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述

此刻，所有的枝条都要生长
　　 靠着墙，顺着檐，挨着树
　　 依靠所有能依靠的线条冲向风的耳朵
　　
　　 此刻，你枕着一面干涸的湖
　　 用石头写诗，用余生的苦水填满湖
　　 每一颗砂砾在逐渐沉淀
　　
　　 你回到一盏灯里，让镜子重新汲取真实
　　 灯光娓娓，说着你带回的彩色和花香
　　 镜面忐忑，回馈一世的谚语
　　
　　 拉下窗帘，隔绝整个星球的阵痛
　　 你抱着一首诗入睡，霜鬓有憾
　　 蝴蝶迢迢还在路上，黑夜继续扩散
　　
　　 ◎脆弱
　　
　　 当脑海闪现这个词
　　 那眼前的一切都是应景
　　
　　 一棵树老了，它总会无辜掉落枝丫
　　 我定定地站在那儿，被它笼罩以及关怀
　　
　　 天也黑了下来，夜灯就要亮了
　　 当时的溪水顽石都摆在那里，恍若私语
　　
　　 你在我心里是夜雾的浓郁，隐秘着围拢
　　 我在你心里是雨夜的情景，断续着流逝
　　
　　 一切星光都在陨灭，尘世在一滴汗中圆满
　　 我的目光一次次失去了焦距
　　
　　 ◎遗忘
　　
　　 这是一辆囚车，司机告诉我
　　 车子散架了自然放我下去
　　
　　 停靠到一个没有光线的地方，那里
　　 看不清自己，更看不见身后的足迹
　　
　　 我还想再感受恩慈的微笑
　　 还想抚摸罪罚并施的爱情
　　
　　 我最大的秘密绝不是窘迫、寒碜
　　 是许多年前射出的箭，又回射到我心脏
　　
　　 中年之不幸，让所有的无病呻吟都已痊愈
　　 却不能赋出自己真正的愁
　　
　　 最慷慨莫过于阴霾，最吝啬莫过于不语
　　 到后来已分不清自己有没有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