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在暗处

常常感到，有些文字不是你写出来的，是它们自己冒出来的。从你不知道的暗处，不经意间就冒了出来。它们往出冒的时候根本不管我，就那样自由散漫地跑来了，还东张西望。当然这样的时候并不是经常有。每逢它们冒头，我就感觉像是节日莅临，心里的欢喜偷偷往出溢。哎，我欢喜着，满足着，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管拿笔记下来就好。这样的感觉，真是好啊。可惜有日子没这感觉了。
　　 某个点。某个人。一直萦回。老是有一些细碎的东西来了走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它们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悄无声息。你甚至会以为一切没有发生过，全是自己的臆想。难道不是吗？有很多时候，不经意间便会想起这个人。其音容笑貌，不断闪回，就像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究竟，她有什么话要说？他有什么话要说？他，还有她，生命中都发生了什么？……这些问题，一一通过文字铺展开后，心里就坦然多了。否则，没法安静。尽管问题还是问题，于问题的解决，我的这些文字根本上就是苍白无力，但是还能怎样？文字这东西，你是不能太期许它许多的。明白了这一点就好办了。我们总不能勉为其难。
　　 或许，那就是最初始的灵动的影子。你根本抓不住。只能遥远地望着它。于是，很多东西呼啦啦来了。间续记下来，成为一个不错的选择。真的，我是这样被动，除此，别无他法。那些灵动十足的东西，有的，被我利用了，有的，打入冷宫。或许会在某一次的灵感爆发时再次入选，也许永远寂静无着。
　　 那些恰好与自己念头碰撞的，是多么好玩的事情。于是你就会看到一个事实，写作时候的心情，跟表现的内容呈现的情感色调，根本上是风马牛。这个现象是如此有意思。估计写小说的人遇到这个现象的不是少数。所以说，你根本没法预见你行文时候的状态。那种无论怎样动笔都能走出去的状态是多么好。什么都不是问题。条条大路通罗马。你简直感觉今天可以去买一大注彩票了。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谁能说，陷入这样的状态的写作者不是幸运者呢？甚至简直可以说是幸福的人了。没有谁能预料。没有谁能避免。很多事其实都有它的道理，你没懂是因为暂时的一些原因。你一旦懂了，一切迎刃而解。
　　 有时候你是没法把握自己的各种感知能力的。它们往往藏在哪里，需要一个碰撞，一个激发。从我有限的经验来看，好多一闪而过的都挺有意思。有些也就闪过去了，有些则被我记录下来，成为某篇东西的一个部分。这样的现象累积多了，我渐渐地有了些自信心，随手记录的习惯更不敢放弃了。不止一次，在写某篇东西的过程中，脑海里会飘过一些细微的琐碎的片段。它们好像十分遥远，遥远得令人生疑，真的，它们都发生过么？那都可算是早年间的积累。有些是听人说的，有些是自己亲历的，还有些则是海阔天空信马由缰想象的。我也不管那么多，只要来了的照收不误，能记录下来的尽量记录下来。先不管它有用没用。能够沉浸在这样的状态，作为一个写作者，真是不错。有太多的时候，你没法把握，因为生活中会有什么等着你，你根本不知道。你只能顺其自然，给一直坚持着的自己以足够的动力，从而能够在污泥浊水里拔出脚来，抬起头，向前走。只有向前走的时候，才能意识到，嗯，还能沐浴阳光，还能闻到花草的香气——这就蛮不错。
　　 说真的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眼里的另类，只要是一个普通人就够了。做个普通人实际上是个奢望。事实上这显然做不到。换个角度看，人们爱咋想咋想去，咱自己尽力就好。正是在这样的理念中，一些文字陆续出手。比如一些练笔的片段。当我能够把它们一一归置，摆放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时，我心花怒放。
　　 我尽量坚持了冷静从容的风格，不让自己的情绪进入，就像朋友司药谈到我的创作风格时所说的，作者主观不介入。这一点她概括得挺准确。我正是这样努力的。自从在图森格里耶那里知道了这样的文字风格十分接近自己后，我就欲罢不能了。当然十年前，写作第一篇实验小说《黄金叶》时就受到这个影响。起因就是一幅照片。是由一幅照片引发的文字。等于是看图说话。呵呵，没想到小时候的玩意儿成人后还能用上。写的时候就觉得，那些场面，都在脑子里存着呢，时间过去那么久，它们还活生生的，没有褪色。事实证明，能否找到一个点，很关键。正是这幅照片，作为了一个支撑点，我由此生发开来，采取冷静客观笔法，尽量不注入自己的情感，才有了这个文本。对我而言，《黄金叶》再有缺陷，也是一个标尺，是自己写小说过程中一个重要的点。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我无视一些朋友的忠告，仍然执着于这条貌似艰难并冒险的路子。或许真的没什么出息，可是，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能在做这件事情的过程中享受，就挺好。如果还能有一星半点意外之喜那更是上天赏赐。所幸情形还不坏，陆续出手的一些文本让自己心里感到了某种平衡，不至于空落落，找不着北。
　　 一个合适的标题，对于一篇小说而言，是多么重要！人们能够从中发现好多东西，之前想到过的，没有想到过的，都能从中一窥究竟。可以说，意识到用某个词、短语或者句子作为文本标题时，自己的开心是不言而喻的。这个标题太合适这篇文字了。心里这样想着，挺满足。
　　 通过完成一系列的小说，我意识到，后期的打磨是多么重要。我有时候翻阅，发现有的文本前后改了十几遍，中间能隔上好几年。当然我可能笨一些，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的只能靠慢慢消化，不是能跟人家聪明伶俐的人相比的。不过常常看到有些作品感觉不错，站在小说的角度看，挺好，可就是比较毛糙，表现在别字丢字、不规范标点、段落格式等方方面面。事实上，一个喜欢写东西的人应该养成一个习惯，爱惜自己笔下的文字。如果你真的爱惜了，那么，就不可能容忍出现上述问题了。只有你自己爱惜自己的文字，别人才能爱惜你的这些文字。人都有一种习惯。看到太扎眼的东西，会选择避开。为啥要耗时费力看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呢？尽管你尽力写了，也确实写得不错，站在纯粹的文本角度看挺好，但是因小失大就太可惜了。怎样最大化地吸引读者来关注你的辛勤之作，需要耐心细致地做相关工作，而不能自毁长城。说到底，就是一个习惯，一个素养。
　　 另外，适当注意点技巧，让作品不至于生涩，阻滞，平白，庸常。这个过程我十分享受。相信大家也都有体会，我就不再赘述。
　　 以上纯属一己之见。期待各位得空交流一二，咱一起收获小说创作的无限乐趣。
　　 那些埋伏在暗处的，总是闪着狡黠的目光，与我握手言和。我把它们一一捡拾起来，作为生活中难得的互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