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青菜

摘要：人总会风光一阵子，然后暗淡、无力一阵子，先享受的一大弊端便是负线增长的苦日子。 妻子匆匆给我留下七百元的生活费，便出差去了。要出差一周，七天，刚好一天一百，妻子就是这样一个会算计的人。我与她却截然相反，我只是走一步看一步，没有任何计划的人。
　　 从结婚那天起，妻子便坐上了一把手兼财务总监的位置，她对我的生活要求很是严格，怎么形容呢？一句话，与她结婚之后，对于二十元面值以上的钱币我只能是可望不可及了。在这个严厉妻子的管束下，我那贪婪的念头被完完全全的束缚掉了，当然，在这位霸道妻子的统治领导下，生活也算是越来越好了。
　　 这次她出差可算是给了我一次自由，一次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人总会风光一阵子，然后暗淡、无力一阵子，先享受的一大弊端便是负线增长的苦日子，这应是连小孩都明白的在普通不过的道理，却有许多许多的人像中了魔咒一般的往陷坑里跳。要如何来解释呢……
　　 口袋里有了这笔巨资的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上次在那家破烂不堪的鞋店里所受的气给全发泄出来。
　　 穿过一条大杂烩一样的街，那家店就在街左边的倒数第二个电线杆的前头，那店挺不起眼的，如果不是门上挂着的牌子微弱的告诉人它的职业，或许会让人一扫而过。
　　 那老板娘见到是我原本微笑似蜜的脸，一下子便变的坚硬如石，没有丝毫温度。
　　 “你来干什么？”她冷言冷语，恨不得我马上在她面前消失。
　　 “买鞋啊。”我平静的说。
　　 “喏——”她指着架子上的便宜货，说:“自己挑一双吧！”
　　 我看也没看便说:“我要上次那双鞋。”
　　 “上次那双鞋167块，不二价。”她依然带着些难以置信的表情及嘲讽。
　　 “当然。”
　　 她将信将疑的将上次给我看的鞋拿了出来。我连试也没试，当然喽，也没有要试的心情，一下子掏出200元给她，财大气粗的说:“不用找了。”
　　 也许对于她而言，这比看到七大奇迹更加让人难以置信。她木头似的接过，我从她僵硬在半空的手中拿过那双鞋。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真的让人飘飘欲仙。
　　 回到家肚子便开始抱怨了，抱怨我没有照顾好它呢！要是妻子在家的话，她一定自己下厨的，非要把屋子弄的乌烟瘴气才罢休，真搞不懂，为什么有钱不去外面吃呢？非要这样折磨自己。想想真的很可笑，我可不想下厨，又要买菜，洗菜，然后又要电费，煤气费，同时又浪费时间，又要柴米油盐呢！要是等下做出来不好吃又要浪费，肚子没填饱还把自己累一顿。这样算下来，还不如出去吃快一些呢！
　　 有钱人当然不能因为吃饭而丢掉面子，去街边吃简直就是把脸丢掉家了。
　　 所以我想也没想的就进了酒店。
　　 “先生，请问几位？”服务生彬彬有礼的问。
　　 “一位。”
　　 “那请问要点什么呢？”
　　 “红烧狮子头，还有红烧鱼，红烧肉，同时来瓶伏特加。”我尽量镇定的说。
　　 要是与妻子来得话，她一定会很省很省的，怎么说呢？首先她定会不会让我来酒店买酒喝的，其次她定会让我最多只点两个菜。她总说，吃不完便浪费了，多么可惜呢？我心中自然明白她是为没有钱而找的借口。我也明白，她想攒钱，等若干年之后，买下一幢属于我们的房子。但有时我们也应该适当享受不是吗？
　　 “一共二百二十七元先生。”服务生看着桌上剩的满满的一桌子的菜，皱着眉，但依然保持着笑。
　　 我想也没想的便买单了，然后一脸自豪的离开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有钱的日子就像一颗醒脑丸，总是让我睡不着觉呢！
　　 “请问是跑得快外卖吗？我需要一份披萨，送到库尔伐克街100号来。”我起床便拨通了外卖的电话。
　　 这是我一直都想做的，想想一大早便有人将食物送到你口中是何种享受，那将是富人享有的独一无二的权利，当然，现在包括了我。
　　 我认为的世界除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之外，没有任何的真理，摆在我们面前的除了有钱能够享受生活的一切，没钱受难一生这一条法则，没有任何别的旁门左道。要如何来证实这条真理呢？我刚洗漱完毕，外卖小哥便来了算不算？
　　 “先生，一共是五十三元。”外卖小哥洋溢着笑容说。
　　 我拿过我期待已久的披萨，毫不犹豫的将钱递给他。
　　 这应该是最为幸福的了，没有任何的事能让我烦心，等待我的除了未知的快乐没有别的。这是人世间最高的境界了吧，多少人梦寐以求呢？真是搞不懂那些富人分明揣金斗银的，为何还想要过穷人那种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比起去外面瞎转，我更愿意到附近的酒吧去，酒吧是一个既廉价又十分娱乐的场所，何乐而不为呢？
　　 我很少来酒吧，结婚之后貌似还没有来过，以前来都是与同学、朋友来的，他们中大多数都已经结了婚，与我的情况类似，他们口袋里的钱都是让老婆管着的。所以我们几个人来也就只是随便喝点便匆匆了草的满足欲望。
　　 “来瓶伏特加。”我来到柜台前。
　　 漂亮的女服务员从柜子里给我拿出了一瓶。
　　 我拿着伏特加边走边喝，左瞅右瞅的，跳舞的，聊天的，喝的烂醉如泥的……我发现我根本融入不到他们当中。我觉得我是一个另类，或许别人也这样觉得。
　　 时间转到第三天，我拿来了本子与笔，摸出了口袋里仅有的五十块钱，这五十块钱加上今天是我这五天的生活费，一天十块。我拿起笔，在本子上计划应该怎样的合理安排。
　　 “去吃包子、馒头的话，一餐加上一杯豆浆的话，一餐大概五块钱，一天就十五块，两天就三十块，三天就四十五，不够，还差两天，如果除去豆浆，一餐是三块，一天九块，五天就是四十五块。会够，可是包子，馒头只有早晨才有，中午，傍晚根本就没有。去外面的快餐店吃饭的话少说也要五块钱吧，一天也就要十三块钱吧，这样的话是肯定不够的。看来只能饿一餐吃一餐了。”我心里盘算着。
　　 人呢，在没有经历时都会把即将要经历的想的很轻松。如何来证明这条不可更改的法则呢……
　　 我打开电视机，打算用虚幻的电视节目来消磨这顿中午饭，心中一直强调着只要自己能坚持到下午便能美美的大吃一顿。这念头是我打击那噌噌往上涨的饥饿欲望的唯一方式，但饥饿总能使人内心的防线渐渐被削弱，控制着人随着那不记后果、放荡不羁的欲望发展，当满足之后，便是无尽的后悔。
　　 常说人是一种会变通的动物，能够多角度、委婉的解决问题。基于这个思维方式，我的另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滋生、发芽了。
　　 “如果我这顿饿着，下顿便能补充，然后下下顿又要饿着，下下顿又补充，这样，不饿出病来才怪呢！况且这样算起来我一天只能吃一顿，怎么能够满足呢？换过来想，既然都要饿肚子，何不先填饱肚子在饿肚子呢？不是说喝水都能坚持六天吗？既然饿不死，我怕什么呢？”想到这，我的饥饿欲一下子占领了全身，然后它们操纵着我去做那不记后果、放荡不羁的行动。
　　 我毫不犹豫，大步跨进了一家快餐店，闻着厨房里传来的香气，肚子的反应更加的强烈了。
　　 “先生，请问要点什么？”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问。
　　 “红烧肉、清蒸排骨、一盘花生米。”我不加思索的说。
　　 中年男人一一记下，然后又堆着笑问:“先生，请问需要酒吗？花生米与酒可是在好不过了。”
　　 “倒是个好主意。”
　　 于是，当我从该死的快餐店出来的时候，口袋里只剩下一张揉揉皱皱的五块钱了。我心中犹为记得的就是那个中年男人奸诈的模样，要不是因为他的蛊惑，我想我就不会花那么多钱。自己也不会彻底的饿肚子了。
　　 “早知道如此，刚刚就不吃了，下午草草的吃一顿多好呢？”我想。拖着失落的步子回家，想想将要有四天饿肚子的日子，那将是多么的痛苦，痛苦到我彻夜难眠。
　　 半夜，我打电话给我同处这座城市的同学，他是一个十分慷慨大方的人，至少在我看来。
　　 “请问是威尔吗？”
　　 “是我。”
　　 “我是加洛。威尔。”我燃起了一份希望，不过，也许这是最后的希望。
　　 “加洛？”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的妻子出差了，她这个人平时就忘这忘那，不记得给我留生活费了，现在我想问你借点钱。”我平静的说，将心中的万分焦急，用万分力气压在心里。
　　 “实在对不起。我妻子也出差了，你知道的，钱都在她那，她只给了我足够的生活费，所以我没法帮你，实在抱歉。”威尔满不好意思的说。
　　 我沮丧的挂了电话，我彻底的尝到了希望沦为失望的滋味，就像从天空狠狠的摔到地上一样疼。
　　 安静，让我的脑子渐渐的清醒。想想谁都没有错，不管是那个见钱眼开的买鞋老板娘，还是那个怂恿我买酒的中年男人，都是因为生存，对自己职业的敬业。错的只是因为自己过于贪心，走一步看一步，没有丝毫打算。我想如果这些年不是妻子的话，我应该不在这如此温暖的出租房里，而早就露宿街头了吧？
　　 我裹紧我的厚皮大衣，虽然太阳正从东边冉冉升起，寒冷即将散去，但围绕在我身边的冷却丝毫没有要散去的意思，我想我现在定如丧家犬一般，可能他们定会把我归于在路边的流浪汉相待吧。
　　 闻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的香气。远远的，我看见了一个与我很相似的人，不管是体态、行为都十分相似，甚至是衣服。我甚至能感知到他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在街头流浪的。他似乎也感应到了我，也朝我看来，四目相对，我们在眼神中便变换了信息。我与那个陌生男人淡淡一笑。
　　 他拖着疲惫的步子向我走来，开口说:“我口袋里只有五块钱，你呢？”
　　 “我也是。”我将口袋里仅存的五块钱拿给他看。
　　 “我想我们可以凑钱去吃一顿。”他提议。
　　 “这倒是个好主意。”
　　 于是，我与他来到附近的一家快餐店。
　　 “请问，你们需要点什么？”服务员问。
　　 “一盘炒青菜。”我与他异口同声的说。
　　 “还要点什么吗？”
　　 “不需要了。”同一频率。
　　 “要不要加瓶酒？”
　　 “不要，我们只想要盘炒青菜。”我与他总是那么默契。
　　 “两个人吃一盘炒青菜会够吗？”服务员满脸疑惑。
　　 “我想会的，你呢？”我问坐我对面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