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
作者: 老实人
时间: 2015-10-05
阅读: 132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一谈起廖明开,不但辛酸,而且还有那么点佩服。 三十多年前,计划经济还没有走向市场时,人们都是循规蹈矩“三点一线”式地活着。当然现在也是“三点
摘要:他是个中央企业的采购员,长期驻点在外,不能回家团聚。以此引发一系列的家庭问题。
【一】
一谈起廖明开,不但辛酸,而且还有那么点佩服。
三十多年前,计划经济还没有走向市场时,人们都是循规蹈矩“三点一线”式地活着。当然现在也是“三点一线”地活着,但活法区别太大了。比如那个时候的人,现在普遍认为有些“傻”,几乎没有什么社会活动,但是亲情、友情、诚信、真实却贯穿整个生活中。
廖明开是一个中央大企业的采购员,虽说采购员职位低,但责任重大。采购员和计划员是密不可分的有机联系,就是说采购员是计划员的腿,计划单子一下,采购员就得全国各地跑。
这家大型企业有40多个计划员,每个计划员管理几百种物资品项,然而采购员只有十几个。廖明开是个长期驻在北京的采购员,那年头看起来也是一个肥差,不过最大的问题是不能常回家看看。
廖明开二十五岁那年和本处库管员求小兰好得不得了,廖明开个子不高略胖,一脸青春痘,由于缺乏常识,把几处青春痘抠成了浅麻子。求小兰可是一朵处花,温柔贤惠,有多少小青年在求小兰身边趋之若鹜,可廖明开的优势在于是本厂标兵,是个模范人物。那年头在追求正派的氛围里,可想而知,大家对“先进人物”一片敬仰。
廖明开母亲同意这门亲事,父亲不同意。为什么?只因为求小兰比廖明开大几个月,但这几个月是跨年度的,就是说求小兰比廖明开大一岁。父亲老脑筋,说什么女大一不是妻,女大三才抱金砖。
求小兰的家庭难度要大于廖明开,其父母均都不同意这门亲事,理由就一条,他长期不在家。
这件事像风一样,一下子刮到处领导的耳朵里,处里领导为此开了一个会研究廖明开的爱情。一致认为,长期离开家的年轻采购员应该实行轮换制,不能耽误他们的婚姻大事。
于是,廖明开轮换岗位回来就很顺利地结了婚。结婚那天,处长讲了话,说如何向廖明开学习,学习他大公无私,并且代表厂党委向廖明开祝贺等等。大家随份子只是一些洗脸盆、毛巾、床单划拉一堆,吃完喜糖大家笑呵呵地散去了。
这对夫妻的美满幸福生活,从此就拉开了序幕。第二年夏天,求小兰生了个女儿,女儿长得极像求小兰,好像没有廖明开什么事儿似的,当然这是上帝的安排。廖明开喜上眉梢,其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尊容比起求小兰要差许多。其二,他心里很喜欢女孩。
第二年,廖明开主动要求到外面驻点,领导说你孩子还小,是否再考虑考虑。廖明开信心十足地表态说:“外面既然是艰苦,我又是先进,我不去让谁去?”于是领导安排他依然驻扎北京。
这件事求小兰无论如何有点想法,但很快自圆其说地解开了自己的思想疙瘩,有心反对丈夫远驻外地,但念其丈夫是标兵,怎么好反对?就是有话也自然咽进肚子里。临走,把求小兰忙得不亦乐乎,又是张罗换季衣服和随身携带的日用品,还再三叮嘱要注意身体,不要再为节约那几个钱儿,外出采购,吃饭也别再对付,不能光顾节省钱不要身体。
廖明开常年出差在外很会省吃俭用的,所积攒的补贴、补差、误餐费什么的,要比工资多几倍,这在当年可是了不得的数目。有人眼红了,也都想外出驻点,可是真的轮到他了,不但积攒不了多少钱,甚至有的还要赔个底儿朝天。特别是活啦啦地当个苦行曾,好家伙,有谁受得了?后来多少跃跃欲试者,都死猪蔫退了。没人再提这个茬了,为什么?别人吃不了廖明开的苦。
廖明开他完全是勒紧裤带一点一点从牙缝里节省下来的钱,苦行憎多年,所以他当先进大家很是佩服。求小兰以他为骄傲,提起丈夫廖明开,她眉开眼笑。但有个鲜为人知又都装糊涂的问题,求小兰与丈夫结婚一年多就长期分居了,有的时候处领导特意给廖明开几天假,让他回来与夫人团聚团聚,可是廖明总说开以工作为重,依然在外奔波。
无奈处领导下命令,说整党学习必须都参加,这廖明开才回来与家人团聚一次。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廖萧萧(廖明开女儿)小学都快毕业了,但是加起来廖明开在家时间也不超过一年半,孩子对爸爸总是有点陌生,有时候就问妈妈:“我爸爸怎么总不回来呀?”求小兰就说:“你爸是大官,在外忙,家里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国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廖明开是个响当当的劳模,就有些人在暗地里议论纷纷,“老廖一定有病,那个事不行。”“啊!怪不得啊!要么外面可能也有女人,那可苦了求小兰啦!”“求小兰也有男人,你没看见张副处长总往求小兰家里跑?”“哎,听说求小兰要提干,要当计划员啦!”……
但有个事让有些人猜着了,就是求小兰真的要提干,当计划员,这不是空穴来风。库管员有个优势当计划员,因为你常年管理库房,对物资名称性能出库量进库量等等,都了如指掌,所以当计划员他就有一定优势。
也刚好有个老计划员要退休,所以求小兰顺理成章地当上了计划员。计划员千万不要小觑,他有调拨物资的权利,在那物资短缺的年代里,这可是超级权利,同时还有财权。因为财务处付款必须计划员签字才行,他不签字任何厂家都白忙,所以溜须拍马的厂家不少。
求小兰摇身一变也成了忙人,孩子由爷爷奶奶看管。有时候她在北京和廖明开会小聚一下,他们俩欢天喜地几天,有说不完的话,有唠不完的嗑。谈将来谈孩子的前途,临分手求小兰一再说,“你别再拿身体节约了。”“嗨!我也是给宝贝儿女儿积攒点将来的学费,到时候给孩子足够的条件,能不能念好,那就在她了,反正我们当父母的要做到,你说是吧?”求小兰从心里往外高兴,佩服丈夫有责任心,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尽管如此,求小兰还是千叮咛万嘱咐廖明开要注意身体。
【二】
有苦有乐的日子,让廖明开和求小兰过得也算有滋有味,他们都崇尚一种精神,那就是要兢兢业业地工作,要对得起领导的信任。不过他们夫妻俩有个自行约定,就是等女儿大学一毕业,老廖就申请退养,他们就可以享受夫妻团圆之乐了。
几年时间又过去了,求小兰四十出头,身体略有发福,当然这个时候的女人的曲线更加曼妙,应该说性感十足,但招蜂引蝶的时刻也随之而来。
986厂和求小兰这个厂是一个系统的大企业,求小兰这个厂代号981,但986厂建在市郊的山沟小镇里,求小兰这个厂建在市内。他们时常开计划会,所有厂家计划员一个系列的都常常聚会,常了大家都是熟人,相互之间也就彼此彼此了。986有个叫姜末的计划员,他是正科级计划员,人模样也不差,个子1.76米,不高也不低。因为他的名字有趣,姜末。所以大家一见面都不叫他姜末而叫姜片,一说姜片来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回眸。
姜末每次见到求小兰都贴贴呼呼,求小兰还十分矜持说:“你注意点,刚离婚不怕人家风言风语?”“怕什么?现在都开放了,据说杯水主义马上进入中国,哎,开完会我们去吃西湖醋鱼。”
会议结束,求小兰和姜末直接到了986厂,没有回家。两天后,求小兰满面春风地回到了981。
计划员到外面开会,多一天少一天回来没人过问,因为计划的独立性很强,应该说和谁都没关系。这样一来求小兰可不是原来的求小兰了,她穿着打扮马上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头饰也变了样,时常在办公室里也在镜子面前扯扯衣襟、弄弄发型,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举动。
有人就暗议:“这小求怎么了?打扮这么时髦漂亮?”有人说:“老廖回来了呗!”也有的说:“计划员啦,不一样啦!”更有人说:“可能不妙,外面恐怕有人啦!”
业务科室一忙遮百丑,小风小浪形不成气候,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原来986有个叫胡倩的,走后门调到了981,被安排在981管库,刚好和求小兰一个处。胡倩调来厂一年了,但是她父母还在986山沟里,她要时常回家看老人。那是个星期天,正巧胡倩碰见求小兰从阳光小区6栋三甲出来。胡倩父母住四楼,胡倩刚要打招呼,只见求小兰和姜末手拉手去超市,胡倩立马躲进门洞里,直至他们消失在巷道里。胡倩半天没动地方,她摸摸额头上的汗津,心说:“我的妈,这人说变就变啦!”
从此以后,求小兰把星期六星期天如同过节,星期五一下班就急忙坐铁路通勤,花一个小时就到了986的阳光小区。因为她很自由,丈夫在千里之外,女儿自从爷爷奶奶先后见马克思后,她就把女儿托付给姥姥管理,现在初中快毕业,孩子也好管理,所以她认为她是个单身,无牵无挂。
姜末老早就准备好了求小兰爱吃的美味佳肴,他们总是迎来一声笑,情开两扇门地欢歌笑语,幸福总是被淹没在快乐的海洋里。
如意算盘从来都不是自己拨弄的,在没见到上帝之前,那就是上天可能要包办一切,鬼知道求小兰的秘密被一股隐风吹得七零八落。求小兰还奇怪:怎么?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的?什么意思?也许是?不能,绝对不能!
北京的廖明开有耳目?要不然他就有夫妻之间的灵犀?其实都不是。求小兰的事虽说还没达到东窗事发的地步,但是全处已经沸沸扬扬了。廖明开在处里有几个老铁,把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他,要廖明开马上回来处里。
廖明开是个男人,男人在夫妻之间首先要有妥协精神,维系家庭除了责任,妥协就是一门艺术。那么艺术是什么?是包容。不过再包容也不能把自己媳妇包到别人床上,这无论如何是一块难咽的石头。廖明开听到消息后,他没有急着回家,他历来有个习惯,遇上问题总要冷静思考。现在女儿还没有高中毕业,如果家庭危机一闹,女儿势必受到影响,那就有可能把孩子的一生给葬送了。上天就赐给我一个小宝贝儿,所以从保护我的宝贝儿来说,我廖明开也要冷处理!
廖明开回来了,他精神抖擞笑容满面地和大家一一握手、寒暄,向领导汇报工作,和朋友一起喝酒,他闭口不谈求小兰,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在家里,廖明开正儿八经地和求小兰有了一次长谈,首先廖明开说:“你依然是我最爱的人,生活如同爬山,说不准不小心一脚蹬空,会有危险,但我们调整好,我相信会达到目的地的。”
求小兰没想到是这样,她感动得痛哭流涕地说:“那你也是为了给孩子积攒学费呀!也是你当标兵舍小家为大家的原故。”她刚想说“对不起”,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被她活生生砂咽到肚子里了。
【三】
人生有拐点,这拐点也许是炸弹,这拐点也许是一把利剑,这拐点也许是深不可测的峡谷,当然这拐点也许是温柔的“晚餐”。
廖明开用即妥协又有原则的艺术手法,要把这破碎的家挽回来。他很爱他的求小兰,他没有动摇,在暴风骤雨中他屹立在那里,他堂堂正正地屹立在那里。
夕阳,一片火烧云放射了半个天空。廖明开一家三口漫步在公园小路上,和风徐徐,人来人往,一片祥和。廖明开与求小兰牵着明年就要高考的宝贝女儿的手,希望的目光纷纷落在女儿的目光里。女儿疯了似的给父母照相、照全家福,廖明开深情地跟女儿说:“供你上大学的钱爸爸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差你努一把力啦!”
第二年,女儿真的没有辜负父母的期盼和嘱托,考入了武汉大学自动控制系本科。这一回,廖明开闻讯后,老早就从北京跑回来,给女儿准备行装,把钱存入卡里。求小兰不知疲倦地整天陪女儿跑商城买被褥、衣服、鞋子、洗涤液、卫生纸、小食品、旅行包……一切就绪了,廖明开还请领导、亲朋好友来参加他的学子宴,然后双双又到机场送行自己的宝贝儿。
还有四年,就是说女儿一毕业,老廖就可以申请卸甲归家。第三年,也就是女儿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老廖眼看熬出了头,一场不幸发生了。老廖一次出差去浙江,不幸出了车祸,下半身被车死死卡住,动弹不得,老廖当场就昏过去了,经过多方营救,抬到医院已经不省人事,经过两天抢救,但是两条腿被重于体重几千倍的车体压断,血肉模糊,已经无法挽救,不过谢天谢地,性命总算保住了,但是两条宝贵的腿,就这样与老廖永别了,求小兰由981厂特批专门护理廖明开。因为是工伤,所有开销都予以实报实销。
老廖经过十多个月的治疗,终于摇着轮椅回到了故乡。厂、处领导率先赶到家里慰问,亲朋好友也开了锅似的跑来看望。
老廖因工伤不退休也得办理退休了,厂里特批求小兰保留公职带薪护理老廖直至退休。老廖女儿毕业如果愿意进厂,厂里优先安排。老廖都一一予以拒绝。他的理由是,他完全可以自理,不能让工厂负担了。再说女儿,听女儿说已经有了男朋友,是武汉人,工作已经在当地解决了,所有厂里的一切优惠政策,廖明开深表感谢。第二年,厂里给老廖调了房,由原来六楼调到一楼,老廖欣然接受了。求小兰去上班,还当她的副科级计划员。
女儿来信说她就要结婚了,房子、车子齐全。据说公公还是个不小的官,所以老廖也同意女儿的意见,婚礼就不回家办了。老廖一想,也是,就我这半个身体德行怎么好去参加婚礼。
【四】
又一年,那是一个非常严寒的冬季,老廖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与求小兰离婚。理由是性格不合。哪跟哪儿?性格还不合?不但同志们质疑,领导也感到不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