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吸血鬼

摘要：发生在山城重庆，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我（阿教）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每天开着我心爱的羚羊车，在重庆市区拉业务，故事就发生在车上。
　　 某个冬季的夜晚，我驾车在沙杨路上揽客，在石桥铺路边，一红衣女人示意打车，我赶紧赶打方向灯，踩脚刹，停下车。等她坐后，听见关门声，我习惯性地问：“去哪儿！”她回答：“随便！”听着这样的回答，我下意识地通过后視镜去观察。
　　 奇怪！后座上没人啊！车子在雨夜中穿行，我小心地注视着前方的路面，心里放不下，偷窥后座，明明刚才答了话的，人呢？真她妈见鬼了！
　　 我打开随车碟机，碟机里传出《人鬼情未了》的曲子，我刻意点了脚刹车，感觉后座影子一晃，我又问：“妹儿！走哪点？”“江边！”这是个啥子乘客哦！心想，我开了六年多出租车，啥子乘客没见过？酒鬼，赌棍，舞女，夜游神，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神经病就糊说八道。
　　 而后座的红衣少妇，勾起了好奇之心，我旁敲侧击，妹儿！这么晚了，去江边干啥子？“你么管，开你的车！”我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遇上劫匪了，先给我来个美人计，把我诱骗到荒郊野地，再收拾我，想到这，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但转念一想，最近几年，重庆治安情况良好，很少发生过抢劫出租车的案件了，我腾出左手顺势摸了摸，门兜里的大号螺丝刀还在，这可是出租车驾驶员，以防不策的护身之宝。
　　 不知不觉间，车子来到石门大桥下，“停！”把我下了一大跳，一脚老刹车，羚羊车嘎然而止。从后视镜见少妇，从手包里翻出苹果4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少妇带着达县方向地方口音，哭叫咆哮着“姓黄的！你给老子记着，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决绝地挂断电话，她将手机和包都甩在后座上，说：“师傅！这些东西都给你。”我一听此言，再联想刚才她的反常举动，大概明白了眼前的少妇是要寻短见啊！还没有等我反应，少妇打开右后门，冲进雨中。
　　 我不能见死不救吧！从我懂事时父母就教育我，与人为善，见义勇为！来不急多想，我把排档挂进一档，熄了火，拉紧手刹，停稳车，追了出去，少妇穿着高跟鞋，在江边的鹅卵石上吃力地跑着，而我读中学时，是学校万米长跑健将，又穿的战斗靴，身着冲锋衣，身手敏捷，眼看距离滔滔江水两步之遥，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感觉冷冰冰的。
　　 她一边挣扎，一边咆哮“放开我！不要你管，你就让我去死吧！活着难受啊！”“站到！”我大声对她吼叫着：“你这样对得起生养你的父母吗？你走了，他们咋办？”似乎我的话触动她敏感的神经，她呢喃着----爸爸，妈妈！
　　 我见有机可乘，将她的玉手抓得更紧，而接下来，是更关键的说服工作，如果这项工作没做好，她的心结没有打开，说不定还会做傻事，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苦口婆心地劝慰，少妇终于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突然，少妇一声尖叫，老公！我回头一看之时，被她咬住了颈部，我平时喜欢武刀弄枪，出于本能自卫，一个恶虎掏心，右直拳击出，仿佛打在一团绵花上。但感觉咬我的口松开了，我摸摸颈子，一手粘乎乎的东西，出血了？
　　 我痛恨地大声吼道：“你为何恩将仇报？”她说：“谁让你救我！让我在这世上受苦！”难道是我错了，不该多管闲事？她接着说：“师傅，你就好人做到底！我这会儿又冷又饿，就让我吸口你的血吧！”“不行！我态度坚决地说。”我昨天刚刚义务献了血，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她“哦！”一声，一把抓过我的右手，撸起袖子，“干啥？”她用手指摸索着。
　　 我明白了，她是不相信我，在找针眼。你骗我！我最恨骗子，尤其是感情骗子！没有骗你啊，我把左手伸给她，她说，行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想要得到时，千方百计，等到玩腻了，就暴露出本性，喜新厌旧，旧人哭泣淹没在新人笑声里，多么凄婉的故事。
　　 “妹儿，你是遇人不淑啊！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如你所言，重情重义的男子大有人在！都怪你命不好，摊上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在这个女子身上，到底发生了整样的故事呢？
　　 我想继续一探究竟。见她情绪稳定，我建议到车上聊，有暖气热活一点，见她冷的发抖，我脱下冲锋衣给她披上，上车后，我把自己的保温杯递给她，说：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她接过茶杯，旋开盖子，咂了一小口，用手拂了一下板栗色的秀发，就这一个女人味十足的动作，让我春心荡漾。
　　 我二十四了，还没有女朋友，更不要说碰女人了。一心为了赚钱，不怕辛苦，没有时间顾及个人问题，就想多赚点钱，取个媳妇，生娃。想多了，想多了，别人的女人。
　　 借着车里微弱的光线，我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少妇。二十岁左右，介于少妇和少女之间，一头直发，俊俏的脸庞，不苟言笑，冷俊的美。
　　 我说“送你回家吧！”她反应又激动起来，“不回去，我再也不回去了，那个臭男人居然把婊子带回家！还打我！我要以牙还牙，喝他的血！”我被面前少妇赫斯底里的惊叫，怔住了。
　　 据我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判断，她不是横不讲理的人啊，肯定是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子的，我说你去哪儿？我送你！她想了想说：送我回姥姥家吧！你姥姥家在哪儿，白市驿！好！我这就送你回姥姥家，我担心一个女孩家，深更半夜一个人危险，就决定送她回去，我倒转车头，小心驾驶着向白市驿方向开去。
　　 她问还疼吗？我说不疼，是不想让她内疚，我有意差开话题，问道“你在哪里工作？”她回答：“戴菲酒店前台”，这家酒店我去过，是五星级高档涉外酒店。
　　 她开始向我倾诉，她的人生机遇，我如忠实的听众，侧耳细听她的故事……“我就是在酒店认识黄朗的，他是个生意人，油嘴滑舌，一开始追我时，又送花，又买礼物，我被冲昏了头，就答应了他。没想到短短两年，说变就变，成天和胡朋狗友混在一起，吃喝玩乐，赌博，玩女人！我受够了。”
　　 不知不觉间车子到了白市驿街上，在一幢小院前，停了下来，少妇脱下我的外衣放在副驾位子上，又从钱夹，抽出一张百元大钞，说不用找了，谢谢您师傅！我没有接钱，而是，对她说：回家好好睡一覺，一切都会过去！她说：“师傅打张单子。”我将随车发票递给她，她莞尔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转身之际，我见到了一对小獠牙。我用右手摸摸颈部，定睛对着镜子一看，不是血，是口红。
　　 这次雨夜邂逅，过去了几个月，我几乎忘了此事，一天我休班，却接到公司调度电话，说有个乘客找我有事，我急忙赶往公司所在地南坪后堡，到了调度室，余调度说：“你打这个电话，有人找你，”我按纸条上的手机号码拨打我过去，听筒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你是……？”“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咬过你。我在你们公司对面的露斯咖啡馆里等你。”
　　 我经常看书读报，知道很多女孩做酒托，婚托，骗人钱财，这年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咖啡厅，这里！见她今天换了一身连衣裙，头上扎了个布结，像个高中生。
　　 白静的脸庞，浓眉大眼，简直就梦中情人的样子，她自我介绍，叫吴艺。我说我是罗斯福，她听罗师傅，哈哈大笑，我却没有再见，那两颗獠牙。喝着雀巢咖啡，听着美国乡村音乐，很舒服的感觉。我看了看表，她说：你有事？我说没啥事，晚上回家吃老妈蒸的烧白，“真幸福啊！有妈做吃的。”“你妈妈呢？”
　　 我的话勾起了她的回忆，她说：“我很小的时候，妈就得肺病死了。我和爸爸，弟弟相依为命。”
　　 我开始同情起，眼前的女人，她的遭遇也太不幸了。喝完咖啡她要结帐，与女人在一起消费，我还没有让女人埋单习惯。我掏出钱夹，爽快地付款。
　　 走在大街上，身边有个美女陪伴，自豪感油然而生，她男人真不是东西，不知道珍惜枕边人！女人是水，水主财，哪有往外赶财的，女人是服哄，服呵护，就是不服打。这么如花似玉的娇娘，他也下得了手。
　　 想到这我对她说：你的伤好了吗？她回答，身体的伤容易恢复，而心里的伤痛却久久不能愈合。我怜爱地看了看她，真想拥她入怀。我掏出HTC手机，存了她的电话号码，接下来，我们在短信中互动，在微信里聊天，心里的距离一天天缩短。
　　 终于我忍不住，对她说你是有夫之妇，她说：没有结婚，充其量算是同居，你不至于为这事耿耿于怀吧！我明白婚姻自由，只要两颗心在一起，谁也分不开的，你未婚，我未娶，这就是恋爱的前提条件，在合适的时候出现的那个人，就是你的另一半。
　　 对待感情这事，我还比较谨慎，我对她和她家人都不了解，就凭一时的好感，就好上了，是不是很草率，我决定先冷静冷静。先从普通朋友做起，我趁休假，跑到戴菲酒店去踩点，在员工栏里，看见了她，名字也对上了号，可是，一打听，她失踪了半年之久，我顿时陷入迷茫当中。
　　 我拨打那个号码，语音回答，欠费停机，一个夏日的夜晚，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她说：“咬你的地方见！”我担心她又想不开，急忙赶过去，她亭亭玉立地站在江边，江风吹拂，衣裙飘飘，多么动人的画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后悔，当时自己的出手相救。
　　 “阿教，我爱你！你能接受我吗？”我要的爱情，不是报恩，更不是利用。我问她，“你为何辞职？”她说，自己想告别昨天，从新开始新的生活。
　　 我更在乎女人的将来，而非过去，我们开始正常交往，交流。我特意向公司请了假，陪她回达县的家，听说她父亲喜欢抽烟，我买了两条龙凤呈祥，弟弟在读高中，就买了一双特步运动鞋做礼物，当然，给艺儿的礼物是一对白金耳环，此次达县行，几乎用去了我一个月的劳动成果，我一点也没有心痛的感觉。
　　 临回重庆，艺儿爸爸，对我说：“要多包容艺儿。”我赶紧点头应允下来。一位父亲将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托付给你，是对你的信任，我责无旁贷，接下了这个重担。爱她就爱她的家人，爱她就把她当女王一样供养着，自己才是国王。
　　 回到重庆，我把艺儿带回家，见父母弟妹，向父母提出要娶艺儿为妻，父母看我年纪也不小了，也急着抱孙孙，就同意了，母亲，将自己做生意积攒下来的两万元钱交到我手上，说：“儿啊！妈也没有多的了，你和艺儿结婚后，好好过日子吧！”接过妈妈的钱，我感慨万千，这可是妈妈辛辛苦苦，一碗面，一碗面的挑出来的，看着母亲变型的手指，我哽咽啦！养儿才知父母恩，自己年轻时不懂事，没让父母少操心，父母用自己多年的积蓄，取得了出租车经营指标，确实不容易。得到父母的支持，我有了底气，干活更卖力气，开着我的铃羊车，满城蹿，被同行戏称为“转花”，我陶醉在幸福中，乐比不彼。
　　 一个周末的午夜，我约艺儿一起，吃夜霄，我开车带着艺儿来到黄角坪铁路二村，这里有一家远近闻名的四维村刀削牛肉面，是我们出租车驾驶员的最爱，每当午夜加餐，都会过来整一大碗，又经济实惠，还经饿。
　　 食客多是出租车圈子里的朋友，我对大家说：兄弟伙们！今天是我和艺儿相识一周年纪念，我请大伙吃牛肉面，顺便见证，我们的爱情，我从车上去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束蓝玫瑰献给艺儿，还有一枚白金钻戒，我单膝跪下，给艺儿戴上戒指，牵着艺儿的手说：“艺儿！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艺儿羞涩地笑着不停地点头。
　　 老板魏大娘也凑热闹，说：“我请客，大伙啤酒开起，要开车的就喝饮料哦！”“大家为小罗和艺儿干杯！”兄弟伙们闹腾起来，白兔说，“转花”，你是朗格把妹儿拐到手里的，老实交代。我说，是车为媒，是出租车接下的缘，缘是上天注定，份却靠人为。
　　 我和艺儿一起，拿起服务员敏敏送来的王老吉，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兄弟伙们开开心心共同举杯，多么难忘的夜晚，我想起了一首歌，难忘今宵。
　　 在艺儿家的相框里，看到过她妈妈，一位乡村女教师，从艺儿口中得知，她妈妈很有才华，是某乡中学英语骨干老师，而爸爸是地道的农民，妈妈喜欢爸爸的真诚，正直，还有一副好身材，艺儿结合了两人优点，挺挺的鼻子，圆圆的眼酷似爸爸，而性格却遗传妈妈的犀利，泼辣。
　　 那一夜的晚餐，艺儿爸爸取出灶台上，自养土猪老辣肉，弄了个老辣肉炒蒜苗花菜，切了一盘腊猪耳朵和熏香肠，还酥了盘花生米，弟弟宝强，在自家田耕上，摘了一兜豌豆尖，打了两个土鸡蛋，煎炒蛋汤，豌豆尖的菜汤里飘出泥土的芬芳。
　　 艺儿妈的坟茔就在后山上，我和艺儿带上香烛，水果，来到艺儿妈的坟前，艺儿妈的墓碑上有照片，戴着眼镜，有知识分子的味道，我不知道艺儿许的啥愿，而我心里默默地对艺儿妈说：“阿姨！请您放心，我会好好对艺儿的，这辈子，她不离，我不弃！”
　　 当我们祭拜完，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与墓碑上艺儿妈照片的目光相对，忽然一个闪电，彷佛看见，艺儿妈面带微笑，露出了两颗小獠牙，同雨夜救艺儿时见到的一模一样，霎时，我感觉被艺儿咬过的地方，一阵疼痛，一鼓阴风哗过，我牵起艺儿的手，逃命似地奔下山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