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青春的序

摘要：被我掩埋的情感用这些文字祭奠一下 “你否定我的现在，我决定我的未来……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活得漂亮！”这个夏天比任何一个夏天都要平凡，但于他而言，这却是个不平凡的夏日，而那盆仙人球也终于等到了开花的时候。
　　 “嘟……嘟……嘟……”他拿着手机坐在写字台边上的木椅上，一个人，眼神似乎有些呆滞，只是在流着泪，800多度的厚镜片牢牢地罩在眼睛上，像是在对眼睛说：“我们已经盯上你了，自相伴之日起你便再也无法将我们拿下了。”太阳从窗外射进，窗帘半拉着，房间一半亮着一半暗着。
　　 三十秒过去了，取代嘟声的是一个甜美得女声：“hello，正想给你打过去呢，怎么样？”他没有说话，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拨通这个电话。
　　 “怎么了，考得不好？哎你怎么不说话？”眼下这个平时他最熟悉最喜欢的声音也无法安慰他了。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他虽强忍着哭声，但女孩还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悲伤。
　　 “你，在哭吗？”
　　 “我没事，你在哪呢？”
　　 “哦，我跟我男朋友刚从电影院出来，他去给我买冰淇淋了，我们中午查了成绩，没达理想啊，不过也算了，能上个本科吧。你怎么样呀，对自己要求不要太高啦，能上就好。”
　　 “我……没考上，连最差的也没考上。”他擦了擦眼泪，低下了头。
　　 “真的假的？你别开玩笑，你现在在哪呢？要不我们去找你吧。”女孩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带着点焦急。
　　 “不用了，考试前不是说好成绩一公布第一个告诉你的嘛，你们好好玩吧。”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关了机。
　　 女孩接着打了过去，“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怎么了？”买完冰淇淋的男友见女孩很着急。
　　 “哦，没事，我有个同学，好像落榜了，听电话里的声音他像是哭了。”女孩满脸担心的说。
　　 “哦，同学啊，是他吧。”男友带着醋味地问，即使知道那是女孩的好朋友也还是会嫉妒。
　　 女孩点点头，有点尴尬地看了看男友。
　　 “那要我陪你去看看他吗？”
　　 “他把手机关机了，我们也找不到他的，一个大男生应该不会有事的，感觉他情绪还算稳定吧。你妈妈不是还要你去邮局拿个东西吗，我们去吧。”
　　 “你还知道是个大男生哦？跟他走那么近，以后你去见他必须叫上我，他给你打几次电话，说什么了你都得告诉我。这是约定，不可以说不行。”
　　 “是，大人，小女子以后遇到今日之情况一定第一时间会禀报您，这是约定。所以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说到这，女孩也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男友看了看调皮的女友也无可奈何，醋意全消：“给，你的巧克力冰淇淋。走吧，去拿东西，天快黑了。”
　　 说完便向邮局方向走去。
　　 房间里还是他一个人，他双手捂着脸，哭出了声。这间屋子，是父母为了他念高中高价租下的，下楼向右走一百多米就是学校了。他在这里住了三年，三年的喜怒哀乐都在这里，而现如今，他觉得一切都完了。一切的努力都一付诸东流，“该怎么走下去？”是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房间一角的水龙头从来都没被拧紧过，一直在滴答滴答地滴着水，像是要提醒在哪里的人，时间是不会驻足的，而此刻他的哭声已经把滴水声完全掩盖了。
　　 母亲听说高考成绩公布了，赶忙丢下手里的活，掏出手机拨了儿子的电话，可怎么打也打不通，她心里开始犯嘀咕了，儿子电话平时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周大姐，你家儿子考得怎么样呀？”母亲对面机器上的同事问到。
　　 “哦，不知道，手机打不通，大概是坏了吧，前两天就听他吵着说要换个新的，这也快下班了，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便急忙关了电机，朝儿子的住处跑去。为了陪儿子读书，她辞去村里妇女部主任的职务，在儿子住处附近的娃娃制造厂里干起又脏又累的活。三年来，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儿子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有个好的未来，这样她在乡亲们面前也会十分有面子。母亲一路忐忑地来到家门口，隐约听到儿子的哭声从屋里传来，她着急了，忙拿出钥匙，但门却已反锁了。见此状况，母亲也大概知道儿子高考是个什么结果了。
　　 “儿子……儿子！你怎么把门给锁上了，哭啥呀？把门开开。”
　　 他发觉母亲回来了，而此时的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位为自己付出那么多的母亲。只能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屋里突然没了声音，母亲愈发着急了。她变哭边恳求道：“儿子，你快把门打开呀……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你要把妈急死吗？”本来就心脏不好的母亲一时情绪过激，一阵眩晕，沿着门慢慢向下滑。
　　 “妈，我对不起您，我……”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心头像是有岩浆在灼烧，他感觉就要窒息了。
　　 突然门外传来东西倒下的声音。他急忙打开了门，发现母亲已经倒在了地上。
　　 “妈，怎么了，妈，听到我说话吗？”他托起母亲的头，吓得白了脸，用力掐了母亲的人中，母亲颤动了一下但却没有醒。他赶紧抱起母亲，冲向最近的医院。他突然意识到他犯了更大的错，百感交集，整个人像是要爆炸了，此刻，他只求母亲无恙。
　　 他的住处离医院要穿过两条街，来到医院他满头大汗。母亲被送进了急症室，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忽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第一个冲上脑海的就是“妈呢？”他猛地坐起，鞋子也顾不上穿，冲出门去，撞翻了正进门的护士手里的医药盘子，他一把抓住护士，问她母亲的情况。
　　 “被……被送到重症监护室了，还……没脱危。”护士被他吓到了。
　　 “重症监护室怎么走？”他急着问到。
　　 “坐电梯到十二楼，左拐最里头一间就是了。但……”没等护士说完，他就冲到了电梯口，1,2,3…看着数字一个一个地往上加，他的心也开始揪在了一起。电梯里的乘客看着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光着脚，满脸愁容地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器。
　　 “叮……”十二楼到了，他第一个冲出电梯，三步并两步地走到病室门口，门口的值班护士告诉他，病人还在危险期，需要静养，不能被打扰，况且已经有一个家属在里面了，所以他不能进去。他发了疯地摇着护士求她让他进去看一看母亲。里面的父亲听到门外的吵闹声，觉着像是儿子便起身走了出来，一打开门看到儿子跟疯子似的，失去了理智，走上前打了一巴掌，小护士在边上看愣住了。“你发什么疯，这里是医院！”父亲带着怒气说到。他完全没顾及到这一巴掌的痛，推开父亲冲进了病室。
　　 母亲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罩，边上的显示仪上心电图上下波动着，点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他仿佛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和仪器发出的声音，他吓傻了，一动不动地看着母亲努力地在呼吸，他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这些，但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却是自己的母亲。父亲跟在儿子后头冲了进来，看着儿子站着一动不动，傻傻着盯着母亲，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到了晚上9点多，父亲见妻子没什么事，一切显示正常，就让儿子好好照顾一下她，自己回家去找些钱，顺道拿一些生活用品。
　　 他在母亲床前守着，握住母亲的手，心里想着：“妈，真的对不起，我不该那么任性的，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你，只要您醒过来就好，妈，求您快醒过来。”他默默地流着泪。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今日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他流的泪却比十八年来他流的还多，他精疲力竭，强撑到凌晨两点多，实在坚持不住，趴在床边上睡着了。
　　 第二天四点多，母亲慢慢有了意识，苏醒过来，她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看到儿子排在身旁，眼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溢出，她摸摸儿子的头，庆幸自己挺了过来。他根本没敢熟睡，母亲微微一动，他便感觉到了，一下子惊醒过来，“妈，你醒啦！”他连忙按了铃叫来了医生。
　　 “妈，太好了，你醒过来了。”他激动地说着。
　　 母亲想说些什么，但带着氧气罩根本发不出声来。他紧紧地抓着母亲的手，“等医生来这个就可以摘了，您先别说话。”值班医生睡眼惺忪地来到跟前，大致地看了看说：“嗯……天亮后就到转普通病房吧，记得以后少让她着急。”男孩点了点头。
　　 医生转了个头准备走出病房，他突然闻到：“医生，我妈的氧气罩可以摘了吗？她像是有话要说。”医生皱了皱眉说：“病人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氧气罩暂时不能摘掉，病人需要好好地休息。”说完就走出门去。
　　 他握着母亲的手，看了看母亲，说：“妈，你先休息吧，我就在边上，有什么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母亲正过头来，微睁着眼睛，房顶上的灯发出的光并不那么刺眼，但在母亲却感觉到光芒的强烈，或许是因为她刚刚在梦里遇到的空间太过黑暗，于是不禁闭上了眼睛，他坐在边上，看着母亲慢慢入睡，他害怕会发生什么，眼都不敢眨一下，就这样一直在母亲边上守到了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一早父亲就来了医院，给母亲带了换洗衣服，补齐了昨天未交的医药费，给儿子买了份鸡蛋饼。父亲来到病房的时候，母亲还没有醒，坐在边上的儿子看到父亲来了，连忙接过父亲手里的东西，小声告诉父亲：“妈在凌晨醒过来一次，我叫来了医生，医生说让她休息，妈就又睡下了，估计一会得醒了。”父亲听到儿子这番话，心里悬了一夜的石头算是放了下来，走上前，看了看母亲，用手靠了靠母亲的额头上又靠了靠自己的额头，转向正在床头整理行李的儿子说：“医生早上来看过没？这个氧气罩不给摘了吗，带着难受，你妈平时最不喜欢被捂着。”
　　 “还没。我问了，昨天给妈看的医生得到八点才来上班，值班医生说得主治医生说了才能摘。”儿子小声地答到。
　　 父亲没再说话，随后病房里一阵寂静。
　　 他把鸡蛋饼放到了一边，看了看父亲，又低下头去。父亲是个话比较少的人，从小，父亲都很少骂他更别说打他，但正是因为父亲的这一份沉默使他仿佛比身边的小孩都更懂得察言观色，此时的父亲心里该是有多犯愁。父亲是做三鹿奶粉零售代理的，一年365天都要四处送货，自打出了三鹿毒奶粉的事后，家里的经济状况是江河日下，就因这事，父亲着实老了不少。偏偏他又高考落了榜，母亲还躺在了病床上，烦恼事是一件接着一件，这个本来还是很挺拔的身躯仿佛一下子被压弯了。在等待母亲醒来的时间里，他思考了很多。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时间也快接近八点。他拿起医院配发的盆和热水瓶，起身准备去接点水给母亲擦擦脸，手一滑，盆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打破了病房的宁静。睡梦中的母亲像是被这一声“巨响”吓到了，身体颤了一下，慢慢地醒过来，睁开了眼睛。“你妈醒了。”父亲看着母亲说到。他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两步跨到床前，“妈，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份粥来。“正说着，主治医生进到病房里来。“医生，我妈醒了，你快过来看看。”他着急地对医生说。只见医生看了看显示仪，又微微撑开母亲的眼睛看了看。然后转过身来对着他和父亲说：“她这是急火攻心，引发了心脏本来就存在的毛病，还好是来得及时，现在基本是没什么事了，你们作为家人的以后要注意不能让病人太过情绪化。”“谢谢医生，谢谢医生！”父亲说到，跟随医生的护士在一旁帮母亲摘掉了氧气罩，“可以转普通病房了，留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注意她的饮食要保持清淡。”医生转过头来对护士说：“你们把仪器都整理好，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母亲被转到了普通病房，他到医院食堂里买了小米粥走到了病房门口，听见父亲在和母亲说：“我知道了，没考上着急也没有用，你别担心了，该复读还是该怎么样，你现在都别操心了。”“妈，我买了粥来，你吃点吧。”他边走进来边说。他掀起病床上自带的桌子，扶母亲坐起来，在母亲身后垫了个枕头，母亲吃了几口停下对他说：“阳阳，我没事的，正好你爸在这，你想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妈，你先吃吧，我还没想好。”他说着低下了头。
　　 “是该好好想想了。”父亲严肃地说“是复读还是怎么办，趁早做打算。”
　　 他沉默了好一会。
　　 “爸、妈，其实我想了很长时间了，我想再给自己次机会。但是，妈，我复读一年，你就不用再陪读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我不想再让你操心。”他依然是低着头。
　　 母亲本来还害怕儿子不愿再读下去，听到儿子说要复读，倒是觉得又有了希望。
　　 “不陪着照顾你怎么能行，复读就复读，妈陪你再来一年，肯定能上，妈有信心。”
　　 “妈，我不想再让你辛苦一年。”他抬起头来对母亲说，眼里泛起泪花。
　　 “你妈说得对，这么多年都苦过来了。要想办法把你调到一中去复读，这样把握大点。”父亲说到。
　　 后来父亲几经周折找到一个在一中教书的一个远方亲戚，花了不少钱把他安排到了市里升学率最高的一中去复读。这段期间母亲的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他则像是木偶似的，一时难以从落榜的阴影中走出来，每天除了照顾母亲便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看高考复习题，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同学们的聚会与他没有了关系，看着那本快被翻烂了的复习资料，他在思考自己究竟失败在了什么地方，却是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