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桃色

摘要：爱一个人就不需要怕什么，不然只会遗憾 也不知为何今年桃花开的比往年要淡许多，也许正如老人所说的那样，象征今年的雨水不如往年。真正的原因，除了他，就真的无人知晓了。
　　 桃花在空中回旋，缓缓落下。树下站一男子，一身白衣与风纠缠。他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眼睛一直望着那咫尺的土堆，土堆前竖一木牌，上面清晰的刻着“爱妻何念之墓”。他的高傲，他的冷漠，他的严肃在她面前都不存在“念儿，你可还好？”
　　 女子的身影在桃花树间若隐若现。她一身霓裳罗裙，舞姿在桃花雨里呈现得淋漓尽致。白衣男子在旁，挽袖抚琴。随着一曲结束，女子也停住了舞步。白衣男子啪啪啪的鼓起了掌，绕琴走到女子身旁说道:“念儿的舞可真是倾城倾国。”
　　 何念微微一笑“若真是这样，瑞哥哥为何不上府提亲?”她此时却比这妖娆的桃花还要美上几分。
　　 顾严瑞皱着眉头，他何曾不想抱得佳人归！奈何娘亲那里……唉！他握住何念的肩，坚定地说:“念儿，你要相信我。”
　　 “瑞哥哥我从未不相信你。”何念见他如此认真，心里倒是有些欢喜，这也算是承诺吧！
　　 顾严瑞把何念纳入怀中，早已下定决心，此生不负佳人温柔。
　　 白衣男子在墓前摆好了琴，望着墓碑上的名字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念儿，我抚琴你弄舞可好？”琴声渐渐响起，依旧是那曲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辅国公之女夏无双娴熟大方，温良敦厚，相貌出众与丞相之子顾严瑞郎才女貌，乃天造地设。朕在此赐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日完婚。钦此”太监念完后，顾家众人跪谢“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不娶。”顾严瑞站了起来，非常坚定地说。
　　 旁边的顾夫人逮住他的衣袖，抬头望着他“瑞儿，别胡闹快接旨。”
　　 “顾严瑞还不快快接旨。”太监似乎有点不耐烦了。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顾严瑞看了一眼顾丞相，然后直接走到太监面前“我不娶，我这一生非何念不娶。”
　　 那样坚定的语气，似乎吓到了太监。他用颤抖的兰花指指着顾严瑞说:“你，你想抗旨吗？你可知抗旨是死罪。”
　　 “你不娶也得娶”顾丞相走过来，严肃地对顾严瑞说。然后转过身殷勤陪笑着对太监说:“吾儿不懂事还请公公多多包涵。”说着伸手把一锭黄金放在了太监的手中。
　　 瞧见黄金的太监马上把手收回来，笑着收到了袖中“丞相客气了，这圣旨丞相可得收好了。我这得赶回去和皇上报到呢，就不多留了。”
　　 太监走后，顾丞相挥袖，给了顾严瑞一巴掌“你个逆子，你可知若皇上知道你抗旨顾家上下都得为你陪葬。”
　　 顾夫人看着宝贝儿子被打了，心疼的要紧马上上前去，抚着顾严瑞的脸问道“瑞儿可疼?”
　　 顾严瑞摇了摇头，又抬头看向顾丞相。此时他的脸已经红肿了起来，可见顾丞相用尽了全力。“爹，我不娶。”
　　 “你……”当顾丞相准备挥掌时，顾夫人急忙拦住了他的手。
　　 “老爷，瑞儿从小到大从未被你打过。你刚才打了他一巴掌，现在可不能再打了，他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
　　 顾丞相气的挥袖，指着顾严瑞的手都在颤抖“孽障东西，你到底娶还是不娶?”
　　 顾夫人从未见丞相那么大的火气，她急忙劝说道:“瑞儿，你就听你爹的话娶了夏无双吧。若你真是喜欢何家那小姐，让她也嫁入顾家做妾如何？况且何家何等地位，小小的尚书府，让她做妾也是抬举她了。”
　　 丞相正在等着顾严瑞的回答，谁料到他说:“我顾严瑞此生只娶何念一人！”
　　 顾丞相看着顾严瑞离开的背影，气愤地说，“逆子，逆子，我一世英名就败在你个逆子身上。”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丫鬟还没有进门就大喊着。
　　 何念一身素衣，手握毛笔，一笔一画的勾勒着烟雨图。听见丫鬟的呼喊，她依旧平静。
　　 “小姐，小姐，都现在了，你还有什么心情画画啊！”丫鬟跑进屋里看见自家的小姐还不慌不急的画画，难免有些不满。
　　 何念听见丫鬟如此说，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继续勾勒着。“丫头，是否平时太宠你，让你这样没规没矩？”
　　 “小姐，真的是出大事了。严瑞少爷要娶夏家千金也就是京城第一才女夏无双为妻。”丫鬟急忙解释道。
　　 “啪，”只听毛笔在画中竖直画下——一笔落地，何念的手还在空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嘴上还念着“不可能，瑞哥哥不可能娶别人。”
　　 “小姐，是皇上的圣旨，就算严瑞少爷千万个不乐意，也非娶不可啊。”丫鬟说完只见顾严瑞走了进来。
　　 “你先下去！”顾严瑞看向丫鬟，丫鬟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念儿，你都知道了。”顾严瑞似乎有点愧疚的看着何念。
　　 何念抬头看着他，眼睛带着泪花。“我知道了又如何？”
　　 看着心爱的人流泪，顾严瑞的心如刀割。奈何他现在竟无法说出承诺。“念儿，我……”
　　 何念转过身去，走向窗边。此时此刻的窗外桃花妖娆，她却无力欣赏。“我知道，你不用说。抗旨者死，你还是遵从圣旨吧！”
　　 为何这样？他逆旨，逆父，逆母，为何等来这么一句绝情的话，那么他做这么多似乎分文不值。“念儿，你可爱过我?”
　　 何念擦掉了眼泪“爱，呵，爱有何用？”她爱顾严瑞，很爱很爱，可是有何用？她却不能和他白头偕老，说好的承诺都脆弱的不堪一击。
　　 “念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等着……”顾严瑞转身离去，他决不娶夏无双，死也不娶。
　　 何念不知为何还是相信他，交代？
　　 她还期待什么交代？皇上下旨，何念啊何念，你醒醒吧！你和他根本就不能在一起。她想放弃可是心却挂念着，这也是她在骗自己罢了！那是皇上的旨意，谁能违抗？谁敢违抗？
　　 顾严瑞去酒家喝的大醉，因店家识得他是丞相之子。派小二小心搀扶着，送到府上去。回到府上，顾夫人小心照顾着，倒是把顾丞相给气到了，非要打死这个不孝子。若不是顾夫人拦着，也许他还真会被打。
　　 “瑞儿啊！你这是何苦呢？何家那小姐有什么好的？让你这样着迷。老爷好不容易去求皇上赐你一桩好姻缘，可你为何……唉！”顾夫人给他理了理被子便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顾夫人便来到了尚书府。
　　 “你就是何念？”顾夫人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倒是有几分美貌可也远不及夏家千金夏无双啊！
　　 “顾夫人请喝茶。”丫鬟上完茶就退下了。
　　 “我便是何念，不知夫人今日登门所谓何事？”她笑着，可那笑容却如此僵。
　　 顾夫人以袖遮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呵呵，这茶也不是什么上等的茶。”顾夫人放下了茶杯。
　　 何念听后倒是没有不高兴，反倒是笑意更浓的说道:“顾夫人，亲自前来怕不是来我这小小的尚书府品茶的？”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何姑娘，皇上赐婚与吾儿乃是吾儿三生修来之福分，奈何吾儿对何姑娘痴心一片。不知姑娘可否委身嫁入顾家为妾？”对于嫁入顾家为妾这一点，顾夫人觉得何念一定会答应。顾家什么地位？何家又是什么地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呵，何念自嘲地笑了，随即说道:“顾夫人抬举了，为妾我怕也没有那个资格，顾夫人请回吧！”为妾？那又是何等地位？尽管尚书府再差，也死不为人妾。
　　 顾夫人拍着桌子，啪的一声“何念，你别不知好歹，自古以来两家定亲乃父母之命，岂能是你做主？我来问你乃是看在吾儿对你一片痴心，你小小个尚书府岂能与我丞相府作对？”
　　 顾夫人故意把小小的尚书府说的格外大声。
　　 何念却转过身去“晚春，送客。”
　　 “你，好你个何念。就算你跪求进顾家那也不可能了。哼！”顾夫人气着走了出去。
　　 她还是拒绝了，顿时眼泪便流了出来。
　　 得知娘亲去了何家，顾严瑞很是担心，马上赶去何家。不料在何家门口遇见娘亲，听了娘亲的哭诉便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丞相夫人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便安慰娘亲回府后，带有些怒气进了何家。
　　 何念脸色苍白的坐在亭子里，望着这满园桃树，心里没有一点欢喜“你可是来为你娘亲来讨个说法？我无话可说你走吧。”她不用看便知是他，因为他的味道，他的脚步声她始终都可以准确的判断。
　　 顾严瑞本就带点怒意，现听何念这一番话怒意更浓，走过去抓住何念的手腕。“何念，你就那么希望我走吗？”
　　 “放开，你弄疼我了。”何念挣扎了几下，可越挣扎顾严瑞便捏的更紧。最后便不挣扎了，看着他的眼睛再也没有以前的情意“是，我希望你离开。你走吧，去娶夏家千金。我何念高攀不起你们顾家，从今以后我何念与你顾严瑞一刀两断。”
　　 顾严瑞放开了她的手，退了两步“一刀两断，呵，你何念好狠心。一刀两断是吧？那我顾严瑞以后不会与你何念有一点瓜葛。”
　　 他走了，真的走了。日后两人便不会有一点瓜葛了。何念看着他的背影，眼角的泪水从脸颊划过，终于昏倒在地。
　　 桃花开的那么灿烂，此时风一过，便下起了桃花雨。纷纷扬扬甚是好看。
　　 京城很是热闹，今天乃是顾丞相的儿子顾严瑞与国公的女儿夏无双的大喜之日。因为是皇上赐婚这迎亲场面一点不亚与那些皇子。
　　 马上的顾严瑞一身红袍，在迎亲队伍之首。后面跟着的便是花轿，花轿后面还跟着很长的军队和侍卫。夏国公为了保护自家女儿的安全便派了很多侍卫，皇上下旨若有谁干涉，杀无赦。
　　 “晚春，今日可是顾家少爷娶亲?”
　　 何念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像是很久没有梳理，一身素衣罗裳，苍白的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
　　 晚春点了点头，看见自家小姐这样，心疼的要紧“小姐，你这是何苦呢？”
　　 何念突然两眼放光，摇了摇头“不可以，我与瑞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我爱他我不可以失去他。”说完何念跳下床去，朝门外跑去。
　　 “小姐你去哪里？你得把鞋穿上。”晚春朝门口叫道，然后拿鞋追了出去。
　　 何念就这样光着脚丫跑到大门，突然被门槛绊倒了，又爬了起来朝大街跑去。她想见他，很想很想；她爱他，很爱很爱。她不可以没有他，不可以。
　　 晚春提着鞋子跑着不小心撞到了何夫人。
　　 “你这没规没矩的丫头，提着鞋到处跑成何体统？”何夫人严肃地说。
　　 “夫人，小姐，小姐她光着脚跑出去了。”晚春急着说道。
　　 “什么，念儿跑出去了，今日是……一定是，还不快去追。”何夫人也赶紧跑了出去。
　　 何念跑在街上，引得很多人嘲笑，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此时脚已经磨破出了血，她跑一步便留下一血印。
　　 看见迎亲队伍，她冲了出去大喊“瑞哥哥，你不可以成亲。若你成亲你将念儿至于何地。”
　　 顾严瑞在前根本不能听见后面的喊叫。
　　 “哪里来的疯子？来人啊把她拖下去。要是耽误了吉时，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军队里面的头说道。
　　 听见头发话，几个小军拦住了何念，何念咬了小军的手跑了出去。
　　 一小厮看见这情景马上朝前面跑去，来到顾严瑞面前“少爷，少爷……”
　　 顾严瑞一听完，马上把马调头，朝后赶去。
　　 何念像发疯一样一直跑着。
　　 “弓箭手准备！”
　　 看见顾严瑞，何念停住了脚步，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见到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哭了，这几个月的委屈全都变成了眼泪。
　　 顾严瑞马上下马，几个月不见佳人却变得如此消瘦。他心疼，他恨自己当时为何不放下那可笑的面子。
　　 奈何弓箭手的箭射了出去
　　 “念儿……”似乎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顾严瑞还没有抱住她，箭已经射在了她的身上。
　　 “小姐……”
　　 “念儿……”后头赶来的晚春与何夫人，却亲眼看见。箭离何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有回头，就这样一直看着顾严瑞。最终箭射进了她的后背，很深很深。她笑了，笑的那么好看。“瑞，我爱你。”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可惜他却没有听到。
　　 一曲尽了，砰的一声弦断了。
　　 远处走来一女子，手拿一束桃花。她走近了，把桃花放在了墓前轻轻地说，“我会替你好好爱他。”然后走到白衣男子面前说“瑞，走了，该回家了。”
　　 渐渐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桃花园中。
　　 风一过，又下起了桃花雨。女子在花间挥袖舞动着，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