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井

其实，每个女人都是一口井。
　　 风情万种的女人是深水井；天真烂漫的女人浅水井；心狠手辣的女人是苦水井；冰清玉洁的女人是甜水井；物欲横流的女人是浊水井；清心寡欲的女人是清水井……
　　 不管是什么井，一旦掉进去，都是陷阱。
　　
　　 痴迷不悟
　　 1
　　 我和成心有现在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在这个小镇上，成心是一个高贵、清雅的女人。
　　 至少她在我心里这样的。
　　 2
　　 从第一次见到她之后，我心里隐隐约约地就有了她。开始是青涩的想拥有她，事态发展到最后是不能没有她。
　　 她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常驻在我的心头，成了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那一部分，这是我的秘密。
　　 3
　　 我在镇小学教书二十年，二十年弹指之间就过去了。我从毛头小伙子变成了“老帅哥”。
　　 “老帅哥”是成心叫我的专利。
　　 她叫我一声老帅哥就能将我拨撩的欲火中烧，这种激情，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消减，反而在我的生命里与日俱增。
　　 4
　　 我一想到成心，我的心里就温情四溢。
　　 可是她有家庭，我也家庭。
　　 这就是我们不能长相厮守，不能相濡以沫的悲哀。
　　 5
　　 这一段时间里，我和我老婆红玉见天都要吵架，吵架已经成了我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内容了，吵习惯了也就不在乎对彼此的伤害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能从我和她的嘴里冒出来………
　　 反正我是下了决心要和红玉离婚的。
　　 不能说我不爱红玉，我曾经深深地爱过红玉，我爱红玉的时候，成心还没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现。
　　 真是造化作弄人，在我和红玉结婚的第三天，成心就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我一生中最悲惨的邂逅了。
　　 6
　　 新婚燕尔的我，却被另一个女人迷惑了。
　　 我在这种迷惑里度过了十八年零五个月16天，我非常非常的痛苦。
　　 可是我不能向任何人倾述我的痛苦。
　　 也没有人能了解的痛苦。
　　 7
　　 吃完晚饭，儿子去上晚自习。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家里，随着儿子“呯”的一声关门声，所有的愉快气氛都凝集成枪林弹雨……
　　 红玉越来越疑神疑鬼了，我觉得她的更年期到了，唠唠叨叨很烦人，就打开电视机，正好新闻联播开了。
　　 8
　　 红玉在收拾饭桌上的残羹剩饭，她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儿子是不是谈恋爱了呀？我看他最近有些心神不定。”对她的话，我一般采取不理不睬的方针，她看我没有反应，“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筷子摔在桌子上：“你怎么对我说的话无动于衷呢？这可是关于你儿子的大事，再有六个月就要高考了，他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我依旧在看我的电视，在家庭的战火硝烟之中，我永远保持沉默。
　　 “六个月十六天，就是决定你儿子的命运时候，我知道你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你不关心我也就罢了，你不能不关心你儿子。”她越说越来劲，居然站在电视机前，水桶般的身躯将荧屏当了一个严实，真有一点“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架势。
　　 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
　　 9
　　 我的态度可能真的将她惹急了，她一下跳到我的腿上来。你看她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我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我的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多斤的重量压的发软，本能地摇晃了一下，我自我保护地将她摇下“马”。
　　 这下可不好了，红玉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脚，拍着大腿：“吴昊天，你王八蛋，你他妈的敢摔老娘……”看看多么像泼妇，不，不是像，她原本就是一个泼妇。
　　 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简直就是耻辱，我真不知道，我前世做了什么亏心事，亏了什么人，今生要受这份洋罪，我想都不敢想，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吴昊天，你不是人，你妈妈的不是人……”泼妇骂街了。
　　 10
　　 上天呐！我真的是欲哭无泪！！！
　　 这个家一分钟我都呆不下去了，我站起来，连看一眼红玉的心情都没有。我没理睬她，而是直径走到门口，取下我的外衣，出了门。
　　 时下正逢盛秋，绵绵不断的秋雨，已经下了好几天，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一股湿冷湿冷的气流钻进我的脖子里，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出门仓促，忘了带伞。我将脖子缩了缩，咬了咬牙，心想：在外面淋雨总比待在家里强。
　　 出了院子门，才知道雨下的还不小，我漫无目的地冒雨随着小路走向了圣女河，路两边的白杨树叶子已经泛黄了，雨打在叶子上面，沙沙地作响，不经打的秋叶在雨中飘落着，地上已经落了一层，踩在上面发出清脆“嚓嚓”声。
　　 11
　　 小镇晚上没有什么霓虹灯闪烁，安安静静的，在这秋雨绵绵的晚上，更是漆黑一片。
　　 圣女河咆哮地流淌着，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温柔。
　　 圣女河在很久以前叫处女河，祖先们叫了几千年，直到新中国成立之后才改为圣女河。
　　 圣女河在无雨的日子是非常清澈，像女子的青丝一样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非常非常温柔，可是现在它也在咆哮。
　　 我站在河堤上，圣女河浑浊一片，巨浪滚滚，河堤被它拍打着，好像也在微微颤动着。
　　 12
　　 我想成心，我现在非常非常地想成心，我掏出手机，调出成心的手机号码，那一串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数字，在荧屏上闪烁着，可是我不能按一下绿键，因为成心那个酒鬼男人在家，我只能将我的思念变成煎熬。
　　 我的思绪如同滔滔的圣女河流水一般，狠狠地拍打着我的脑壳，手机被我掏出来装进了无数次，为了成心的安全，我还是强忍住我的冲动。
　　 不能给成心打电话，不能听到成心的声音，真让我痛苦，但是我可以在秋雨绵延中，情意绵绵地想我的成心。
　　 13
　　 一想成心，圣女河的水面也平静了许多，水面上映出成心瓜子脸，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很性感的红唇，挑逗般的莞尔一笑，真是迷死人了，我在心里呼唤着：心，心，心……
　　 我想这个时候成心一定是喷嚏连天，或者是耳朵烧的要命，我就要让她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想她。
　　 我心尖尖上的人儿，你可知道我在无穷无尽地想你，你让我想的好难受，我真的受不了，亲爱的人儿呀，我真的受不了。
　　 14
　　 体内千万条小虫子汇成热血腾腾的欲火燃烧着我，我开始燥热起来。我痛苦地望着圣女河，河面上露出了成心的笑脸，我的心尖尖上的那块肉，她轻飘飘地浮出水面，落落大方地飘落到我的身上。
　　 她纤细的小腰、丰腴的臀部、高高矗立的乳房，白皙的皮肤，散发着清香的长发拂晓着我的脸庞：“老帅哥，想死人的哥哥。”说着，她撅撅嘴，用挑逗的眼神看着我。
　　 我也贪婪地看着她：“心，我的心，你可来了，你知道吗，我想你，我好好地想你……”
　　 “嘘”她的手轻轻地捂着我的嘴，那双天使般的手慢慢地从我嘴边滑下去，滑到我的脖子里，一颗一颗地解开我的衣服扣子，她的动作是那样的柔美。
　　 我的心怦怦地在狂跳，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幸福。
　　 15
　　 我的手已经插入她的长发里，我拼命地嗅着属于她的味道，陶醉在她的体香里，一股来自于她的体温，迅速地传遍了我的全身。我舒服极了，完全将自己交给她——就让我这样的幻想着、渴望着！
　　
　　 过眼云烟
　　 1
　　 雨，还再不停地下着，而且它的步伐越来越急促。
　　 远处公路上的一道车光洒落在我的身上，瞬间又消失了，只是让我看清了一眼雨的脚步，一切又是黑暗的了。
　　 明明知道这样的夜晚天空不会有星星，但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仰望着天空，在雨空中寻找着星星，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我只有躺在那里，任凭雨水的敲打。
　　 2
　　 很久很久，我从地上爬起来，四肢有些僵硬，我不死心地朝河对面——成心家的方位上看去，那里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黑暗。
　　 想必成心已经睡了，只要她能有个安稳觉睡，也是我的幸福。
　　 活动了一下肢体，我蹒跚往回走，路过春花商店，从窗子里浮现出一片蓝光，这是小镇上唯一有光芒的地方。
　　 我停下脚步，凝视这片文文弱弱的光芒。
　　 3
　　 我的牙齿哆哆嗦嗦地打起架来，冷！真冷！我突然觉得我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穷得只剩下自己还有一丝温度的身躯。
　　 一个寒战接着一个寒战袭击着我，沮丧的我想喝一壶酒。
　　 春花商店的门还是被我敲开了。
　　 落汤鸡似的我一身泥水的在灯光中，吓坏了春花。她傻呆呆地看着我，好半天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屋里只有电视机里哇哩哇啦的声音。
　　 4
　　 “您怎么啦？”看了半天，她可能认出了我。
　　 “不好意思，我只想要一瓶酒。”我低着头，看着脚下被我弄的湿漉漉的地面。
　　 “吴老师，先擦擦头上的水，您这是怎么啦？”一条粉色的毛巾递到我的面前。
　　 “一瓶酒……什么酒都可以……”我已经哆嗦地说不出话来。
　　 “……”那条粉色的毛巾轻轻地飞上了我的头，我面前的那双穿着拖鞋的脚很自然的踮起来，毛巾与我的头发开始摩擦起来。
　　 “谢谢，还是给我一瓶酒，多少钱。”我的手在屁股兜里掏出钱包。
　　 “别动，听话，淋湿成这个样子，要生病的。”她轻轻地说，但语气中渗透着严厉。
　　 5
　　 一股暖流呛得我鼻子里酸溜溜的，眼前一片水雾，但我还是忍住我的悲怆。“一瓶酒。”我咆哮着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重重地甩在柜台上。
　　 我的咆哮将她吓坏了，她所有的动作都定格在那里——踮着脚，但毛巾已经停止了舞动。
　　 6
　　 “对不起，酒，一瓶酒。”我知道我把她吓坏了。
　　 她转过身，闪进了柜台里，取下货架子上最好的一瓶酒，递到我手里。
　　 接过酒瓶，我转身就走，我不想让春花——我昔日的学生看到我的悲怆。
　　 7
　　 我快步的离开了，在一片漆黑中，边走边打开瓶盖，好在我对小镇上的路况非常熟悉，所以在漆黑的夜晚没有被摔死。
　　 我靠在一个老榆树上，一口气将半瓶酒喝了下去，因为喝得太猛，我被呛得咳嗽起来。
　　 刚到胃里的酒，很快就掉头从嘴里喷了出来，胃里的所有杂物也排山倒海地、火山爆发般的喷了出来，我的眼泪也呛出来，真的好难受，我的左胳膊支撑着老榆树，腰已经弯了下去。
　　 吐出来的东西，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酒臭味又刺激着我，于是我扶着老榆树一阵一阵地呕吐。
　　 正当我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怕打着我的后背，一把伞遮住了我头上的雨水。
　　 8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直起腰，我知道是春花。
　　 “去我那儿喝吧。”不容我说，她扶着我就走。
　　 9
　　 有电暖气，屋里热热乎乎的，我坐在凳子上，那条粉色的毛巾从新飞回到我的头上。
　　 春花将我的头发很快就弄干了，可是我的衣服还在不断地滴水，地上湿漉漉的一片。
　　 “擦擦脸吧！”春花把毛巾放到我的手里，我手里还提着那半瓶酒。她轻轻地夺过我手里的酒瓶，放到柜台上，在柜台下翻腾了一会，找出一套合适我的新内衣、裤头、袜子，打开包装，一起递给我：“您换上吧！怎么还没有擦擦脸。”她那儿知道我脸上的不是雨水。
　　 “来，我帮您擦擦好吗？”她试探地说道，用怜悯的眼神凝视着我
　　 10
　　 “……”看我没有反应，她拿起毛巾，依旧是小心翼翼地帮我擦干了脸上的“雨水”。
　　 “好啦！您把衣服换了，这样就不会生病了。”她将衣服放到格挡里面的小床上。
　　 “去里面换。”说着她就来拉我。
　　 “这，这，不太好吧？”我喃喃地说。
　　 “有什么不好的，您的身体要紧。去吧！啊！”说着她靠在柜台边，背对着我。
　　 “我还是走吧！”我想想还是我走吧，我已经很打扰她了，我不能给她添麻烦了。
　　 11
　　 “老师，你去哪儿呀？这么晚了，你教给我的一句话，我现在还深深地记在心里：一日为师，终日为父。你对我的教育恩情，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她依旧背对着我。
　　 “可是我留在你这儿，会害了你的。”我不能祸害我的学生，想想要是让人知道我在春花这儿换衣服，小镇上那些捕风捉影的人们还不知道会说出我和春花什么样的流言蜚语呢？！
　　 12
　　 “老师您说什么呢？我们人正不怕影子歪，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别想的那么多了，换上衣服吧！我知道你不想回家，我也知道你在家里待着憋屈。对不起！老师，我不应该说这些，可是您的身体不能叫这雨水泡垮了，明天您还要给孩子上课呢！”她始终那样站着，没有回过头来看我。
　　 听了她的这番话，我默默地走进格挡了。
　　 13
　　 我很尴尬地换完衣服，体内的寒意慢慢地被驱散了，透过格挡，我呆呆地看着春花的背部。
　　 春花是我教书生涯的第一批学生。
　　 那时的小春花，蓬头垢面的总是低着头，寡言少语而且还很羞涩，因为家里孩子多，她的父母是不让她上学的。
　　 我天天去她家劝她的父母，我的苦口婆心打动了她的父母，她才能上学，她学习一直都很好，可惜上了初二，就被强迫辍学了……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