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作者: 王青苔
时间: 2015-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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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可以不见她的,但是我狠不下心来。说得更实在点,我狠不下心来是因为我还想再睡她一次。 两年前,我睡过她一次,那时候,她还是我的大学同学。我睡她是
我本可以不见她的,但是我狠不下心来。说得更实在点,我狠不下心来是因为我还想再睡她一次。
两年前,我睡过她一次,那时候,她还是我的大学同学。我睡她是因为她赖我的账。她借了我五千块钱,本来说一个月就还,但是拖了一年半仍没给我。那五千块钱是家里让我买电脑用的,她的赖账让我凭空多出一年多往网吧跑的时间。起初我问她要账,她态度很好,说,不好意思呀王强,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要不你再宽限几日。我宽限几日后再找她,她就撒泼,狗日的王强,咱俩好歹也是同学,难不成我会欠债不还?我告诉你,我蝴蝶不是那种人。再后来,她打老远见了我就躲着我。我跟她一面难求,打她电话她也不接。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天天给她发短信,每天固定早、中、晚各十条。终于有一天,她受不了我的骚扰,跟我摊牌了。
那五千块我还不上了。蝴蝶叼着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蝴蝶,我当初借钱给你,你说的可是一个月就还。
没办法,我现在真的没钱。说吧,除了钱,你看我能还啥我就还啥。
我吱唔着说不出来。
陪你睡一次怎么样?蝴蝶说。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今天晚上八点,你到学校北门的如家宾馆开个房,我八点半到。蝴蝶说完,把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我蝴蝶从不欠账不还,她说。
我如约赶到如家,心里惴惴不安。但是想到蝴蝶本来就是一个放荡的女子,我也就释然了。蝴蝶从大一开始就在KTV里做公主,都不知道跟多少人上过床了。我寻思别人跟她上床的话一晚上不会超过一千,就照一千算,她至少应该陪我睡五次。但是我不擅长讨价还价,再说蝴蝶毕竟是我同学,所以我委屈些也就罢了吧。
我躺在床上,新换的内裤不太合身,勒得小鸡鸡有点疼。我安慰它,兄弟,再按捺片刻,你二十多年的压抑就可以完全释放出来了。
蝴蝶敲门的时候,我正在床上浮想联翩。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一头长发盘在脑后,像一个飘飘的仙女出现在门口。我看她看得有些呆了。蝴蝶站在门外,说,别挡道,一会让你看个够。
她洗了个澡,问我洗不洗,我说洗过了。蝴蝶说,那就开始吧。
我说,嗯。
我们开始脱衣服。蝴蝶只穿一件连衣裙,所以脱起来很省事,很快她羊脂一样白的光身子就暴露在空气中了。她的身材很标致,皮肤嫩得仿佛掐一把就能流出水。她小腹的右下角纹着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她的身上一定是抹了茉莉花味的香水,让人沉醉。我穿着衬衣和西裤,因为有些紧张,脱起来颇费事。蝴蝶说,你又不是来面试,穿那么正式干什么,脱起来还费劲!我说,我……我裤裆这的扣子解不开了。蝴蝶哈哈大笑,来,姐给你解。我说不用,我站起来把房间里的灯关了,右手一使劲,把那个顽固抵抗的扣子拽了下来。
我刚坐到床边,蝴蝶就把我拉倒在床上。她的手直接朝我裆部摸过来。我说你干啥?蝴蝶说,我阉了你。我双手捂着裆部,严阵以待。蝴蝶说,吓唬你呢,还真信?装啥纯洁呢王强?我说你等等,我光着身子走到床边,把窗帘拉上了。屋里一下子漆黑一片。黑暗给了我龌龊的勇气。我摸索着重新爬到床上,用手抓住了她的乳房。这时候,她也用手抓住了我的小鸡鸡。一股突如其来的快感传遍我的全身,我一下子射了。操,王强你到底行不行,弄我一手。蝴蝶有些不满。我说对不起,我太紧张了。蝴蝶说,那五千块算我还你了。我说,这次不算。蝴蝶说,那好,算赠品,我等你。蝴蝶点了一根烟,在床头上抽起来。黑暗中,我用手轻轻地握住自己的小鸡鸡,祈祷着它赶紧硬起来。但它就是没有反应。等了半个小时,蝴蝶已经抽了十根烟。蝴蝶说,我困了。我哀求她,要不你给我摸摸。蝴蝶说,你紧张个蛋。蝴蝶的手又重新抓住了我的小鸡鸡。说来也怪,蝴蝶的手刚放上去,我的小鸡鸡腾一下金鸡独立起来。蝴蝶使劲攥着它,说,长、长、长、长、长。我说,你攥疼我了。蝴蝶松开手,很灵巧地爬到我身上,把债给还了。
这一晚之后,蝴蝶在校园里再见到我,就不躲着我了,而且她大老远见到我就会跟我打招呼,嗨,王强。我说,啊。她说,你一顿饭就吃一个馒头呀?我说,嗯。她说,怪不得长得这么苗条。我不再说话,低下头,提着从餐厅里买回来的饭往宿舍走。蝴蝶哪里知道,我省吃俭用地攒钱,是等着她再来问我借呢。但一直到毕业,她都没有再跟我提借钱的事。
我是在下班的路上接到蝴蝶的电话的。蝴蝶在电话里说,王强,好久不联系了,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你方便吗?我说,什么事呀?蝴蝶说,我坐的高铁,估计晚七点到济南站,你来接我吧,我们面谈。我说,好。
这两年来,我只知道蝴蝶去了北京,但不知道她具体做什么。我只记得毕业前夕,蝴蝶一点都不急着找工作,她被人包养了。每天傍晚,有个染着黄头发的小青年开着宝马来学校接她。有一次蝴蝶坐在小车里在路上碰到我,还摇下车窗冲我打招呼,我装作没看见。
蝴蝶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妩媚动人。但蝴蝶又好像变了,我看到她的眉宇之间有淡淡的哀愁,这是从前的蝴蝶所没有的。此外,我总感觉她之前的那种青春活力已经荡然无存。我在车站里见到她,像与多年未见的情人重逢一样,没有丝毫尴尬。我接过她的行李,打了辆的士,一路来到我方圆八平方米的出租屋里。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怎么跟住在贫民窟一样?蝴蝶问。
我说我现在在一家报社做编辑。
报社都要倒闭了吗?连间像样的宿舍都不给你们。
我说现在能找个正式的工作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要求那么多。
刚说完这话,我忽然发现蝴蝶在流鼻血,血像蚯蚓一样从蝴蝶的鼻孔里钻出来。我说你流鼻血了。
蝴蝶从裤兜里掏出卫生纸擦了擦,说,天太干了。
她将鼻血处理好后邀请我一起吃饭,走,我请你吃饭,顺便喝点。
我说你来我的地盘,还是我请你吧。
我和蝴蝶来到泉城路的一家烧烤摊,要了一桶扎啤。其实我酒量不大,要一桶扎啤是希望蝴蝶多喝点,最好是喝多,最好是喝得瘫在我怀里然后再躺在我床上。我刚工作一年,但是已经不再是当年纯洁的大学生了。现在蝴蝶在我眼里就是一具让我垂涎欲滴的肉体,我的目标就是再搞她一次。
蝴蝶果然中计,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然后愁眉苦脸地跟我讲述自己在北京的遭遇。她说,她去北京后,在一家会所工作。刚开始,顾客很多,因为她是大学生,这跟其他小姐相比是个巨大的优势。她说毕业证给了她柴米油盐酱醋茶。但是后来,有个客户跟她做完爱后偷了她的毕业证,还发到了网上。她因此便不能再光明正大的以大学生的身份去卖了。价格也由此有些失落。再后来,再后来,你知道吗,我得了艾滋,她说。
我惊得酒杯差点掉在地上。你耍我的吧?
我耍你干什么?说,有没有仇家?只要是个男人,我替你报仇,跟我上次床,一了百了。
有没有去医院治疗过?
懂点常识好不好?有用吗?
我突然可怜起她来。我很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说,你,你要乐观点,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说不定很快艾滋病就能治了。
你个傻逼,王强,你还真信了?哈哈。蝴蝶突然笑起来,你还是当年那个书呆子样。
我的脸又红了。我都不记得我已经多久没脸红过了。
蝴蝶的嘲笑伤到了我的自尊。我说,不喝了,走,回去。
蝴蝶问,回去干什么?
我说,干该干的。
好。蝴蝶站起来,挽着我的手,跟我一起去柜台结了账,然后打车回了我的住处。
洗完澡后,蝴蝶问我,王强,你认为我是个荡妇吗?
我说,不是。
为什么?
感觉不是。
你就跟我上过一次床,做过1.5次的爱,就敢说我不是?
我说,你给我一根烟。
蝴蝶将一根女人肉体一样白的烟递过来。
我说,老实说吧,我觉得你挺可爱的。
哈哈,蝴蝶大笑起来。可能是笑得过火了,她咳嗽了几声。蝴蝶说,今晚我再跟你做一次,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我说,借钱吗?
不借钱,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钱。你帮个忙,让我跟我弟弟见一面吧。
你弟弟?
是的,他在济南二中上学,今年十五岁,读高二。他学习很好,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第一,我以他为傲。但是,他不喜欢我,他认为我是他的耻辱。你知道吧,其实我和我弟弟从小就没有父母,是我挣钱一直供他上学的。我每月往他卡里打钱。但是他知道我是做鸡的,从不见我。我过一阵要出趟远门,所以这次来济南无论如何要见他一面。
我说,你弟弟真没良心。
她叹了口气,不怪他,怪我没本事。
时隔两年后,我们重复着曾经的宽衣解带,但是我的心里却少了很多激动。
我问她,你跟我说实话,大学时候,我是你睡过的第几个男人?
第一个,她说。
瞎说。
第一百零一个。
这个可能性比刚才的要大。
跟你说实话吧,其实,你是跟我睡过的第二个男人。而且,第一个死了后,你是现存的最早跟我上过床的男人。
第一个死了?
嗯,我毕业前不是让一个黄毛包养了吗?第一个一怒之下去找人算账,结果被黄毛捅死了。
黄毛也进去了?
判了25年。
作孽呀,我说。
我不想继续谈下去了。我的小鸡鸡命令我赶紧转入正题。我趴在蝴蝶身上,像狗一样机械地运动着。蝴蝶点了一根烟,一边抽一边弹着手里的烟灰。我对她的若无其事表示愤怒,于是更加猛烈地冲撞着。
完事后,我跟蝴蝶说,我摸摸你肚子上的纹身。
蝴蝶说,摸吧。
有凸起的感觉。蝴蝶的纹路很复杂,像一个迷宫,既鲜艳又阴暗。
蝴蝶说,当年我让你睡我一次,抵了那五千块钱,你没怨言吧?
我说,如果我真是你第二个男人,那就值。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了个大早。起床后,我发现床头散落了不少长头发。简单洗漱后,我身负重任地往济南二中赶去。蝴蝶还没有起床,她说她喜欢我床上的那股子汗臭味,她要多睡一会。我们约好,中午十一点在济南二中附近的一家酒店里汇合。
我来到济南二中的校门口,告诉门卫我要找高二(1)班一个叫徐刚的学生。门卫年纪不大,戴着警帽,一副很屌的样子。他斜着眼瞅了下我脚底裂了个口子的拖鞋,说,你给他打电话。我就站在校门口给徐刚打电话,可是手机响了很久,那小子都不接。我想硬闯,两个门卫死死地把我顶住。我捉摸着不是两人的对手,只好知难而退。我决定走迂回路线,绕着济南二中转了半圈,果然被我发现了破绽。我从学校操场周围的栅栏上成功翻进了学校。脚落地的时候,折了一下。我一瘸一拐地向操场门口走去。忽然,我看到两个人高马大的学生在揍一个瘦弱的学生。我天生喜欢看热闹,这本不是个缺点,但我的缺点就是还好管闲事。我走到他们面前,问,你们在这干什么?怎么还欺负自己的同学?两个人高马大的学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其中一个恶狠狠地说,没你的事,少管闲事!我说你们俩别没数,我是刚调来的教导主任。他们明显被震住了,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咱们走吧。另一个看了一眼我穿着拖鞋的脚丫子,眼中充满了狐疑。我说看什么看,你几班的?他俩灰溜溜地跑了。
我拉起蹲在地上的瘦弱学生,他嘴角有血,显然刚才挨了几耳光。我问,你怎么得罪他们的?他拍打了下屁股上的尘土,说了声谢谢,就往操场门口走去。我说兔崽子,我救了你你对我就这态度。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扭回头去跑了。
我来到教学楼三楼,找到了高二(1)班的教室。没想到在教室门口遇到了刚才那个瘦弱的学生。我拉住他胳膊,说,你帮我找一下徐刚。他说,徐刚不在我们班。我说那他在哪个班?他说不知道,我要上厕所,你放开我。我只好放开他。我摸出裤兜的手机,重新给徐刚打电话,忽然,我听到瘦弱男孩的裤兜里传出了手机铃声,是郑丽君的《甜蜜蜜》:“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我挂了电话,他裤兜里的铃声也接着停下了。他比我反应过来得早,撒腿就跑。但是还是被我揪住了。
原来你就是徐刚,跑什么跑!
我把他揪到了教学楼一楼的楼梯后面,我跟他说,是你姐姐让我来找你的。
他说,她让你来干什么?
我说,我给了她十万块钱,她把你卖给我了。
他说,你放屁。
我说,放个屁才舒服,刚才差点让你气死。你姐姐在学校外面的酒店等着我们,她要见你一面。
他说,我不见。
我说,你吃的喝的都谁给你的?你学习那么好咋良心那么坏?
他别过头去不说话。
我说走吧,你姐姐也不容易。
他突然问我,你也跟我姐姐睡过吧?
我说没有。
他冷笑一声。
出校门的时候,我装作徐刚的同学,挽着他的脖颈,低着头。俩保安没有认出我。刚出了校门,徐刚就从我胳膊下挣脱出去。你有狐臭,徐刚说。
我说,你说话得负责任,别看我快三十的人了,我自尊心很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