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孩子,你是我的唯一

孩子,你是我的唯一

作者: 吴铭 时间: 2015-10-06 阅读: 194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当田园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公园的长凳上。公园里阒无人迹,也没有鸟叫虫鸣。绿色的云朵衬托着黑色的天幕,显得怪异可怕。侧过脸来,看见花

摘要:对于爱情,我们向往的是浪漫;对于婚姻, 我们向往的是美满。可是,现实不是童话,当婚姻亮起了红灯,在孩子与个人幸福之间,你会选择什么? 一
  
   当田园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公园的长凳上。公园里阒无人迹,也没有鸟叫虫鸣。绿色的云朵衬托着黑色的天幕,显得怪异可怕。侧过脸来,看见花坛里的花,不管是牡丹,还是郁金香、荷花,甚至太阳花、紫薇,也都是黑色的,他觉着了恐惧,不禁开口叫道“尘儿”。没有回答,再叫几声,亦然。他便猛地坐起身来,哪儿有他的“尘儿”?他慌了神了,未及穿鞋,就跑去寻找。可是找遍了公园,包括树后、花丛中,连个影儿也没,自然也没见着其他任何人影。
   “老婆可要大发雷霆了!”下意识地,他想到了这事,可更让他揪心之痛的是他的尘儿。孩子是他活着的生命支柱,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公园里,他漫无目的地跑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叫着他的尘儿。没有回答,除了山谷沉闷的回响“尘儿——尘——儿——”……
   在一个拐角处,他差点儿被什么给绊倒了。仔细一看,倒让他着实吓得不轻,那是一个怪物:没有四肢,没有脑袋,乳头是眼睛,肚脐是嘴巴。看样子,倒像是刚才火车上邻铺的胖子。那胖子,他本是讨厌的,脑满肠肥,大腹便便。是的,田园讨厌他,但并不怕他。于是,他马上冷静下来,不理他,自去找他的尘儿。可是,怪物拦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他吼道。
   “我知道你儿子在哪儿。”像极了校长的声音。
   平时,他也是厌恶校长的,甚至见面都不愿与他打招呼,这回却焦急而诚恳地问道:“在哪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声音显得有些神秘。
   “你告诉我,要什么我都给。”
   “那么先给我你的双手!”
   “拿去吧。”他没有犹豫,卸下双手给那怪物,然后问他:“我儿子呢?”
   “给我你的双腿,我才会告诉你。”那肚脐动了一下,露出两排黄黄的牙齿。
   “去你的吧!”他不禁怒从胸起,一脚把那怪物踢到了云中。
   “你听,这是什么?”浮在云端,怪物高声笑道。继而,他便听到了一个男孩在叫着“爸爸”:确实是他尘儿的声音!
   “拿去吧,我的双腿!”他使劲一甩,双腿顿时飞上了高空,长在了怪物的身上。“还我的孩子!”
   “你还得给我你的脑袋!”
   “别想!”
   “那你只能看到孩子而得不到他了。”
   此时,怪物的身边,正站着他的尘儿。他涨红着脸,手脚不断地撕扯着怪物,但无法脱身。
   田园稍作犹豫,便毅然决然地把头也抛给了他。怪物不再是怪物,而他却成了怪物了。以乳为眼,以脐为口。“现在总可以把孩子还给我了吧?”
   “要给你孩子,你的心也得属于我的。”
   “不行!给了你我的心,那我的爱也就没了。”
   “这可由不得你!”怪物说着,他的双手,突然变得老长老长,直接从空中伸到了田园的眼前,双手一掰,他的胸膛便被掰成了两半,露出鲜红的跳动着的心脏。他不觉惊叫起来。睁开双眼,原来是一个噩梦,他依然躺在火车上。
   对面的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车了,现在坐着母女二人。那妇人一头秀发,瓜子脸儿,大眼高鼻,嘴巴也小巧,只是眼角有些皱纹。虽然有些忧郁,却不失优雅高贵。她边上坐着一个可爱的女孩,五六岁光景,皮肤白皙,大眼睛,樱桃小嘴,很像她妈妈。女孩正在给芭比娃娃穿衣服,一脸的快乐;不过她的腮边有些淤青,眼角还贴着一张邦迪,似乎与她的快乐不太谐调。
   看到小女孩那快乐的模样,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此时,他应在灯下做作业吧?学校组织旅游,三年一次,以毕业班老师为主;为了节省费用,所定时间是高考结束后的六月,旅游的淡季。他本想带孩子出来见识见识的,无奈孩子要上学,只好作罢。自从孩子读书之后,语、数、英、科学,都是升学必考科目,再加上其他功课及各种辅导用书,那书包足有十几公斤,单是每天上学背着,也非易事。看来,人生的快乐,真的只有在上学之前了。
   起身,他转向窗外,灯光闪烁。随着火车的停站,他发现这里已是衡阳。他想起了范仲淹的《渔家傲》。“衡阳雁去无留意……”、“……燕然未勒归无计”,刚离家不久,怎么就想家了呢?自然为的是孩子。老婆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孩子若不听话,便会骂他打他。孩子跟自己一样倔强,打骂也就成了常事。今天他是否又惹妈妈生气了?
   火车启动了,没几分钟就穿过衡阳,外面又陷入了黑暗之中。他便拉上窗帘,准备睡觉。对面铺位中的女孩已然睡着,妇人给她盖上了被子正斜靠在床边看《德伯家的苔丝》。看到动情处,妇人不觉落下泪来。当她抽一张纸巾去擦眼泪的当儿,她发现了正看着她的田园,不觉红了脸,嫣然笑道:“我为主人公的死留泪了,很傻是吧?”
   “哪会呢?我觉得为所有善良流泪都是值得的。像苔丝,她的死应该就是鲁迅说的‘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吧?”
   “这本书,你也看过?”她坐了起来,左手靠了窗边的桌子,支撑着脸颊;右手把书放在了膝盖上,斜着眼看着他说。
   “读大学时,我特别喜欢英国文学,像《名利场》《双城记》《艾凡赫》,还有勃朗特姐妹、哈代的作品我都看过。”
   “不过,我更喜欢看那些爱情名著,譬如《安娜·卡列尼娜》《荆棘鸟》《飘》等等。”
   “是吗?我也喜欢《荆棘鸟》。其实,我喜欢英国文学,只是喜欢英国的绅士风度罢了。我以为,男人对女人就应该彬彬有礼的。”
   “哦,是吗?”此时,他看见妇人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低了头,一手拿过桌上的矿泉水,抿了一口,然后笑道,一副很羡慕的模样。“那么,做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的了?”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眼前出现的是妻子含着泪叉着腰大叫着“你滚!”的形象,他下意识去摸了摸左腿上的疤痕。那是妻子与他打架时,用菜刀砍伤留下的,那次他缝了六针。他没有正面看她,喃喃着:“幸福不幸福,只是一种感觉,是一个人对生活的满意程度。对于贪得无厌、欲壑难填的人是永远不会幸福的。而且,往往的,一个人的幸福与否也决定了他的爱人,甚至他的所有亲人的幸福与否。”
   “应该是这样的。”妇人道,继而又问他:“你去哪儿?”
   “学校组团去香港,打算从罗湖过去,所以先去深圳。你呢?”
   “我也去深圳。”
   “去见孩子父亲?”
   “不是。”妇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犹豫了会儿,说道:“我在蛇口上班。”
   “那是个好地方,我曾在那儿打过一段时间工的。”
   “比深圳清静些,干净,有秩序。”
   “是的。”看看睡着的女孩,他说:“你女儿真可爱!”
   “谢谢啦。其实,她很顽皮的。”
   “小孩子都这样。她的脸怎了?”
   妇人快速地眨眨眼睛,摸摸耳垂,说:“在幼儿园时,不小心擦到了。”
   两人再聊了会儿琐事,看看时间已晚,便各自休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他去洗了脸回来,小女孩正在吃早餐,他也要了一份稀饭吃起来。
   “伯伯,你要鲮鱼吗?”那是一盒豆豉鲮鱼罐头。
   “不用了,谢谢。小朋友真乖!”
   “我乖吗?”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十分认真地问道。
   “当然。有礼貌,又大方。”
   “可是我爸爸坚持认为我不乖,还打我。”小女孩嘟起嘴,现出十分委屈的模样。
   “爸爸对你要求很严吧?他可是为你好。”
   “不是的。我知道他是为了宠爱阿姨的儿子,我的小弟弟。不然,阿姨会骂他的。”
   “小铃铛,不许胡说!”妇人本是听着他们聊天,一边顾自吃饭的,这会儿,突然沉下了脸,厉声呵斥着。
   “就是这样嘛。你看,我脸上的伤疤就是证据!”小女孩一边说,一边流下泪来。
   “你要是再乱说,我就把你送回爸爸那儿去。“
   “可是,妈妈……”小女孩看一眼妇人,就低下头不再说话。
   此时,他也觉着有些尴尬,便不再说什么。吃罢早餐,顺便把桌上的废纸、一次性碗筷等拿了扔到水池边的垃圾袋去。回来时,看到小女孩正在玩魔方;而妇人,则看着窗外,眼睛红红的,一手握了揉皱的纸巾。
   “魔方好玩吗?”
   “好玩。”
   “你能让它复原吗?”
   “当然。只要把它拆了重新安装就行。”
   “调皮了,是不?”
   “那么,你能吗?”
   “当然。”
   “该不会也把它拆了重新安装吧?”
   “又调皮了,是不?不过,伯伯不需要。”
   “你教教我,行吧?”
   “当然可以。”
   “那太好了!”小女孩高兴地叫着站起来,坐到了他的身边。他便耐心地给她讲解起来,什么叫棱,什么叫柱,什么叫角以及到位、归位等等。妇人一边看着,一边微笑着。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九点左右火车到了深圳,两人互相交换了QQ号码,各自散去。自然,田园告诉了妇人他的名字,妇人却不说,只是说了自己的QQ号码。
  
   二
  
   于生活而言,旅游、出差只是偶尔之事,或如味精,仅供调味,之后,便会回到常态——锅碗瓢盆,油盐酱醋。
   田园任教的学校离家有几十里路,中午不回,除了轮到晚自习在学校住上一宿,他一般会在四点半左右到家。待电饭褒煮上晚饭后,他就去学校接回孩子,然后,系上围裙烧菜。妻在工厂打工,去得早,回家却不。于是,她便利用午休时间把早上买的菜洗净,而在晚上六点下班到家时,田园已经烧好饭菜在等她了。
   那是冬季的一个没有阳光且寒风呼啸的日子,接回儿子后,田园打开餐厅的电灯,让儿子写作业,自己便忙着烧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胡萝卜杂木耳,一个爆炒茄子,再外加一个热锅。锅里煮着油炸豆腐,排骨是前天剩下的。桌边塑料篮里码着整齐的、绿油油的菠菜。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便坐在桌边等妻子回来,一边检查儿子已做好的作业。
   “爸,真香!”儿子看着他说:“我能吃饭了吗?”
   “等你妈妈回来再吃吧!她就回来了。”
   “可我饿了。”
   “你做了多少作业了?还不快点!要是做到九点半之后,妈妈要睡了,你就又得挨骂了。”
   “今天作业不多,九点以前保证完成!”儿子握着笔,咽一口唾沫,笑道:“爸,我真的饿了。”
   田园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十分,妻马上就会回来,便说道:“那你先吃吧。”
   “谢谢老爸!”儿子做个鬼脸,飞快地整理好书本,洗了手,开始吃饭。
   他盛一碗热汤放在儿子面前,尔后调高了电热锅的火力,并夹上菠菜放进锅中去煮。这时,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就起身去开门。
   “外面真冷!”关上门,妻把包放在了沙发上。
   “快去吃饭吧,正热着呢。”田园说着,去接过妻解下的围巾和脱下的大衣,向衣架走去。
   “田园,菠菜洗过吗?”
   听着妻咆哮的声音,正在挂围巾和大衣的他觉着自己犯错了,便嗫嚅着说,“你不是洗过了吗?”
   “这是没洗的菠菜,难道你看不出来?”看着田园过来,妻拿着塑料篮子,一边翻捡着菠菜,一边瞪大眼睛看着他。
   “码得这么整齐,我理所当然认为洗过了呀?!”
   “你瞎了眼了?洗过的菜会放得这么整齐?”
   “我洗完菜后不都这么放的?再说,平时你也不都洗了菜等我回家烧的吗?”
   “可我今天中午实在太累,没洗!你不会用眼睛看呀?”
   “我看了呀!”
   “还放进锅里去煮!你妈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用的人呢!”
   “这跟我妈没关系!”田园也有些生气了。“平常,觉得你打工累,一有空,洗衣,做饭,拖地,我这个大老爷们全包了,你还要我怎的?”
   “除了洗衣,做饭,拖地,你还能做什么?”
   “那么,你要我会做什么?”
   “屋顶漏了,你会补吗?水管坏了,你会修吗?客厅的电灯不亮都快半年了,你查出来是哪儿出的问题了?”
   “我说过去请师傅,是你为了省钱不愿意,倒反怪起我来了!”
   “这要花钱,那要花钱,你赚几个钱来着?再说,什么事都用钱来解决,我还要你干吗?”
   “我又不是不干活赚钱!这也要会,那也要会,世上有这种人?我想,假如你抱这种要求嫁人的话,不定要多少个丈夫呢!”
   “你……你这个没用的家伙!你……你……”妻说不下去了,冲过来就揪他的头发。他躲开去,妻却不依不饶地用手打他。此时,吓得呆在一边不再吃饭的儿子忙过来拉他的衣服,大声哭着:“爸,妈,求求你们,别打了,好不好?”
   “爸本不要打架的,你看你妈,这个疯婆子,总是没事找事!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你知道的。”
   田园一边躲着,一边不让妻子抓到自己的脸,拧到自己的身体。妻见不能伤到他,便去拿棍子,他赶忙让儿子站一旁去。儿子哭喊着,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一边无助地站在墙边。
   田园先是与妻对峙着,但妻没有方向地向他抡过棍子来,这样就无论他如何躲避,挨打是难免的了。于是,他也就大吼起来:“你再打,我就还手了。”妻却不听,仍然一下一下打将过来,他就夺过棍子把她摁在了地上。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孩子,你是我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