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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还背你

作者: 萧萧落叶声 时间: 2015-10-05 阅读: 178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小溪,曾经在父亲的背上睡过;曾经在母亲的怀里睡过,都是在赶路的时候,随着父母步子的颠簸,被摇着,晃着,香香甜甜地睡着,混混沌沌地梦着,口水滴湿父亲的背,笑呓

摘要:松子说:“小溪,你如肯嫁我,我背你一辈子。”小溪嫁给了松子,松子却一次也没有背过小溪…… 小溪,曾经在父亲的背上睡过;曾经在母亲的怀里睡过,都是在赶路的时候,随着父母步子的颠簸,被摇着,晃着,香香甜甜地睡着,混混沌沌地梦着,口水滴湿父亲的背,笑呓温暖母亲的怀。
   小时候,她那么渴望被姐姐或哥哥背着,而自己的背上却给了弟弟的春夏秋冬。
   ——引子
   一
   小溪的家在路边,夕阳西下,她习惯坐在自家大门口那棵泡桐下,捡一朵朵落在地上的紫色桐花在手里,一边哄着背上的弟弟;一边等娘回家做饭;一边看路过的人,听他们大声大调地聊着那些趣事,看他们疯追狂闹地嬉戏,看着看着就痴了。
   村里就那些人,路过的就那些人。下工后荷锄头的,擓篮子的,无非就那些男男女女,重复着他们的日子,翻新着小溪眼里的故事。
   松子两兄妹远远地过来了,从记事起,无论何时何地看到他们两兄妹,妹妹玉环永远都在哥哥的背上,这让那些背上永远都背着自己弟弟妹妹的孩子们,眼里永远都是羡慕,包括小溪。
   天燥热,玉环头上戴着狗尾巴草和柳条编织的花环,遮挡着头顶的太阳,那是松子的杰作。玉环搂在哥哥脖子里的小手上拿着一把烧熟的新麦,远远的就有了淡淡的清香。两兄妹越来越近,路过小溪身边的时候,哥哥习惯地停下脚步,一边用手擦着脸上的汗一边说:“小溪,又等你娘呢?”“嗯啊,松子哥,看见我娘么?”“没看见呢,我去了南堤,你娘大概去了东堤吧。”松子一边回答小溪,一边低头从妹妹手里分了些新麦递到小溪手里:“晚上到我家来玩哈。”玉环冲小溪摇了摇手中的麦穗,算是打招呼了。
   玉环趴在松子的背上幸福着,撒着娇:“哥哥,你的背好大,趴着,像趴在咱奶的床上。”“妹妹你有福,奶疼你,准你爬她的床,其他的哥哥弟弟们,谁敢?奶的拐杖落在谁身上,谁不得疼几天?”“谁让你们是男孩子呢,谁叫你们在奶的床上蹦玩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床上那张老羊皮是爷给奶留下暖身子的,你们竟拿来和金扣他们打仗玩,奶能不心疼啊。”“是啦,是啦,你乖,你乖,大家都宠着你,哥哥干了一天活都要累死了,还要背着你回家。”“哥你可以不背啊。”“好吧,那你下来吧。”“不,不下,就不下。”“你下来。”哥哥站直了身子,妹妹的两只手就吊在哥哥的脖子上,终因手臂没了力气,不情愿地从哥哥的背上溜了下来,却不依不饶地蹲在地上撒娇:“你不背,回去告给奶,让你吃她的拐杖;回去告给爹,让你吃他的鞋底子;回去告给娘,让你吃她的烧火棍。”哥哥不管,不回头地往前走,但是,步子一步比一步慢,最终停了下来,蹲着身子弯着腰,妹妹紧跑几步,重新爬上哥哥的背,被哥哥晃荡着走远,拐过街角不见了。
   哥哥,这个称呼一直没使用过,小溪虽然在心里渴望了无数次,曾经仰着脸望着松子的眼睛张了几百次嘴想叫哥哥,但是,始终没把“哥哥”两个字叫出口。
   二
   小溪经常做着一个梦:漆黑的夜里,她趴在一个人厚实而温热的背上,背她的人走得很急但是很稳,脚步的颠簸摇晃着背上的小溪。她好似是睡着了的,头歪在那人的脖颈处,脖颈上的发茬随着身体的摇晃有节奏地拨弄着小溪的脸颊,是那种小时候奶奶的蒲扇扇到脸上的感觉,又如小时候父亲用有胡茬的下巴蹭她的脸蛋。那人的双手在小溪的腿弯处十指交叉扣在一起,这让小溪感到安全,他的背很平坦,肉感强烈。小溪两只胳膊耷拉在他的左右肩上,随着他的步伐在他胸前晃荡着,他时不时用脸蹭蹭小溪的胳膊,他的皮肤是粗糙的,弄得她痒痒的,小溪试图阻止他这个动作,但小溪没办法做到。她尽情放松着自己,呼吸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男人身上特有的雄性荷尔蒙味道,有些迷醉。小溪曾经试图睁开眼来看看他的摸样,听听他的呼吸,看看他是谁,可小溪真的不能动弹,也睁不开眼睛,任由他背着小溪走,一路走下去……
   凌晨三点,小溪习惯地从这个梦里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松子,轻叹一声,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三
   “小溪,不用找了,你弟弟没来。”候车室里,小溪正在东张西望地寻找着接她的弟弟,突然,松子站在了面前。
   “是你!松子哥!”小溪惊讶。
   “嗯,小溪,我是来接你。”松子很平静。
   “你来接我,我弟弟呢?”小溪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我在你家申请的特权。”松子弯腰拎起小溪的行李就走。
   “这个——你!”小溪有些语无伦次。
   “赶紧走,广场上不让停车的,我是用特权才给停一会的,有疑问车上说。”松子迈着方步,小溪一溜小跑跟着。
   “哎呀!”脚下一个趔趄,小溪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了?”已经走到车边的松子一扭头,发现情况不对,把行李丢进车里,疾步跑了回来。
   “没事,没事,新鞋不趁脚,崴了一下。”松子弯下腰扶小溪,小溪按着他的肩头站起身来,试着走一步,钻心地痛,心想,坏了,不是骨折也是脱臼。
   “能走吗?我背你。”松子作势弯腰。
   “真的没事,你扶着我就好了。”心里噗通噗通跳着,不肯俯下身去。
   被松子架着胳膊,咬牙撑着,一只脚跳着走到车前,松子打开车门,推着小溪往前蹭蹭,接着手上一使劲,小溪整个人被他抱坐在副驾座上。
   有警察走来,松子把手伸出去打了个手势,熟练地打火启动,稳稳地把车开出了广场。沉默,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沉默,一种成熟男女之间似灼热似冷漠的沉默。
   县城通往村里的是一条老旧的公路,大坑小洼和凸起的石头交错着,人坐在车里,被弹起落下左右摇摆的颠簸着。小溪的脚痛得越来越重,她咬紧牙不让自己哼出声来。车,越开越慢,西边的太阳越落越快,当一层暮霭轻纱般地铺在四周的田野的时候,车“嘎吱”一声停在了村头小卖店门口。
   “把脚给我看看。”松子从驾驶室开门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副驾,打开车门,没等小溪反应过来,伤脚已经在他手里。小溪刚想反抗,鞋子已经被松子给脱了下来。
   “你不痛呀?”松子托着肿得发亮的脚盯着小溪的眼睛问。
   “还好吧。”小溪不敢看他的眼睛。
   “都这样了,还好吧,前面王叔家修房子,去医院的路,车开不过去了,我背你过去吧。”
   “没事的,我能走。”小溪阻止着,虽然脚痛得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你没事,我有事,我是来接你的,把你弄成这个样子,回去都不知道怎么交代呢。”松子的语气有些沮丧,不由分说地拉起小溪的两只胳膊环在他的脖子上,背起就走。
   “可是,还很远呀,我有九十斤哦。”小溪不肯。
   “多远,在部队的时候五十公里急行军,身上的装备不比你轻。”说这话的时候,他呵呵地笑着。
   松子走得很急但很稳,小溪趴在他厚实而温热的背上,脚步的交替摇晃着背上的小溪。小溪脚疼得周身没有一丝力气,头软软地垂在松子的脖子一边,脖颈上的短发茬随着身体的摇晃有节奏地拨弄着小溪的脸颊。一只胳膊不紧不松地箍着小溪的两条腿,一只手托着小溪的伤脚,这让小溪减轻了脚的痛楚。小溪放松自己,两只胳膊耷拉在他的左右肩上,随着他的步伐在他胸前晃荡着,整个身体都感受到背部的平坦和肉感的强烈。被人背的感觉真好,怪不得弟弟妹妹们那么喜欢被背着玩,玩着玩着就睡着了。这背,的确像摇篮。
   “脚疼吗?”声音传来,几分疼惜。
   “松子哥,不太疼了。”小溪有些迷糊。
   “你想睡着了?别睡呀,快到了。”他用脸蹭蹭小溪的胳膊,短短的胡茬弄得小溪痒痒的,小溪轻轻地晃着胳膊,不给他蹭,他偏要蹭来蹭去,小溪放弃了,呼吸着他身上散发的雄性荷尔蒙味道,睡意朦胧地迷醉着。
   “小溪,再过两天我就又要去浙江上班了,这次老板给的假不多,你在家呆多久?”
   “公司让回来办护照的,下半年可以随老板出趟国。”
   “小溪,我想去深圳,你问下你们公司要不要司机呀,保安什么的。”松子说。
   “听我弟弟说,你不是在这家公司干得挺好吗?说老板很看得起你的。”小溪含含糊糊地说着,她真的想睡着了。
   “小溪,你千万别睡呀,快到了。”松子感觉到身上的小溪越来越重,知道她要睡着了。
   “没睡,但是很想睡。”
   “小溪,你有男朋友么?”
   “没有,没时间谈恋爱,没环境让我谈恋爱,没对象让我谈恋爱,好的男孩看不上我,不好的我又看不上人家,松子哥,你呢?”
   “我呀,这次回来就是想着找个人谈谈恋爱。”
   “哦,找到了吗?是相亲的,还是自找的?是咱村的还是外乡的?”小溪听松子这么一说,心里忽悠一下,醒了,急忙试探着问道。
   “你熟悉的。”松子呵呵笑着。
   “我熟悉的?玉霞,陈焕,小青,花蕊……”小溪背了一大串名字出来。
   “不告诉你,哦,问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们玩过家家,把你的头给碰了的那次?”松子把有些下滑的小溪身体往上耸了耸。
   “记得呢,那时候,你要背我,花蕊让你背她,把我给推倒撞在树上磕了头。”小溪说起还是不能释怀的样子。
   “所以,老天就让我偿还欠你的债呀,你看,我不是背着你了吗?”
   “这也算呀?”
   “这不算呀,你没在我背上呀?”
   “哦,算是吧。”
   “如果你愿意,从现在起,天天背你。”
   “背我,等我有了嫂子你还能背我?”
   “呵呵,你会成为别人的嫂子的。”
   “我哪有做嫂子的命呀,你看,咱村的人差不多年龄的,不是结婚了,就是有孩子了,剩下的带你也不会多出五个吧?哦,你就不算了,你都找好了。哦,对了,你还没说谁呢,说呀,松子哥,你看上谁了呀?”
   “你打听这个干吗呀,又不是你。”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怕背我?我要找男朋友呀,也要找个愿意背我的。”
   “这么简单呀?”
   “那要多复杂呀?松子哥,你知道不知道呀,小时候总是想,我要是玉环该多好呀,不用背弟弟,可以天天让哥哥背着,时不时的还可以撒下娇,耍个赖什么的。”
   “现在,玉环有人背了,我的背闲着,以后就背你吧,撒娇耍赖由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背成白发老太。”
   “松子哥,放我下来你歇会吧,都走了这么远了。”一是撇开话题,二是感受到他的身上已经汗津津的了。
   小溪说着试图挣脱松子的双手,从他的身上滑下来,这一挣扎,松子脚下被东西绊了一下,他急忙松开左手试图抓住路边的小树平衡自己的身体,小溪却倾斜着从他的背上往下滑去,他慌了,腾出右手去抱小溪的腰,小溪下意识地用胳膊箍住了他的脖子,两人一起摔了下去,在倒地的一瞬间,松子把小溪从他的腰间转到了胸前,仰面倒下,成了小溪的垫背……
   四
   回到深圳,小溪收到了松子的快递,拆开包装,是一只梅花牌手表。
   “小溪,你是腊月生的,虽然冷,但梅花正好,给你选这块表的时候,没有迟疑,在家的几天想给你带上,却迟疑了,怕你当面拒绝,小溪,你如果戴上它,就说明你愿意我背你,那么,我会背你一辈子,弥补你小时候没人背的委屈。小溪,不知道我俩算不算青梅竹马,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一路上学一路放学,虽然都是一前一后相隔半里路那么远,但一个班里坐了九年,我的数学,你的语文,你抄我,我抄你,什么时候分过你我?
   我知道,我的学历比不上你,但小溪,我在部队几年,也很优秀的,我会向你靠近,不会让外人看出我们的距离。如果,你有了意中人,那么,这块梅花表就当送你的嫁妆吧。”松子的邮件里这么说,小溪没回邮件,只是把那块梅花表戴在自己嫩藕般的手腕上,拍了张照片给松子发了过去。
   小溪和松子的关系就这样定了下来。
   “小溪,这个周末我想去看你,但是,我要加班。”
   “你就是不加班,也别来,我没时间陪你。”
   “我就是想你,想去背着你在公园的草地上转一圈。”
   “松子哥,春节回家你背着我走亲戚好不好?”
   “把你从我家背到你家?”
   “可以呀,呵呵”小溪在电话里咯咯地笑了。
   “春节回家,我们就把婚事办了吧,我等不及了。”松子在电话里扭扭捏捏地向小溪撒娇。
   “你就肯定两家的父母都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我不肯定,但是,我会让他们都同意的。”
   “好吧,看你的啦,春节前我们都不要分心,好好工作,春节回家再说。”
   五
   “小溪,你到哪里了?我已经下火车了,你坐的客车到哪里了?”松子电话里着急地问着。
   “松子哥,你先回去吧,我还在路上呢,客车出了点小故障,司机说差不多晚上十点多种才到。”小溪有点苦兮兮的。
   “我娘还说一起到我家过年三十呢,怎么办?”松子有点着急。
   “我娘也说等我们回去吃年夜饭呢,我这里信号不好,你打个电话给两家老人让他们别等了吧。”小溪提高了声音对着话筒喊。
   “小溪,我在火车站广场这里等你。”松子听到小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松子按掉小溪的电话,开始给家里人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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