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摘要：九岁的奥莱在爸爸车祸后，妈妈精神失常，在社会和老师同学们的帮助下，妈妈渐渐恢复了健康。奥莱不仅没有耽搁学业，还发展了自己的兴趣和爱好。 乡村小学开始了蛋奶工程以来，奥莱的生活起色不少。在这之前，奥莱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他和妈妈做好一整天的饭，中午回家时间短，只要把饭稍微加热一下就可以了。自从奥莱的爸爸去年车祸去世以后，九岁的奥莱就承担起独自照顾妈妈的重任。奥莱的妈妈因为受不了丈夫突然离世的打击而重度抑郁，精神失常。除了吃饭，其他事情一概不管不顾。有时候，跑出去几个月都不回家。成天到处捡垃圾。衣衫不整，披头散发，有时候吃饭也靠别人的残羹冷炙。
　　 奥莱学习也不是很好，但是懂事乖巧，虽然时常沉默寡语。本来黑黑瘦瘦的奥莱，眼睛显得更大。班主任老师了解奥莱的家庭情况，就让奥莱在自己家里吃饭。但是，奥莱生性要强，又担心妈妈偶尔回家吃饭，就硬是回绝了老师的好意。早上起床，他把米淘好，放在电饭锅里，随便吃个饼子喝点水。自从有了营养早餐，情况变得好多了。奥莱不仅早上不用那么早就把米饭做上，有时候班上那些好心的孩子还会把自己的鸡蛋和牛奶偷偷送给奥莱，他甚至一天都不用做饭了。
　　 有一次，在放学的路上，他发现学校院墙外围了一堆人。走近一看，是自己的妈妈躺在地上，有几个比自己年龄还要大的儿童正在给妈妈丢石子。奥莱捡起半块砖头，冲了上去，一下子就拍在一个大男孩的头上，其他人一哄而散。那个被打的男孩摸着自己带血的鬓角，踽踽后退，也逃之夭夭了。奥莱理了理妈妈头上的麦草，使劲扶起她，把自己书包里的牛奶和鸡蛋给了妈妈。妈妈笑呵呵地啃着鸡蛋，唱着歌，却朝着远方走去。
　　 回到家里，奥莱关上大门，趴在床上，捂着被子一阵大哭。哭罢，洗了把脸。把电饭锅里的米饭韭菜炒鸡蛋搅和了一下，盛在小碗里，蹲在门口吃了起来。他听说，祷告可以让上帝听见自己的心声，他就一边吃饭一边祷告：“上帝啊！请你医治我的妈妈，让她能像往常一样，正常作息，像平常一样爱我。我奉主耶稣基督的名来求您，阿门！”祈祷完了，饭还没有吃完，咸咸的泪水流到了嘴角。他忽然感觉自己这样祷告对上帝不礼貌，不能一边吃饭一边祷告。于是，他重新洗了一遍手和脸，然后把衣服拽得平平整整，进到房间里独自面对墙壁，把刚才的祷告词虔诚地又向上帝说了一遍。不曾想，就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
　　 “妈妈回来了！妈妈回来了！”奥莱兴奋地在心底感叹，他拉着妈妈脏脏的手，到压水井旁。夯哧夯哧几下，就压了一盆子清水，拿过毛巾给妈妈洗了把脸，然后细细地搓着妈妈的手。他就用洗衣粉倒在毛巾上，认真地揉搓着。妈妈倒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任奥莱给自己洗脸洗手。奥莱把锅里剩余的炒米饭全部给妈妈盛上，就赶紧往学校跑去。
　　 不想，刚到学校外面，就被几个孩子挡住了去路。他以为是那天欺负妈妈的那几个小子来寻仇，就捡起一根棍棒准备搏斗。走近一看，竟然是他们同班同学。老师见奥莱没有按时来上学，以为他又碰到了麻烦，让几个男孩到奥莱家里去看看，没想到在校门外就碰上了。奥莱不好意思地扔掉棍子，和同学们回教室了。
　　 奥莱的文化课一直没有起色，老师也对他没有过高的要求，这让奥莱心里很感动。他喜欢画画，几笔就能勾画出人物景物的神色景色。美术老师特别喜欢奥莱，每次板报和手抄报都是奥莱的幸福天地，他可以独自画画写写几天几夜，总能给班级拿奖积分。美术老师总是借此机会，給奥莱改善生活，完毕还会把自己一些过冬的棉衣和围巾送给奥莱的妈妈，让奥莱晚上打包带回去。奥莱开始不肯要，小时候妈妈经常告诉自己，不能随便要别人家的东西。现在虽然妈妈没有办法反对自己，但是妈妈的教诲不能忘记。老师就告诉奥莱：“以前是以前，但是现在妈妈生病了。家里又没有更加宽裕的收入，靠低保和老师的帮助都是一份爱，不是施舍。你收下才能给老师和大家传播爱的机会，不收就是固执和不讲爱心。”奥莱感觉老师说得有道理，也就欣然接受了大家的馈赠。美术老师和奥莱的妈妈是同龄人，经常到奥莱家里看望奥莱和妈妈，也帮助他们母子俩做家务，常常给奥莱的妈妈理发熬药。
　　 又是一年年关，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们给奥莱买了贺卡和过年的礼物。当奥莱把这些带回家后，却被妈妈全都扔在水桶里，当衣服一样的搓洗。一些巧克力和蛋糕都搅和成了烂泥，奥莱气哭了，妈妈却哈哈大笑。奥莱突然来了灵感，看着妈妈兴奋的样子，就和妈妈一起伸手搅合，妈妈竟然拉着奥莱的手，往他的手上抹洗衣粉。这让奥莱想起了《两只蘑菇》的故事，奥莱就和妈妈一起开心玩闹。《两只蘑菇》里，当一位精神病患者在室内打伞时，她的主治医师也会撑起一把伞，蹲在墙角。奥莱尝试着这个令他难堪但是又无可奈何的方式，有时候，他甚至忘记了妈妈是一位病人，如果妈妈回家蹲在墙角，奥莱就学着妈妈的样子，也蹲在墙角。妈妈就会呵呵呵地笑起来，然后过来拉着奥莱的手，他们一起回到卧室，奥莱的妈妈就会安心睡上一觉。
　　 这一个发现，让奥莱对医治妈妈的病有了信心。奥莱明显感觉到，妈妈的眼神有了温馨。当妈妈拿起梳子，奥莱就赶紧去拿镜子，帮妈妈照着。当妈妈开始唱歌时，奥莱也就附和着妈妈。为了附和妈妈唱歌，奥莱专门到学校请教自己的美术老师，学习那些老歌和民谣。有时候，妈妈还会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奥莱的头发。奥莱高兴极了！他会不失时机地把头放在妈妈怀里撒娇，好像回到了从前。
　　 还有一次，奥莱要去参加一个美术比赛。临走时，他不放心妈妈，就交代老师同学们照顾妈妈。但是，又担心妈妈伤害到他们，就交代老师去他家里时带上自己的素描画像。果不其然，当老师带着几个孩子到了奥莱家门外，奥莱的妈妈用扫把守着门，不让他们进去。老师就展开奥莱的画像，他妈妈的眼神一下子就柔和多了。老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蛋糕和饮料，慢慢递过去，见奥莱的妈妈放下了扫把，就侧身进了院子，和孩子们一起开始打扫收拾。奥莱妈妈吃完东西后，老师就开始拿出镜子和梳子，假装给孩子们梳头。没想到奥莱的妈妈一下子扑了过来，夺走了镜子。同学们马上又展开奥莱的画像，奥莱妈妈就学着老师的样子，把镜子对着奥莱画像，老师开始给奥莱的画像梳头。奥莱妈妈会心地笑了，不停地点头，孩子们也开始点头微笑。老师试着给奥莱的妈妈梳头，同学们边举起镜子，奥莱妈妈乖乖地，很顺从。他们收拾好了家里离开时，奥莱的妈妈竟然拉着老师的手，不让走。
　　 老师就烧了热水，假装脱鞋子袜子要洗脚的样子，奥莱妈妈也脱掉鞋子，连忙把脚放了进去。孩子们都在边上做起了洗脚的动作，奥莱妈妈洗了几个星期都没有洗过的臭脚。当奥莱妈妈洗脚的时候，老师示意孩子们一个个悄然而去，自己也悄悄隐退了。
　　 奥莱美术比赛的题目是《桥》，奥莱采取了写意的手法，画了一面半圆形的镜子，镜子的座子画成了桥墩状。一边是自己，另一边还是自己。不过左右换位，面面相对。在回答评委们的问题时，奥莱告诉大家：镜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桥，因为穿过镜子，他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对于一个初中生，能有这样的思维，无疑是一个很成熟的想法。当评委们问起奥莱如何构思这个主题时，奥莱告诉评委们，妈妈梳头时自己常常给妈妈举镜子。评委们哈哈大笑：“不错啊！小伙子，是你的妈妈成就了你的艺术！”奥莱只是微微笑了笑，什么都没有再说。奥莱很高兴获得了业余美术组第一名的好成绩，但是他对评委的话有点想不明白。
　　 回到家里，妈妈出去了。奥莱洗了脸，开始做饭。他一边做饭，一边想着评委们的话语：“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该不会是评委们同情心泛滥，给了自己一个高分。还说什么妈妈成就了我的艺术，也不觉得自己可怜。其实，自己一点都不需要同情，文化课成绩虽然不好，但是自己人缘好美术好，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强项。”
　　 饭做好了，妈妈还没有回来。奥莱有点兴奋，但是太累了。他没有出去找妈妈，就在家里等啊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大觉醒来，到妈妈卧室里一看，妈妈还是没有回来。以前这种情况时常发生，但是，奥莱借着月光出了门。十一二岁的小伙子，在村子很害羞，不敢高声喊。出了村子，奥莱大声喊着：“妈妈……”，在经常过往的路上走了一圈，还是没有妈妈的影子。在妈妈常睡的草垛和河岸边都看过了，还是不见妈妈的踪影。奥莱感到十分难过，自己得奖了想和妈妈分享胜利的喜悦，却找不到妈妈的人影。“妈妈会去哪里呢？”奥莱就像搜索引擎一样，快速查询记忆。“会不会到美术老师家里去了？”他暗自好笑：“怎么会呢？妈妈这个样子，怎么会跑到老师家里？”他便很快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奥莱悻悻而归，迷迷糊糊睡到了天亮。第二天早晨一到学校，老师们就知道了奥莱美术比赛获奖的事儿。大家都兴冲冲地围着奥莱，讲他的构思，讲他的画法。奥莱心里牵挂着妈妈，心中高兴不起来。
　　 学校吃早餐的时候，妈妈被美术老师领着，走进了教室。奥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妈妈衣服整洁，头发干净，看起来神情自若。奥莱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张着嘴，站起来有点发懵。妈妈来到奥莱的座位前，拿出老师发给自己的鸡蛋和牛奶，放在奥莱的手中。忽然唱道：“小呀嘛小二郎呀，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那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刮.....”全班同学都跟着唱了起来，奥莱也跟着唱了起来。早餐时间后，奥莱把妈妈送出教室，美术老师告诉奥莱，这些天妈妈一直手里捏着奥莱的画像，嘴里喃喃的说到：“奥莱喜欢画画！奥莱喜欢画画！”老师和同学们也都附和着奥莱妈妈的话，不断重复。奥莱妈妈一直情绪稳定，竟然同意和美术老师回到自己的家里，还住了一晚上。
　　 在召开表彰大会的那天早晨，奥莱经过学校同意，带着妈妈来参加学校举行的颁奖大会。当念到奥莱名字时，奥莱的妈妈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拉着奥莱的手走上了舞台。当校长代表教育局发奖时，奥莱的妈妈请求校长给美术老师也要颁奖。奥莱和全校师生们一起喊道：“奥莱有个好妈妈！奥莱有个好妈妈！”美术老师快步跑上领奖台，深情地拥抱奥莱和奥莱妈妈。
　　 “姐姐，你养了个好儿子，我们大家感谢你！！”美术老师说到。校长也握着奥莱妈妈的手：“你的确养了个好儿子，给我们学校争了光！”奥莱的妈妈很激动，羞涩地打量着奖牌和证书，从生病到现在，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得体地回了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