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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死寂

作者: 萧萧落叶声 时间: 2015-10-08 阅读: 125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怎么想起把我约到这里呢?涅依。”猎猎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服务生干净轻盈地走了过来,递上酒水单,弯腰恭敬地伺候着。  “两杯血腥玛丽。”猎猎把酒水

摘要:都市的夜,腐烂而死寂,涅依想着逃离,本以为可以和大根到农村享受清新与再生,世俗却成了他们之间一道无形的隔离 一、
   “怎么想起把我约到这里呢?涅依。”猎猎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服务生干净轻盈地走了过来,递上酒水单,弯腰恭敬地伺候着。
   “两杯血腥玛丽。”猎猎把酒水单一推,对服务生一挥手。
   “好的,稍等。”服务生直腰的瞬间,蛋清般的脸被猎猎的两个手指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
   “有了流流还死性不改,猥琐小鲜肉的感觉就那么美。我请你来不是让你花着我的钱,满足自己的怪癖的,是让你来替我想辙的。”涅依看着猎猎的动作,在桌子下面踢了她一脚。
   “哎呀,你不就是周期过了,想找个人发下骚,矫情一下吗?”猎猎色迷迷地看着涅依天鹅般的脖子和欲爆欲跳的胸部。
   “两位的血腥玛丽,请慢用。”被猎猎调戏的服务生,低眉顺眼地从托盘上把两杯鸡尾酒分别放在猎猎和涅依的面前。
   “小哥哥,下班后都干什么呀?”猎猎伸手捉住放酒杯的白嫩手指,服务生微笑了一下,抽回自己的手走了。
   “切,真不解风情。”看着猎猎被婉拒,涅依嘴里发出“呲”的声音,猎猎不用看,也知道涅依满脸都是不屑的神情。
   “两位傲娇姐,我请你们喝一杯,如何?”一个艺术男走了过来,身上滴溜当啷地挂着各种显示他品位的饰品,惨白的瘦脸上披散着几缕黄头发。
   “好呀,要一只威士忌我们三个人喝吧。”猎猎把嘴嘟起,双臂一夹,乳沟深了半尺,身子前倾,隐约可见内衣里不安分的两颗红豆,妖娆迷人,风情万种。
   “这位姐姐呢?”艺术男在涅依的卡座上挤了一下,把杯子放在吧台上,胳膊肘一抬放在涅依的肩头上。
   “这位哥哥,喝酒可以,但是你要给我交房租。”涅依用四个手指在艺术男的手背上轻轻爬着。
   “我出房租你出床位,如何?”艺术男调侃着占涅依的便宜。
   “好主意,涅依,我朋友有一套海滨别墅想出租,不如我们一起住过去,反正这位这个小哥出房租”吧台对面的猎猎把身子探了过来,血腥玛丽的杯沿在她的唇边轻轻触碰擦拭着。看不出是她的唇红还是酒红。
   “呵呵,别墅我也有,不过,那里住着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表妹。”艺术男站了起来,端起自己的酒杯,乜斜了一眼猎猎,走了。
   “小哥,嫌姐姐老呀,老有老的韵味呀,不信试试?”猎猎跟着站了起来,眼里闪着刀子的光泽。
   “猎猎,你手机响了……是你家流流呼叫。”涅依从桌子底下踢了猎猎一下,猎猎最恨男人说她年龄大。
   “大爷滴,老娘年轻的时候,会搭理你?”猎猎爆炸的时候,只要说流流呼叫,准能控制住她的情绪。
   “猎猎,流流一个人去法国,你也放心?”涅依隔着玻璃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
   “不放心,又怎样?他说自己画不出作品,天天在家发脾气,又说要出家当和尚,又说要学僧人去游方,我能怎样?”猎猎用手指把把新染的头发勾了勾。
   “嗯,你把他圈养着,他真的没了灵感的,艺术是需要走出去的。”涅依用食指在杯壁上绕了一圈,那动作有些暧昧,似乎杯子里的血色玛丽就是流流自慰溢出的一堆秽物。
   “我不懂他的艺术,我只知道他的画用的颜料和画布都是我在女人大腿中间掏出来的,涅依,说来你不相信,我有时候会做噩梦,梦中,他用画笔在女人的腿中间挥蘸着,在画布上涂抹着,画着,画着,那画布上有了一个个不同形状的女人阴道和一个个未成形的婴儿。”猎猎淡淡地说着。
   “人说,嫁个秀才的当娘子,嫁给杀猪的洗肠子,猎猎,你和流流这几年在一起,你也有艺术细胞了,如果你把这梦说给他听,指定他会画出好作品呢。”涅依有些心寒,她知道猎猎和流流前不久为了一个女病人打架,猎猎用手术刀逼在了流流的裤裆里。
   二、
   “涅依,你遇到什么难题了?”猎猎的眼底出现一丝急躁。
   “大根要我嫁给他,我嫁还是不嫁?”涅依缺觉的脸开始发灰。
   “你想不想嫁?”猎猎轻轻扯了一下路过她身边服务生的裤袋,服务生停了一下步子,没回头,走了。
   “猎猎,我离婚后守了半辈子活寡,没对谁动过心,现在,被大根感动了。”涅依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猎猎的皮鞋。
   “这年头有人让你动心真不容易。”猎猎一声叹息。
   “我打算嫁给他,但不知道嫁了之后怎么办。”涅依跟着也是一声叹息。
   “没听懂你的意思。”猎猎有点懵。
   “大根是个农民,没有一技之长的农民。”涅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底气,她不敢看猎猎的眼睛,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从酒吧门口进进出出的红男绿女,女人,妖冶或风骚,男人,卖醉或买傻。
   “农民好呀,你嫁去他家呀,他种地你写作,现在大都市里的人都在追求返璞归真呢,这不是正好。”猎猎忽然很热烈,眼珠子快要冒出来。
   “他家人不准他娶我进门,说我比他大二十岁,又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还怀疑我不会生孩子,不能给他家传宗接代。”涅依有些委屈的样子。
   “大根怎么说?”猎猎紧张了。
   “大根说他会种地,可是,除了我身上的二分地给他种,没有其他的地给他种,大根说他有力气,可我想不出他的力气除了晚上使在我身上外,还可以用在哪里。”涅依忽然觉得自己的作品如此的有血有肉的丰满,而现实中的自己太骨感。
   “学杜拉斯呀,杜拉斯一生情人无数,八十岁还养了一个小白脸,有人问她这是您最后一次爱情了吧?她笑着说,是不是最后一次我哪儿能知道呢?涅依,我是真佩服人家对两性关系的洒脱?”猎猎在桌子底下把脚放在涅依的膝盖上。
   “杜拉斯有家底的,可以养得起情人。我呢,你是知道的,我是净身出户,离婚后,一直生活在风雨飘摇中,就靠那点朝不保夕的稿费,一个人只够吃方便面,分分钟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十平方的小屋,在大街上流浪。”涅依把猎猎的脚扒拉下去,把头抵在桌子上,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你看看我,流流还不是吃我的花我的?”猎猎继续比喻着。
   “我也不能和你比,你的妇科诊所,做一个流产,够你们吃一个月的,治一个性病,够你家流流去国外玩半年的,我呢,熬一周的通宵,挣来的稿费也不一定够三天的生活费。”涅依依然灰心。
   “涅依,我一直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不找份工作,边上班边写稿子呀?”猎猎有些急。
   “你以为我没找呀,有人雇我才行呀,我去大公司应聘,人家嫌我是本科,学历低,我去小公司应聘,人家嫌我年纪大,请不起,我去黑公司跑业务,被男人堵在办公室里拉拉扯扯的搞猥琐,我去餐厅应聘洗碗工,人家说我不像洗碗的。我去做兼职发传单,人家担心我吃不了这份苦……”涅依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倒了进去。
   “涅依,你给我介绍病人吧,我给你提成。”猎猎半认真半调侃地说。
   “你想多了,你的病人群体离我太远。”涅依皱着鼻子,乜斜着猎猎一张同情的脸。
   “凭你的姿色和气质,你完全可以和我的病人群体靠近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加入她们的队列。”猎猎把脸凑到涅依的鼻尖上。
   “本姐除了灵魂和身体不出卖外,其他的都可以卖,至于你的病人群体,靠的太近,除了给你送钱,我能落个什么?今天你买单吧。”涅依想起自己的一篇稿子要赶紧交,懒洋洋地站起身来。
   “德行,又说你请客?”猎猎在涅依的屁股上轻轻地拍了一把。
   “好,本傲姐今天开张,做你第一单生意,现在小姐的行情,像我这样的,应该是摸一摸三百多,今晚的酒钱你出,这单算我买。”涅依摇着自己的小蛮腰,拧呀拧地走了。
   “哎,你的大根,你打算怎么办呀?让他来吧,到姐的诊所里帮忙,如果把姐伺候舒服了,姐给大价钱。”猎猎打了一个响指“买单”,一个女服务生微笑着出现了,猎猎刚想问那个男服务生呢,一抬头,看见那个干净的男孩远远的躲在一个客人后面。
   走出莉莉玛莲酒吧,顺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酒后的涅依觉得高楼上的霓虹灯闪烁着夜的诡异,不远处是一长串摊档,小摊小贩们在肮脏空气里,兴奋地吆喝着,叫卖着自己的时间和人生,海鲜摊档处,一大盆一大盆的海鲜在水里浸着,看不出它们的生死,一个象拔蚌软塌塌的肉鼻子从两片壳里伸出来,涅依想到了猎猎的手术床和手术床上张开两条腿的男人,她闻到了腐烂的味道,想呕吐,她逃离般地快步离开小食街。
   三、
   一次山难,大根成了涅依的私人特护。
   大根说:“涅依,这是前世缘分。”
   涅依说:“大根,这是麻烦缠身。”
   周末,涅依随团出游梧桐山,下山的时候,被身后滑到的一个男游客扯带着一同掉下山崖。大难不死,涅依和那个男游客被挂在山腰上一棵大树上,男游客摔断了两只胳膊,三根肋骨,涅依摔断了一条腿。
   医院里,负责处理事故的人对涅依说:“这次事故,旅行团负一部分责任,男游客负一部分责任,涅依,你只管安心养着,所有费用我们会出的,等你出院,我们会补偿你误工费的。”
   “唉,命捡回来已经不错了,其他事宜你们看着办吧。”涅依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对人生大彻大悟,对自己心灰意冷。
   第二天,护士领着一个年轻的年轻力壮的男性出现在涅依的床前,对涅依说:“涅女士,这是你的特护,叫大根。”
   “什么,护士姐姐,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个女的,怎么请了一个男的特护?”涅依有些不知所措。
   “涅女士,你那块头,女的能抱得动吗?”护士满眼都是安慰的笑意。
   “大姐别怕,我不会侵犯你的隐私的。”大根两只手局促地握在一起。
   “你侵犯我什么隐私?”涅依有些莫名其妙,看着自己的腿,知道争辩也没用,不高兴的看了大根一眼,堵了大根一句。
   半夜,涅依开始哼哼。坐在床边打盹的大根急忙挣开眼睛,把脸凑近涅依:“大姐,你怎么了?你疼吗?要不要我叫医生?”涅依脸憋的通红,说:“大根,你叫护士去。”
   大根急忙把护士请了过来,护士抬眼看看输液架上的瓶子,又试试捏依的额头,低头问涅依:“那不舒服?”
   涅依艰难的抬起半个身子,凑近护士的耳朵小声说:“我尿急。”
   护士抬头对大根:“病人要撒尿,你把床底下的便盆拿出来给她塞屁股底下去。”
   涅依木了,嘴巴蠕动着说不出话来。护士说:“涅女士,请不要介意,你是病人,他是护理,就如医生和病人一样,没有性别之分,刚开始你可能不习惯,接触两天就好了。”
   大根急忙把便盆从床下拿出来,掀开涅依身上的被子,塞在她屁股下面,也许是太过紧张,也许是动作太硬,便盆重重地碰到涅依的胯骨上,涅依“哎呦”一声,呲牙咧嘴。护士急忙伸手把被子撩开,对着大根边讲解边演示。
   “你的动作不要太大,要轻要柔,病人本身腿受伤就很痛苦,稍微碰她一下,就会加重她的痛苦。”护士用一只胳膊穿过涅依的腿弯,把屁股抬起,一只手把便盆试着塞了进去。大根一边看一边听,一边点头,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大根和涅依都出了一身汗。
   大根知道,涅依碰不得,涅依知道,自己想多了。于是,大根把涅依当成了易碎的玻璃,涅依把自己当成了彻底的病人,大根开始对涅依百依百顺,涅依开始对大根潇洒指使。
   一个月之后,大根用轮椅推着涅依到医院的空地上晒太阳,涅依怀里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大根,谢谢你这么细心精心地照顾我,再过段时间我就出院了,你呢?”涅依抬脸眯眼让阳光对着自己晒。
   “回家呀。”大根站在轮椅后面说。
   “回家?你不是这个医院的护工?”涅依惊讶的问。
   “不是,是村里派我来护理你的,拖你下山崖的那个人是我们村长的外甥。”大根懒懒洋洋地说。
   “哦?大根,来聊聊天,说说你的家乡,说说你自己的成长?”涅依让大根到她面前来。
   大根盘腿坐在涅依面前的草地上,一句一句地诉说着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家庭,自己当兵的过程和在村里发生的故事。涅依眼睛望着大根的嘴巴,耳朵听着大根的故事,双手敲击着笔记本的键盘。
   又一个月后,涅依要出院了,她把大根叫到自己的跟前,让他看笔记本电脑,一篇《大根》在文学网站出笼,署名:涅依。
   大根问:“涅依,你写的真好,小说里男主人翁是我,女的是你么?”
   涅依说:“是呀,男的是你,女的是我。”
   大根说:“要是真的就好了。”
   涅依说:“有什么好?”
   大根说:“你做我媳妇呀。”
   涅依说:“我做你媳妇,你要呀?我这么老,什么都不会做,你娶了我是要伺候我的呀。”
   大根说:“涅依,我愿意伺候你呀。”
   涅依不说话了,微闭着眼睛,在阳光下呼吸着空气中淡淡的草味和大根年轻的味道,想:如果真的嫁给大根,其实也挺不错的,他是个很会疼人的男人,温柔体贴,听话乖巧,又有一把力气,这些天,涅依有一半时间是在大根的背上或怀里度过的,这对涅依来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结婚离婚,交友分手,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没感受过如此的惬意和幸福,涅依心波难平,真的要分开了,却是舍不得了,三个月的相处,大根已经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吆喝大根也已成了她的习惯,大根在,她不寂寞,大根在,她莫名的快乐。
   大根看完了涅依写的小说,就着电脑,找到自己的QQ,从空间里找出一张照片,放在电脑桌面上,指给涅依看。照片的背景很干净,季节是秋,天蓝且高,几朵云在飘呀飘的,训练场上一排橄榄绿呈现着惊天动地的威武,大根在做着一个散打的动作,魁梧而纯净,一副肌肉男的体型,涅依当着大根的面把照片放在一个文件夹里,那里都是和她有过交集的男性。她对比着,眸子里一会是希翼的神色,一会是失望的黯淡。
   “大根,有你家乡的照片么,看下。”涅依把电脑推给大根。大根翻找着,空间的一个相册展现在涅依的眼前,远山远景,一片明媚,一片安详,近物近色,静静的,一棵草,一朵花都充满生机。
   “大根,好地方,抽时间去你们那里采风去,欢迎不?”
   “你来嘛,住我家,吃我家,我伺候你,我还像今天这样伺候你,涅依,我伺候你习惯了。”大根直愣愣的看着涅依。
   “叫姐吧,我比你大得多呢。”涅依心跳加速。
   “涅依,不叫姐行不?其实,这些天,你在我怀里吃饭喝水,我背你上下楼梯换药看医,我都觉得你比我小多了。我知道,我是农民,你是城市人,但是,农民有时候比城里人过得好,如果你嫁给农民,他会让你一年四季呼吸新鲜空气,他不会舍得让你再吃方便面,你的吃喝都是他自己种的新鲜货,农民有力气,愿意自己吃苦而疼老婆。”大根看着涅依的眼睛。
   “大根。”涅依合上电脑,放在一边,说:“我什么也不能给你,你还年轻,回去好好找个媳妇,你爹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涅依,我是男人,男人要给自己女人什么,而不是要自己的女人给自己什么,你不肯,我也不勉强,因为,我知道自己不配,涅依,要分开了,让我再背着你转一圈吧,你不在背上,我觉得自己的背空空的。”大根在涅依面前把腰弯了下来。
   大根等了一会,没感觉到与涅依身体的接触,直起腰来,涅依的背影在一米外站着,大根明白了,冲着涅依的背影喊:“涅依,俺知道你的处境不好过,俺对你是真心的,如果你愿意,俺等你,嫁给俺,你写你的文,俺专心伺候你。”
  
   涅依抬头,两颗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太阳很大,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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