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路的地方就有歧途

　　 ◎夜诵《将进酒》
　　
　　 夜诵《将进酒》，你在李白的牢骚中
　　 悟到了人类的绝症。生命轮回
　　 无需矫情，也别错怪凡夫俗子
　　
　　 红尘天生多病，你没理由埋怨
　　 乌托邦的虚弱。万物皆有定数
　　 包括你的阳寿和随时发作的癫痫
　　
　　 时代在拜金。它汇集了人的所有物欲
　　 展示给政客、商贩、学生、乞讨者们观摩
　　 其中的冷暖，各有自知之明
　　
　　 唯有生死、升迁、进退等身不由己
　　 而什么时候才能驱赶完身体里的癌细胞
　　 比历代皇帝提炼长生不老药更难驾驭
　　
　　 ◎黎明貌似黄昏
　　
　　 在雾霾中，你看不见清泉石上流
　　 天空下的黎明貌似黄昏
　　 凄美。是此刻最精准的描述
　　
　　 还天空以纯净不容易呀，首先要节制
　　 泛滥的汽车少放屁；其次要在荒漠
　　 植入更多耀眼的绿色
　　
　　 最好邀敦煌崖壁画中的人物来见证
　　 当代盛世。以抵消真理的负能量
　　 让富强持续富强，高贵持续高贵
　　
　　 ◎有路的地方就有歧途
　　
　　 只有慢下来，才能重新打量
　　 那些态度傲慢的桉树
　　 为何偏爱光溜溜站在阳光下
　　
　　 而先于你为秋天慷慨解囊者
　　 是春天。它比你更先看到
　　 果实的份量
　　
　　 还有那些在废墟中得救的舌头
　　 紧贴人性唾液。记得你曾经说过
　　 没有打更声的夜，雄鸡比黎明醒得早
　　
　　 黑夜里猫头鹰的赞美
　　 形同反讽。晚间新闻仿佛来自
　　 另一个世界的另一种声音
　　
　　 有路的地方就有歧途。就像桃花
　　 盛开在三月而死在清明后
　　 是否伸延了春梦，无从考究
　　
　　 ◎那条老街
　　
　　 那条老街，已杳无人烟多年
　　 阳光撒在天井身上，霉味四溢
　　 你很难鉴定，爷爷怀抱的花瓶就是古董
　　
　　 就像你对故乡的陌生感，不是几碗葛面
　　 就能融洽如初的；就像故乡失传的手艺
　　 不是吉尼斯世界纪录就能唤回的
　　
　　 你曾试图拿金条与诗歌去诠释
　　 公平的内涵，却不止一次遭到
　　 瓷器的嘲笑
　　
　　 因为你看不懂毛坯的价码
　　 尽管你能在阳光下
　　 掠走所有梦幻……
　　
　　 2018.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