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花西施
作者: 青梅居士
时间: 2015-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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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马路边上人行道边,出现一个卖早点的女人。经常穿一身红色的衣服,无论寒冬还是酷夏。那一抹红,或是那早点,引起许多路人的回头。那抹红,在寒冬
摘要:一碗豆花饭,道出游子思乡之情,更道出游子对老母的思念和牵挂。也由此演绎一出路边情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马路边上人行道边,出现一个卖早点的女人。经常穿一身红色的衣服,无论寒冬还是酷夏。那一抹红,或是那早点,引起许多路人的回头。那抹红,在寒冬抹起一道暖意,在酷夏,散发出淡淡的清凉。这一抹红,给这条繁忙的马路,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增添了些许灵动温婉……
由于这个红衣女人卖的是豆花饭,久而久之,食客们便送了她一个雅号:豆花西施。
对于这道风景线和相关的豆花西施,阿金也是略有耳闻,却是没有去吃过。在他的潜意识里,路边的早点,总是不太卫生。
和往常一样,下晚班的阿金骑着电动车往家赶。在路过那红衣女人的早餐点时,一股亲切、久违了的香味飘到了阿金的鼻腔。这个味道,自从阿金离家到异乡后,好久都不曾闻到了……
架好电动车,阿金走到早餐点跟前看看。只见早餐点边上摆着两张小桌子和几个塑料小凳。小汤包、油条等等。而令阿金心神意动的香味是从那捂着的铝锅里飘出来的。凭着那熟悉和久违的香味,阿金判断,那是自己老家典型的豆花饭。
“來碗豆花饭吧。”已经多年都不曾吃到这久别的味道,阿金心情在激动之余,有些急切地向老板娘吩咐道。
“咦!凭着味道就知道这是豆花饭,先生应该是四川人吧?”红衣女人,一边手脚麻利的将一碗豆花饭放在阿金面前,一边说道。
“嗯。”阿金回应了一声,深深地嗅了嗅那令人心酸,令人无限感怀的味道。已经,太久没有回家了!阿金记得,在自己孩童时,在自己偶尔回家时,老母亲总是会做一顿豆花饭。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常年在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吃自己做的豆花饭。
虽然经常和老母亲通电话互报平安,但阿金心里还是在呐喊:“老娘,你好吗……”
一勺子豆花饭入口,酸辣适宜,冷热正好。地道的四川酸菜,地道的野山椒、生姜、橙皮以及花生米花椒等等,慢火细熬而成。这味道,令人感到亲切,令人感动。同时还有的是,鼻腔里那淡淡的酸楚。
阿金很是虔诚地品尝着这久违的味道,心思回到了那久远的时代,老母亲从青春无限到如今的白发苍苍。老母亲的逐渐衰老、和那豆花饭伴随着阿金慢慢长大,伴随着阿金从懵懂孩童变成如今的中年人。
温软可口的味道在阿金嘴里流连徘徊,阿金的眼角渐渐湿润:娘啊!你好吗……
此时的用餐人员不多,阿金表情的细微变化随即就引起了红衣女人的注意。凭着女人的细心,她估摸着,这个男人只怕是想起了老家的亲人。红衣女暗自叹了口气,如今的日子是好多了,但也多出了许许多多的人漂流在外,常年无法和亲人团聚。哎!想想自己,何尝不是丢下女儿和父母,和老公在外漂流?
红衣女人,对于阿金的心情感同身受。但她也知道,此时实在不是说什么的时机。只是,默默地杵着下巴,望着马路上来往穿梭的车流出神。
这一顿豆花饭,阿金连吃三大碗。在将一张十元钞票交到红衣女人手上时,阿金说道:“你做的豆花饭很正宗!以后我会经常来吃。”
这以后,阿金始终守护着自己当初的承诺。每天早上。无论是白班还是夜班,阿金总是如约而至,来光顾红衣女人的早餐点。无论是人多还是人少,阿金和红衣女人通常是没有太多的话。每当看见阿金骑着电动车到来,浅笑倩兮的红衣女人,总是麻利地将一碗热气腾腾,但又不是很烫的豆花饭端到阿金面前。
天长日久,这样的情形成了阿金和红衣女人彼此多年形成的默契。
阿金后来换过几次工作,尽管很多时候并不顺路,但阿金总是会特意光顾红衣女人的早餐点。如此辗转,只是为了那一碗豆花饭。或许,在阿金的潜意识中,还有娇艳的那一抹红。至于阿金心灵深处,最在意的是豆花饭,还是那一抹红。关于这个,谁知道呢……
后来,阿金从红衣女人的嘴里知道了,这个红衣女人叫阿娇,是苏北盐城人。老公是四川眉山人,入赘在她家。他做豆花饭的手艺,正是他那四川老公传授给她的。将豆花饭的味道传承下来,是他心灵深处的某种记忆和牵挂的一种凭吊和思念吧?
对于阿娇老公的心绪,阿金自是明白。阿金曾经对阿娇说过,能在特定时间,读懂老公的心事,知道老公想要的是什么,希望的是什么。这样的女人,才是成功的老婆。
或许是阿金的话起到了作用,在一次阿金用早餐时阿娇说道:“你前次说的对,夫妻间是要相互体谅,用心感知对方的心事。所以我决定了,带着女儿陪老公回他老家走走。”
在阿金赞许地点头之际,阿娇眉宇间隐约流露出一丝不舍:“只是,你可能很久都吃不到我做的豆花饭了……”
阿娇,此时能说出这话,他们的关系早已从一般的摊贩与顾客的关系,升华成了好朋友的境界。不过,尽管如此,阿娇的脸上,还是浮起一抹娇羞的红。
阿金推推眼镜笑道:“没事,家庭和睦为主。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到时再品尝你的豆花饭就是。”
就如阿娇所说,第二天,阿娇便合家去了四川,在此前的晚上,阿娇在电话里告诉了阿金。
第二天,在又一次的下班后,在阿金从未间断过的早餐点的位置上,这里已经是人去物空。只留下那一抹红在阿金眼前萦绕,那道清新的淡淡香味在阿金心里徘徊。如此,一天,两天……也不知过了多少令阿金神魂颠倒的时光,阿娇,那抹令阿金魂牵梦萦的红,始终没有再回来。以至于,阿金觉得,阿娇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自己,只怕是再以吃不到那豆花饭了。
不过,阿娇最终还是回来了……
阿金,当阿金骑着电动车老远就看见那抹红时,一阵莫名的暖意浮上心头。
阿娇,当阿娇老远就看见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那辆再也熟悉不过的电动车来到面前时,芳心里不由涌上一阵莫名的轻跳。
“你,好吗?”阿金阿娇同时问道。
彼此尴尬地笑了笑,彼此默契地回到摊主和顾客的身份。
“老规矩,豆花饭?”
“当然!”
两个月的久别重逢,两个月的牵挂和思念,化作这默契地一问一答。
阿娇的目光始终挂在阿金身上,她可是经过了长时间对这个男人的思念和牵挂。她明白,无论是出于对家庭的责任和道义,这都不对。但阿娇却是控制不住,对阿金的那无法释怀的牵挂。
阿金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段时间还不是茶饭不思?对于彼此心间出现这样的征兆,阿金阿娇明白,这很危险。但彼此就是无法克服,对彼此的那份念想。
只不过,彼此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也不敢戳破。他们深深知道,这层窗户纸一旦戳破,意味着什么。或许,这种朦胧的暧昧情怀,才是最美丽的吧?无论这种感情定义为友情还是爱情。这种朦胧的暧昧虽然有些酸楚凄美,但至少是最美丽的事物。还有的是:最后结局无论如何,大家都不会伤得体无完肤……
阿金和阿娇的这份美丽的朦胧,经历了很长的时间。后来发展到即使是礼拜天,阿金都要特意来吃豆花饭,又或是看一看那抹红。没有太多的话,只有彼此的默契。每逢礼拜天,阿娇的营业总是在当天无限期延长。每次都是眼看要吃午饭了,这才依依不舍地各回各家。但是,阿金阿娇最终发展到这一步,彼此都不敢,也不能再跨出那一步……
任何事物,都没有永恒之说,包括阿金和阿娇的这段美丽的朦胧。
一天,阿金对阿娇说道:“在外久了,疲惫了,想回老家了。所以,阿娇,我决定了,要回老家了。”
世间事本就是如此,花开花落,潮起潮落。阿娇也明白,他们这段朦胧的暧昧,总有隔断之时。不过当这一天最终到来时,心里还是很疼。疼的是那样的沁入心扉,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泪花儿在阿娇眼里打转,阿娇温顺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你今后要好好保重……”
在阿金的默然下,阿娇的泪花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光洁的脸庞。让人看了是那样的不忍,那样的辛酸。
“你……你……你……”
几个你字后,阿娇终于鼓起勇气,直勾勾地盯着阿金说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接着便是满目的希翼。
对于这个相伴自己多年的女人,对于这个使自己保持暧昧关系的女人,可能是最后的要求。阿金无法婉拒:“啥事儿?你说。”
“你……”稍作犹豫后,阿娇盯着阿金,绝然道:“这几天,你可以陪陪我吗!?”直勾勾的眼光,直直盯着阿金,深深地盯入阿金那颤抖不已的心扉。
呃……
对于这个果敢的女人,提出这常人无法启齿的要求。阿金摸了摸鼻子,一阵苦笑。要不答应吧?人家女孩儿作出这样的决断是多么的不易,要怎样的勇气。恐怕,阿娇会幽怨自己一辈子。要答应吧?只怕会某个时刻,关键时刻把控不住,玩出什么激情片段,那就玩大了……
“好吧!”阿金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心里在暗自琢磨,得时刻警惕,免得将彼此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
然而,世间上很多事情,都是人力无法抗拒的。在陪阿娇逛了几次街后,彼此最终还是,无意,又或是有意地掉入了温柔的陷阱中。在那次后,阿娇说道:“我这样做,并不是意味着我是个坏女人。我只是,只是想给自己留一些念想。就这些……”
阿娇的话,令阿金心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这个傻女人,这又是何必?问题是,这段一夜情,何尝又不是自己今生的一段念想和记忆?
火车上,阿金的心神还在马路边上的那抹红,那碗意味深长的豆花饭、那段美丽的朦胧。还有那即将告别的那段一夜情带给自己一生的念想。我爱你,阿娇!保重,阿娇……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马路边上,那抹红,在寒冬抹起一道暖意的红、在酷夏带来一丝清凉的红,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曾经多少人记忆深处的豆花西施,再也没有出现过。喧嚣的马路边上,从此少了一道灵动,美丽的风景。在很长时间,都让人难以习惯和无限的嗟叹……
时光荏苒,在很久以后,当本故事的男女主角渐渐老去后,在遥远的彼处,一对人儿在彼此的心灵深处,深深地思念着对方,祝福着彼此。亲爱的人儿,你好吗……
那一抹红,那吃豆花饭的男人,都注定会在彼此的灵魂深处,彼此相依,直到彼此走进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