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

摘要：彼岸如歌，相思如毒 帝都洛阳，自古繁华。宫墙翠柳，店肆林立，漫天的飞花伴着迟暮的夕阳余晖淡淡的投洒在青砖绿瓦与那明媚精致的楼阁飞檐上，给眼前这一片洛阳城晚景增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行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俊逸，或沉重，或世故的宋人脸庞。车马粼粼，人流如织。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夹杂着一声马嘶兽鸣。他轻轻地收回了身后的雪羽，眼望着血红的残阳，灰白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飞扬，深邃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千年的岁月与时光。
　　
　　 一、 峨眉初遇
　　 峨眉山，听雨阁。
　　 初夏的雨宛如灵动的精灵，淅淅沥沥，湿了一池荷叶的娇媚。她，一袭仙侣，身上流苏飞转，静默的伫立，似乎在倾听一湖秋水汩汩在耳畔轻叹。时光，在身边静静流淌，而她的落寞，久久地摇曳在涟漪轻漾间。
　　 他渐渐走近，羽扇轻摇：素雨落倾城，红尘逐梦，寒宵岂堪负佳人。而她，只是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口中轻念驭兽诀，刹时青光大作，炙盛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当他回过神来，她早已骑着青凤远去，一如那壶光流转的华年。
　　 只是那清丽的倩影，便如烙印，早已铭刻在他的眉间，心上。
　　
　　 二、 东海蝶舞
　　 东海之滨，沧海亭。
　　 黄昏时候，落日熔金，沧海被染成一片金红，苍莽之间，说不出的天地浩荡。他口念心诀，霎时背后雪羽一展，纵身一跃，便扶摇直上，飞入九天。
　　 再见他时，已收了雪羽，在悬峰之颠，双手负立。一身云华长袍随风鼓动摇曳，生后武魂玄光溢彩，一如谪仙降世。
　　 嘹亮凤鸣由远而近，一阵青光掠过之后，海面多了一抹窈窕的紫色身影。
　　 她站在青色礁石上，淡蓝色的浪花接连不断地涌过雪白赤足，激起玉玲珑上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冰凉潮湿的海风吹动一头黑发如海浪般起伏。
　　 他望着佳人的倩影，和起伏涌动的浪花，心有所感，抽出插在腰间的珊瑚笛，嘴唇轻然一动，就有清澈畅婉的笛声倾泻而下，与奔腾的海水交融共鸣。
　　 “天璇灵韵曲”，她轻笑。翩然一掠，便如凌波仙子，漂浮在如玉般的海面上，随着笛声悠悠起舞，步步生花。
　　 青凤在高空随着她盘旋飞舞，嘶声长鸣，引得万千海鸥如流光飞舞，脆声鸣啼，似在随着青凤翩然起舞，又似应和这来自天际飘渺的笛声。
　　 世界，静止在两个人的无言相对中。
　　
　　 三、 无量情动
　　 无量山，无量玉璧。
　　 “花弄疏影，月沉水凉。这玉璧再美，纵能望穿三生七世，你却仍是不记得我的脸，将我埋在了过去”。突然，她抬眸一看，不知何时，他已来到她的身边。他也不言语，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满目的爱怜与心疼。双手挥动，便解下身后的雪裘披风，轻轻为他披上。恰好此时，玉璧上流光蝶舞，莹莹波光间映射出一对倾国倾城的佳人模样，她急忙别过头，脸上一抹淡红飞逝。
　　 他轻轻的牵了她的手，两人相对而立，仿若永恒。
　　 此刻，仿佛尘封许久的冰层在他的眼中瞬间便顷刻融化，她的心就像这三月大理的春光，明媚，又温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洛阳繁华，大理春光，他与她飞龙花车，旋转木马，云鹄青荷，锦鲤蝶舞，日日流连。看过天山飞雪，也扑过西湖流萤。放过苏州湖畔的琉璃天灯，也点过桃花林内的绚烂烟火。观过苍山雪，也望过洱海月，别家小院，蜓落荷头，他与她醉在月下，睡在花前。
　　
　　 四、 洛阳城婚
　　 昆仑绝顶。
　　 那一日，雪花飞扬飘转，他与她冒着狂风暴雪，来到昆仑之巅。
　　 三生石旁，他牵着她的手紧紧相拥，深情的凝视：“青儿，待来年三月春满桃花，你便与我凤冠红妆，执手归家可好？”
　　 她妩媚一笑，颠倒众生，将螓首轻轻的埋在他的怀中，眉宇间却似有一股化不开的愁郁。
　　 ……
　　 三月，春暖洛阳，燕语鹦歌，正是花开时节。
　　 十里长街满目桃花点点，柳絮纷纷，林立的店肆处处结彩张灯，一片繁华景象。
　　 远处，烟花阵阵，鞭炮声声，巡亲的队伍在一片欢闹的人群中缓缓走来。
　　 他，一身鸾凤和鸣，红花白马，意气风发。身后的花车中，他深爱的她，凤冠霞帔，美绝天下。映衬着这三月烂漫的春光，人面桃花中，说不出的如画倾城。
　　
　　 五、 良辰美景
　　 礼堂中，他接过刻着称心如意的称，轻轻挑开她绣着龙凤的头帕，四目相对中，一眼万年。
　　 他与她执手拜了天地，又相对俯身一拜。拿过交杯酒，双指一弹，一对两心知倏然飞出，各自落入一杯，瞬间就溶于酒中。
　　 他也不言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她眼中水花晶莹，他的决绝，让她想起了那个人，莫名的苦涩袭上心头，也拿了酒杯，一饮而下。
　　 他刚想开口，却被她紧紧拥着。他便轻轻拍着她的背，抚着她的头。
　　 许久，她抬起头来，跟他相对而立，眼中是无限的爱恋与温柔。
　　 突然，一阵气浪翻卷，她凝眸一看，却是他右手剑诀一掐，流光闪动，天玄剑从他手背中呼啸而出，围着他环绕飞舞。
　　 他朝着她，用力的跪了下去，天玄剑气势陡然间强增，翻舞中直刺向他的天灵，她急忙中唤出秋水无痕剑，刚想御剑阻止，却发现真元被他牢牢压制，动弹不得。抬头望向他时，只见天玄剑离他的天灵不足一寸，而他正深情的看着她：“我，云！此生只爱一人，无论天地倾覆，四海崩塌，永心不离。以两心知为情，天玄为誓，若违此言，三生七世，永堕阎罗！”
　　 而她早已泣不成声。他对她的感情依旧如此决绝，炽烈如火，曾经如此，今生如是。
　　 一阵阵刺痛从心口处开始蔓延，全身玄力开始消散，寿元渐渐的枯萎。
　　 她轻轻地，一步，一步，走向他。
　　 俯下身紧紧的拥着他。
　　 “无论今生，或来世，我只做你的妻。”
　　 ……
　　
　　 六、 前世今生
　　 那一年，武魂初步觉醒的她，像是在命运的召唤下，远赴万里。
　　 那日，在月食后的清光下，透过残损的三生石，她看见了万千幻象浮光掠影，仿佛无数的碎片纷乱而急速的拼接，又迅速的迸散开来。许多杳缈的往事犹如夏日雨荷缤纷开落，又如流星陨雨，稍纵即逝。那种感觉熟悉而陌生，欢悦而恐惧。
　　 她隐约看见一个少年的面容，在她的前生与今世中，春藤秋雨，缠绵不断。当那些混乱的幻影交织出一段段惊心动魄，爱恨纠葛的故事。她仿佛看见她与少年携手相依，饮马江湖。
　　 在夜西湖中，舞花弄影，飞火流萤。
　　 在长白山上，结庐而居，观星赏雪。
　　 在苏州城中，放灯祈愿，吟诗赋画。
　　 昆仑之巅，他说：“此生得卿相许，再无他求”。
　　 洛阳城中，他说:“我以天玄为誓，此生只爱你一人。”
　　 忘川河畔,他说：“等我，好好的活下去，来世，做我的妻！。”
　　 ……
　　
　　 七、 曾经沧海
　　 天色渐黑，洛阳城中灯火初上，在孩童嬉闹声中拉回思绪的他，右手轻抚着秋水无痕。依旧是那深邃的眼眸，灰白的发丝下，看不清表情。
　　 雪羽一展，朝着天空飞去，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飘零的飞花。
　　 ……
　　
　　 终章
　　 两百年了，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峨眉山，她等到了他。
　　 只是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为了等他轮回，忘川畔，她中了彼岸的毒。
　　 情动一寸，毒深三尺。
　　 但终究，在彼岸里。
　　 她寻到了他，也成了她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