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小城午夜的街道很幽静，只有街灯闪烁着惺忪的眼睛，空气中凝聚的露珠滴落，晶莹地滚动在路边的草叶上，象调皮的孩子眨着眼睛探听天空的秘密。洁净的天空静默地看着万物，偶有几片轻淡的云带着丝絮或裹着薄纱缥缥缈缈地走近又走远。零星的几个下夜班的人匆匆往家赶，自行车，摩托车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夜幕里。只有她，一个一身白裙的女孩飘逸地在街上踌躇，徘徊。
　　 露珠沾满了脸，打湿了衣服，她象失去了知觉，兀自地游走。忽然，“午夜阳光休闲吧”几个字吸引了她。她犹豫了了一下，终于还是走进了属于人类休闲的地方，在这样的夜晚，也许只有这里可以暂时收容自己。
　　 她来到吧台前轻声说：“给我调一杯这里最好的酒。”
　　 年轻的调酒师颤动了一下，呆呆地盯着她。
　　 “给我调一杯酒”，她又提醒他。
　　 他猛然惊醒：“对不起，请稍等。”
　　 在调酒的过程中他很快就进入了无人境地，尽情的挥洒着全身肌肉，潇洒地晃动手中的酒。
　　 她被他纯熟的技艺和潇洒的气质吸引了，陶醉了。
　　 “好了”他把酒放在吧台上。
　　 她一怔，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又问了一句：“这叫什么酒？”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说：“就叫‘天长地久’吧。”
　　 她端着酒来到角落里，这里的客人都随意地坐着，满脸的失意，品尝着掺着泪的酒。她可以完全放松地享受这杯酒，感受这里的午夜阳光。
　　 凌晨两点，她悄然消失在夜幕里。
　　 午夜，她又来到了“午夜阳光休闲吧”。要了一杯“天长地久”。酒调好后，他说：“我叫阳光，你呢？”
　　 她沉默了一会说：“幽兰”。
　　 “你很象我的同学”他试探性地说，满脸的伤感。
　　 一丝痛苦滑过她的脸，很快恢复平静，淡淡地笑笑，来到角落里独自咀嚼苦涩的味道。
　　 他一直怔怔地看着她，掩饰不住的复杂。好象飞走了思绪，也好象什么也没想。
　　 凌晨两点，她走了。
　　 他追出去，已没有了她的身影。
　　 他站在夜色里，嘴唇颤动着，眼里聚满泪，滑过他富有棱角的脸庞。他究竟有怎样痛苦的回忆……
　　 午夜她又来到“午夜阳光休闲吧”。
　　 他好象一直都在等她，不由分说的拽着她的手，把她塞进了白色跑车。跑车在郊外的一幢别墅前停下来。
　　 自始至终，他们没有说一句话，默契的象老朋友，感觉彼此的心跳，一切都那么自然。
　　 在他的卧室里，她还是被深深地震惊了，虽然在此以前她曾坚信自己已没有任何情感。他卧室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像，画像中的女子无一例外的都是她。她记忆模糊起来，想起了自己生前的故事。
　　 他天籁样的声音在她脑际回旋：“这是我曾经爱过的女孩，确切的说是暗恋。她是我们的‘校花’，她总是淡淡地笑，很幽雅也很甜蜜，象一株清新淡雅的荷。她身边有个形影不离的‘护花使者’，所以我只有暗恋的份，在他们每天必经的路旁，我静静地看着她甜蜜的笑，默默地祈祷她永远幸福快乐，整整四年。她是我的仙子，不属于凡间的我。毕业后，他的男友和一个能帮他出国的女孩结了婚。圣洁的荷逐渐枯萎，整天神情恍惚，在下班的路上没有看到急驶的客车，象一株无根的浮萍，刹那间毁灭。
　　 我听说后，发疯般地跑到现场，象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希望能找到荷遗留下的东西。终于，第四天，在路边的杂草里，我找到了荷平时最爱戴的一颗耳钉。
　　 我把它收藏起来，放在书桌上。看着它就象看到荷，没日没夜地在书房里画荷的画像，只有这样，我才知道自己还活着。活着才有事做，看着荷鲜活的画像，我对她诉说我的思念，我的痛苦。在我心里，荷是我挚爱的妻，我们有温馨的家……
　　 那晚见到你，我知道，是上天感于我的诚心，把你赐给我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举手投足，甚至你的眼神，你就是荷。
　　 我不在乎你是人、是仙、还是鬼，我也不在乎你每天只有两个小时属于我。让我爱你好吗？用我全身心的爱！”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连续不止，象破碎的玻璃，淅淅沥沥……阳光深沉持久的爱让她不能自己地爱上了他，尽管她知道她不能。就象她明知道幽灵的眼泪会让自己来世经历太多的苦难，却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一样不能控制自己的爱。
　　 阳光怜惜的捧起她的脸，深情地看着她，身体贴在她身上。她的身体里象有团火，不由地颤栗，心狂跳着，头脑也不合时宜地混沌起来。他的嘴唇试探性地轻吻她，她应该拒绝，可她做不到。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有他们俩紧紧拥抱在一起，感受彼此火一样的激情在燃烧。这是她做人时也没有过的感觉，原来幽灵也有激情。
　　 此时的阳光没有一丝怜惜，深深地吻着她，拼命吮吸她舌头上蓓蕾的气息。她更加眩晕了，象飘在天籁间，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任凭他吻着、拥着，旋转、游走。终于，阳光把她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他喘息着抬起头，片刻凝视，又用颤抖的唇更深情地吻她，象把多年沉积的爱全部还给她。
　　 仔细地吻她的眼、耳朵、颈，她感觉他解开了她的乳罩，她大口喘着气，毫无意识地呢喃，身体象蛇一样拼命扭动。他吸到了她的乳，她不由的叫了一声，一股电流迅速传遍她的全身，颤抖着，呜咽着，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有强烈的想进一步的欲望，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有用手紧紧抓住柔软的床，拼命扭动着，呜咽着，甚至夹杂着痛苦的呻吟，陷入了深深的旋涡……
　　 阳光扯开了她的裙子，一丝疼痛增加了她的欲望，也给了她短暂的一丝清醒。
　　 “不！不要！”
　　 阳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我必须清醒！”她警告自己，使劲咬自己的嘴唇。疼痛使她又多了一丝清醒，“我必须走”。
　　 她消失在房间的空气中。
　　 阳光象头雄狮一样声嘶力竭的喊她的名字，绝望的眼神痛苦地搜索着……
　　 她虚弱地说：“我不能吸你的阳气，那会折你的阳寿”。
　　 他痛苦的喊：“我不在乎活多久，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会有办法的！”为了不改变离开的决心，她义无返顾地离开了尘世间。
　　 她把自己所有的陪葬品都拿出来，玉手镯、金项链、耳钉、还有一颗特大钻石，那是她生日时她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现在也只有忍痛割爱了。
　　 她把这些东西送给了阴间专管阴阳轮回的八卦鬼：“我想超生，不管家庭贵贱。”
　　 八卦鬼把玩着那颗特大钻石，把项链等散落在一边说：“好，正好丽娘不愿超生到人间受苦，你就顶替她的名额。”
　　 她高兴极了，欢快地叫着，跳着，笑着，天地间的一切都在歌唱。
　　 她急切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竟然忘了这时的阳间正是白昼。一束强烈的阳光射的她差点魂飞魄散，她只好回到阴界，焦急而有兴奋地等着阳间的午夜。
　　 午夜零点，她急切地飘进他的卧室，欢快的喊着他的名字。可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急了，去摇他，他勉强睁开眼睛，用残存的力气有力无力地说：“如果我们不能在人间双宿双飞，就让我们做一对幸福的鬼夫妻。”
　　 她悲痛地哭了：“你怎么这么傻！我凌晨2：00就要出生在某家了。”
　　 她随着急速的救护车来到医院，焦急地看着医生全力抢救，最后，医生遗憾地说：“抢救无效死亡，时间是凌晨2：00。”
　　 他的魂深情地牵着她的魂，这时她看到了“黑白双煞”，她刚要解释什么，“白煞”用力推了她一下，同时“黑煞”给他套上铁链。
　　 她恐惧地哭喊，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想动一下，可怎么也动不了，只是模糊地看到一个女医生抱起了她，：“生了，是个可爱的丫头，出生时间凌晨2：00。”
　　 一个做在轮椅上的男人抱着她说：“好女儿，乖。”
　　 天哪！为什么这么作弄人！让我们再次阴阳两相隔，他还会不会记的我，会不会来找我。她越想越害怕，哭得越来越伤心……
　　 她终于明白人是带着痛苦和无奈来到世间，再次经历人世间苦难，在苦难的磨砺中遗忘前生，所以没有人知道自己前世到底经历了什么。
　　 婴儿来到世间的第一声永远是哭而不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