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一地清凉

摘要：虞美人？罂粟花？庆幸虞美人只是罂粟科而不是罂粟花 暮春时节，人们还没从桃红杏白李花艳及满树的红肥绿瘦中走出来，出门总是习惯性地仰头寻找那一抹绚烂。然而在单位门口两侧路边的绿化带，离地半尺悄然绽放一片美丽的花朵，清新雅丽、姿态婀娜。无声无息地，就好似一夜之间花仙子突然降临，袅袅婷婷，在朝阳下随风舞蹈。
　　 刚开始，种下的是一片绿油油的宽叶草本植物。不谙农事的城里人，菜、草不分的情况下，有的说像菠菜，有的说像西瓜叶。突然间，叶丛里高高擎起无数支细长的花茎，上面长满了柔软的毛刺。一根花径顶着一个花骨朵，像一个结实的小青桃，沉甸甸、毛茸茸地，将柔软的花茎压得弯着头，深深地低垂着。
　　 随着萼片慢慢裂开，露出里面或红或白丝缎般的花瓣。花朵越来越有自信般，慢慢抬起头，一边绽放一边扬起美丽的脸庞，骄傲的挺立于绿叶之上。花瓣薄如蝉翼、朵大艳丽，犹如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又像立于花丛之中曼舞婆娑、风情万种的美人。让人赏心悦目、心生怜爱，真应了它美好的名字“虞美人”。
　　 或许它出身高贵亦或难以养护，只是近年来才出现在街头，而且整个市区只有这一小片区域种植。物以少为贵，况且也确实美丽可人，令很多人慕名而来来，赏花、拍照。然而它的美丽不仅仅清新脱俗，还在于它的傲骨、在于它所坚持的土地。柔弱的细茎，顶端直直的托着硕大的花朵，任凭春风肆虐，春雨捶打。狂风暴雨过后，仍旧迎着绚丽的脸庞，挺立在狼藉的花泥之上。迎风抖落沾染的泥水，仍旧遗世傲立，风采依旧。
　　 我一直惊艳这片美丽的花丛，但匆匆上下班的脚步始终没能停留下来，仔仔细细的观赏一番。一个雨后的下午，外出回来正好路过。看到经雨水洗涤后，花瓣晶莹剔透，娇嫩欲滴，色彩艳丽，令人流连忘返。我拿出相机，忍不住和“虞美人”合了个影，在花朵的衬托下人也显得年轻许多。
　　 我顾影自怜，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突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传来。“碰”的一声，一位骑电动三轮车的中年妇女应声倒下。我当时惊了一下，回头看时，就见从汽车上下来一位身材颀长、体态轻盈的美女。脸色有些气急，但仍掩不住脱俗的秀丽，我刹那间闪过一念“虞美人”当之无愧。
　　 正当我在感念之时，美女已走到歪倒的电动车旁。这时那位中年妇女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胳膊和腿外侧都有些擦伤，正在挣扎着想站起来。见状，我欲上前扶一把，没想到美女比我行动更快。冲上去，细尖的高跟鞋，对着中年妇女的腰部就是一脚，没有防备的中年妇女被踹的一个趔趄，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眼见情况有点失控，我本能地上前阻挡了一下，美女扯着我的衣服狠狠地摔向一边，手机滑落到旁边的花丛中。就在我捡拾手机的档口，年轻女子对着中年妇女劈手一掌，各种恶毒的字眼随即从那张漂亮的嘴巴里吐出来。中年妇女被突发的状况惊蒙了，没有还手之力。路上的行人渐渐聚拢过来，劝解着，边扶起受伤的大姐，边询问事情的缘由。
　　 因事发突然，被鲜花美景迷恋的赏花人，并不了解事情发生的经过。从年轻女子张狂的谩骂声和中年妇女逐渐清醒过来的辩解中，人们逐渐理清了事态发展的过程。原来，中年妇女是这一片区域的园林养护工人。下雨过后出来查看花草树木有无受风雨的侵害。正常行驶中，因后面来的车速度太快，为躲避喷溅的泥水，车把一歪，撞上了没打警示灯而正欲停车赏花的年轻女孩车上。这时的女孩气势汹汹，不依不饶，指着她的白色宝马车，嚣张的说：“知道我的车多少钱吗？卖了你也赔不起”。中年妇女忍着疼，看着那辆价值不菲的车，嗫嚅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女孩拿着手机，一个接一个的打着电话，一只脚踏在歪倒的电动车上，一幅誓不罢休的架势。旁边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其他的绿化工人也过来了。明白缘由后，都在劝说着，并打了事故电话，等待交警的处理。情绪逐渐平静后，人们发现女孩的汽车并未打闪光灯就强行停在路边。并且是在路口，属于违章停车，后面有车有人的话很容易撞上。大家的矛头转向了女孩，指责她违反了路边乱停车辆的规则以及靠边未打转向灯，这次事故应付主要责任。
　　 女孩的气焰渐渐小了，言辞有了躲闪，人们告诉她还要负中年妇女的伤势检查等责任。这时女孩又有些失控，张狂的叫喊：“不就是个种地的，撞死了都不值我的车钱。”“一会儿我老公就来，看怎么收拾你。”看着这时的美女披头散发的样子，描画精致的脸庞五官严重错位，就像画皮一样。樱桃小口因频吐恶语，猩红的有些吓人，像吐着芯子的美女蛇。我脑海里升起一个念头，这不就是罂粟花吗？美丽的外表包着一颗恶毒的心啊，是谁给了她狂妄的资本？
　　 或许是喊叫累了，也或是路人都在指责她，了无兴趣地躲进车里。不久，交警来了，给予了公正的处理，女孩负主要责任。她还有些愤愤不平，不配合、不接受处理，负气钻进车里要等她的人来。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瓦亮的大奔戛然停下，从车里下来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肥胖的身躯、油亮的头面让人觉得不是等闲之辈。女孩见状从车里下来，一改刚才的嚣张，像受了极大的委屈，泪眼婆娑的偎进了男人的怀里。听了交警的描述和围观群众慷慨陈词，男人态度较好，接受了处理。受伤的大姐也被送去医院检查伤情，一个意外的事故看似圆满结束了。
　　 人们渐渐散去，我也没有了赏花的兴致，眼前一张猩红的嘴巴一张一合不停晃动，“罂粟花”这个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突然，我蓦地一惊，虞美人不也是罂粟科的一种吗？俗名野罂粟。然而又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冤枉虞美人了， 它是罂粟科但不是罂粟” 是啊，仅从外表谁能分辨得出来呢？美好的外形掩藏着恶毒的心，不到一定时候是显露不出来的，况且还要刻意隐藏着。想到这里，我后背升起丝丝寒意。俯视着那一片花丛，看着风中舞蹈的虞美人，我感到庆幸，庆幸它只是属于罂粟科而不是真罂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