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羔羊
作者: 雪山飞鸿
时间: 2015-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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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的某个房间里,一个女人目光呆滞着,反复嘟囔着说着同一句话:“我傻呀!这是我干的吗?我会傻到亲手掐死一只羔羊?” 她进入了幻觉,思绪早飘向了
看守所的某个房间里,一个女人目光呆滞着,反复嘟囔着说着同一句话:“我傻呀!这是我干的吗?我会傻到亲手掐死一只羔羊?”
她进入了幻觉,思绪早飘向了远方。现在已经是夏天,夏天的燥热折磨着她的神经,她透过窗户呆望着外边天空来去自由的燕子。
“是黄昏了,天空的云挂上了彩色的水粉,想必山下藏着一些黑色的云再等着这些彩色的云,他们就要汇合了,汇合后一定是雨,一场大雨,不是吗?透不过气来。”
“我会这样干吗?一个多好的羔羊,我会掐死吗?活蹦乱跳的的孩子,纯净的脸上透着雅气,粉嘟嘟的让人疼爱,小胳膊小腿的白嫩的就像莲藕,小蓝眼睛一睁开就骨碌碌的转个不停,小手紧握着,小嘴就有使不完的劲,吃起奶来总是满头大汗,温润地散发出一丝丝奶香。睡梦中洋溢着安详的欢笑,一下又一下嘻笑,多好的孩子!”
一个邻居家的媳妇说着,羡慕地直夸“好心疼!“这孩子好心疼,心疼死了,小鼻子、小嘴像妈妈,你看眉毛多好看更像妈妈了!
“这眼睛,双眼皮,长得蓝盈盈的好看,小模小样的,你看这额头,宽宽的饱饱的,天生的福相,是个福娃娃!”张家的大婶子把孩子抱怀里“吧嗒、吧嗒”亲了又亲。
“咦!我的娘艾,这孩子像他妈喜妹,咋不像他爹二柱?像谁呢?”李家的媳妇,喜妹的表妹翠翠嘀咕了一句,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人——表姐的前男友。
“不像,有点…..”几个妇女小声嚷嚷,害怕喜梅听见,还是被喜妹隐隐约约地给听见了。一看见喜妹瞬间涨红的脸,喜妹的眼睛斜睨在窗前,几个妇女尴尬得没敢再说下去。
“走吧!走,我家铁锁等我去摘辣子呢!”“我也有事,要接孩子!”几个女人不自然、识趣地溜出了喜妹的房间。
几只蜻蜓在窗台沿子上停留,飞起再停留,忽然飞起。年轻女人的目光追随着蜻蜓,对着窗户自言自语着,一头的乱发掉下来,凌乱地盖住了她的半边脸。青紫的嘴唇干裂地微微张着,嘴角下撇,流露出迷茫的神情。
“我傻呀!干嘛要做那个动作,只是用手轻轻地一捏一掐,几分钟,小宝就睡去了,没再醒过来。干嘛会听见那几个女人嚼舌根子?一听见那些刺耳的话,我的头就像一群一群的蜜蜂飞了过来,嗡嗡地大了,又像走进了中午的塑料大棚,紧张的只发慌发热,全身的不舒服。”
“那时,有个怪兽恐吓着自己,恐吓了整整一个月,看看老公再看看孩子,越来越慌,小宝咋越看越不像自己的老公?哎,造孽啊!该咋办?都怪自己把自己奉献了那个人,那个让人可恨的挨千刀的坏男人,甜言蜜语地欺骗了自己,上手了,得到了,却不要我了,那个‘杂种人渣’害惨了我。我失望痛苦极了,后来遇见了憨厚朴实的二柱,不到半月,随便把自己给嫁了,可是!小宝怎么会像那个坏了良心的坏男人?”
“我当时真是超傻了,现在的老公对自己也不错啊!知冷知热的疼着自己,惯着自己,顺着自己。一有孩子就没下地劳动过。保胎的好东西、营养品没少吃。一家人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怎麽会呢?这孩子不像老公。不像,在别人面前可咋个抬起头来?这要是二柱知道了离婚,我可怎么活下去啊?我真像做了贼似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怪怪地一直闹腾着自己不停。”
“我可不想那样活着,城里那些怀着身孕的女人着急地跟了老公,到最后被老公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偷偷地去进行DNA鉴定,最后闹离婚还要赔钱走人,丢人、羞死人了。这孩子咋不像老公呢?这要是不是,可不成了野孩子、私生子,让人家说这孩子是个杂种,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孩子以后能好活吗?“她那时的脑袋炸了锅。
“谁说不能活啊?城里的那些个小三、洗头妹都做过相同的事情,甚至做出更出格的事情都活着,活的好好的。有权有势的、明星大佬们和小蜜、情妇弄出好多生活小插曲不都过得好好的,我这是何苦折磨自己,何苦呢?”
“我还是弄不清楚,为甚麽生气,为什么要那样子纠结这件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屋顶上的猫叫个不停,不知道有几只公的,有几只母的?闹不清楚这些猫争风吃醋的,争斗个不消停累不累?不就是多留几个种,至于吗?不见得老鼠就会灭种亡国,照样在地球上跑来跑去,照样鼠头鼠脑的鬼精灵,对它们还不是无可奈何?不知道猫们的那种游戏是不是传承了千百万年?没看见过哪只猫是野猫私生猫而受到歧视。”
“静寂的夜逃过去一夜又一夜,我快疯了,白天面对孩子熟睡的模样,突然间我明白了,小宝是多余的,一定是上天来惩罚我的。小宝醒来的时候,看到他的目光,我就感到慌乱,瞧见老公温暖的眼神我就羞愧。有时候,透过窗户看到香水梨果树上有好多叶子卷起来,我知道那是毛毛虫的摇篮。毛毛虫从小到大离不开这些树叶,到最后就会吃光所有喜欢吃的叶子,树枝秃了,就亮堂起来。那时候季节也就该到秋天,毛毛虫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或许就有一些精英毛毛虫变成美丽的蝴蝶撕咬开束缚的茧中飞出来,然后挣脱树叶的诱惑,在空中炫舞一番,梁山伯祝英台几个回合,然后飘落,倒地挣扎,在根下呻吟,大地这时候就会不声不响,悄无声息地接纳这些美丽的花蝴蝶,这时候,他们就该睡在了大地的怀中,这时候也就彻底放松了,说不上快乐,痛苦从此就解脱了。”
“我那时候迷惘起来,糊涂起来,胆小起来。树上的黑蜘蛛结了好大的一张网,在某个角落窥视着,盘算着掉进陷阱的猎物,那时候我更弄不懂自己,何故竟会有了毛毛虫的感觉,蜷曲着身子蠕动再蠕动,在苦海里挣扎,哎!毛毛虫变成的蝴蝶,总会有几只变成了黑蜘蛛香喷喷的食物,我又是谁的猎物啊!可怜又悲哀的日子一天天就这样被自己数着、熬着过!”
“14号马喜妹,吃饭!”看守把一碗放了白菜叶子和着洋芋疙瘩的面片放在门栏里,就走了。女人苍白地漠视了一下那碗饭,知道天黑了,天也该黑下来。这时候,她感到自己就像天上的彩霞,必须卸下晚幕,所有的梦都随着残阳如血的云远去。
“她好后悔,生活中的出现的那个男人把她变成这样,走着走着生活着就触摸到霉头,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起,噩梦就开始了。”
“完了,这一切都结束了,随着小宝的熟睡都结束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做的这事会受到惩罚的。那天公公惊慌失措的报案,警察匆匆而来的勘察结果证实,自己别想掩盖自己所犯的愚蠢。”
“自己还编了那个离奇的故事说:来了两个蒙面人,要勒索10万,自己没钱给吓昏了过去,等自己醒来时,儿子已经就被掐死在炕角。警察是干啥吃的?左看看右探探,拿着照相机,领着可怕的警犬来破案,警察说屋里屋外的门窗好好的,左邻右舍也没见过生人,更不要说蒙面人的脚印手指的痕迹……”
“有个鬼啊,那就是我啊,杀人的就是我,我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白骨精!哎,我的小宝,我那时怎么的就糊涂了?把你带来这个世上才40天……我是个疯子,我不是人,不管是谁的,你都是我的孩子啊,是我的掉下的心头肉,我怎么就没转过劲?把手伸向了你,伸向你无辜的脖子,你没挣扎几下,或许是在做梦,就被我送走了,离开了人世,我就是个鬼啊,披头散发的野鬼!没心没肺没肝的鬼,造孽啊!我真的该下地狱——十八层地狱,如果有阎王审判都不会饶恕我这样子的毒妇。虎毒不食子,我却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在这世上,一切已经离我越来越远。我抱着小宝哭了一个下午,我已经吓死了。哎!死了死了!一了百了。我姓马的看来该和真马一样!马是自由的,我这种“马”就是那个电视上说的绝种的“普氏野马”,虽然有人类的关注,离死亡和毁灭不远了,这是我的归宿。”
“天,天微微亮了,我喂大的那一窝鸡也早醒来了,那只大公鸡一定打着鸣,洋洋自得地竖起红冠子骄傲地打量着自己的妻妾们——老母鸡们,寻找乐子,去田园嬉戏着捉虫,享受阳光和自由。母鸡们欢快地叫嚷着,羞红了脸”咯咯哒、咯咯哒“的,自豪地给大公鸡报喜。老公呢?不知道,一定生我气了,还是咬牙切齿地赌咒发誓,咒骂自己这个罪人。自家的那群羊还好吗?今年,羊的行情不好,好多家户都把刚刚生下的羊羔拿到市场贱卖了,不敢留种,留下就是赔钱,赔饲料钱,自家也狠心卖掉了许多只,只留下几只种羊。唉!庄户人的力气使不完也不值钱。要是今年多种葱头就好了,行情喜人地一天一个价,洋葱头的歌曲把行情给吹红了,吹火了。”
“哎,泪水啥时候都流不出来了。太阳已经伸出了头,爸妈一定被我气病了。小时候,老爸用粗糙的手为我抚平了一个个沟壑,大胡子蹭着我扎着我慢慢长大。天真的笑声,在老爸的目光的秋千里,我自由自在放飞着我的梦想。当然,我也会尝到爸爸的巴掌,那是我调皮捣蛋的代价。妈妈呢?妈妈的腰不好,也不见我吗?她会原谅我吗?做错事的时候,妈妈总会手点着我的额头轻轻敲几下几下,‘你个死女子,就是让人不省心!’弟弟呢?稻田里也该放水了。他们都不来看我,都不理我了,还是女管教不让探视?我现在真成了罪人!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14号,马喜妹,你老公来探视你!”
“老公?二柱会看我?”
看守所的房里突然传出凄惨的哭喊声。
“天哪!DNA鉴定书!是早产,这孩子真是老公的孩子。”
“我真该下地狱啊!我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我的小宝啊!妈妈对不起你!孩子,你等着妈妈!妈妈不是人!是个魔鬼!对……不……起……小宝…….啊!……”
“啊!……天哪!天刚亮咋个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