乡“人”
　　 小小的心底有无数个翅膀不停扇动
　　
　　 念一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秋天就不再荒凉了
　　 叶子扑向大地也是一次觅食和休息
　　 在重新飞回枝头前
　　 都要被风一次次划伤
　　 就像
　　 我在想你之前
　　 必定先被一枚月色淹死
　　
　　 ◎我的身体上有流动的沙子
　　
　　 多年的积蓄
　　 身体里存满了深厚的积雪
　　 以至于我圈养的牛羊不断迷失
　　 以至于这世间的青草失去了爱情的咀嚼
　　
　　 光阴节节拔高，骨骼脆响
　　 白发，是昨天射过来的利箭
　　 是我插入至高领地的降旗
　　
　　 只有汗水里的沙子和盐份始终相信
　　 聚沙成塔不是时间的谎言
　　 能够抵御雨水
　　 抵御你的眼神
　　
　　 一粒误入流水的沙子
　　 并不懂得什么叫万劫不复
　　 它不断清洗自己
　　 企图打磨出一枚珍珠
　　
　　 ◎人间之水
　　
　　 当时
　　 女人在河水里洗衣服，洗尿布，淘米洗菜
　　 孩子在下游洗他们的童年
　　 光阴异常明亮
　　
　　 她只想用水洗掉婚姻的一次错误
　　 从温暖的水走进重生的子宫
　　 水让她摇晃，让天地摇晃
　　
　　 摇晃的白云是她留在世上的外衣
　　 她唾弃这美丽虚幻又轻柔的部分
　　 流水冲了整整一个夏天，云依旧白得晃眼
　　
　　 几个洗衣服的女子都说
　　 从水里曾搭救起落水的白云
　　 几个洗菜的女子都说
　　 曾看见过水底有深不可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