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

◎煤油灯
　　
　　 风在镜子里，不停地吹
　　 四散的星星，都围在母亲身旁
　　 树叶成长的故事，掺和在雪中
　　 制造精美的谎言
　　 而母亲纳鞋的针线，在煤油灯下
　　 把日子拽长、缩短
　　 把灯芯一挑再挑，以便照亮麦子
　　 萝卜之外耸立的高楼。霓虹
　　 好看的月季花
　　
　　 ◎火龙果
　　
　　 大片的火，在热带沙漠
　　 一寸寸燃烧
　　 而你，漂浮在水里
　　 像无处落脚的树叶
　　
　　 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角度。举起灯光
　　 举起过去，现在
　　 把标点罗列整齐。红与黑滋生的妄想
　　 与九月有关
　　 与火龙果的不足紧密联系
　　 可山高水远
　　 你已无力。南国的枝头
　　 谁在听雨，讲述他的梦境
　　
　　 ◎一页纸
　　
　　 风，挂在树梢上
　　 脱去雨点的外衣。而雪没来
　　 梅花突兀地开在一角
　　 那个孤独的窗口，漆黑一片
　　
　　 他的凿子，停留在岩石之上
　　 没有成型的天空，草地
　　 呈现着硬质的铅灰色
　　 你看不到远处。看不到一只燕子
　　 把秋天
　　 藏进羽毛
　　
　　 ◎树
　　
　　 树和树连着，从一页到另一页纸
　　 从一颗心到另一颗心
　　 改变的过程，没有颜色
　　 像你唱过的歌，永远以低音
　　 回荡在空空的屋子里
　　
　　 墙角的紫薇，缀满细碎的花瓣
　　 它们与树，保持着生与死的距离
　　 在八月，各自为镜
　　
　　 那些紧闭的门窗，在你手中打开
　　 收拢整个夜色。几声狗叫
　　 移动树，向秋的纵深处释放新的光亮
　　 而失眠的你，抱着黑暗
　　 不开灯。不抱怨
　　
　　 ◎不会哭泣的女人
　　
　　 你在太阳落山之前，燃香、插香
　　 插满每一个苍蝇进出的角，以及
　　 每一个泡沫盒子上
　　
　　 缕缕烟雾，袅袅而上
　　 似隐在物质深处的抽噎
　　 似放在明处的忧愤
　　 但你并不参与祈祷，许愿
　　
　　 你只是看着苍蝇、蚊子，落在地面
　　 晕头转向。误入真实
　　 那些低处的风，像少女的水袖
　　
　　 舞一下，桃花落在梦里
　　 舞两下，看尽人间百态
　　 再舞时，你已操起大刀——
　　 后腿。前腿
　　 里脊肉。五花肉……
　　
　　 一头喂养多年的猪，怎抵你
　　 暗藏言语的分解
　　
　　 （文/网名：紫陌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