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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姑娘

作者: 尹园小乐 时间: 2015-09-23 阅读: 168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匆匆地上了飞机,忽的舒了一口气,就像背在背上的石头,忽的甩开一样,别样的轻松。  “喏。”坐我旁边的姑娘见我满头大汗,递给我一张纸巾。  “谢谢。”

匆匆地上了飞机,忽的舒了一口气,就像背在背上的石头,忽的甩开一样,别样的轻松。
   “喏。”坐我旁边的姑娘见我满头大汗,递给我一张纸巾。
   “谢谢。”我接过,擦拭脸上豆大的汗珠。
   那姑娘穿着粉红色的裙子,扎着马尾,如果你看着她,你会觉得她一直在笑。要是她的脸再圆一点,我倒真会以为是她了。
   十岁那年,我在毕索罗图公社小学读书,记得那时的她,也爱穿着粉红色连衣裙、扎着小小的马尾。记得当时的我总是怀着好奇去逗她,与她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受过罚,一起挨过骂。当然,一起受过表扬,也一起回家。
   最为深刻的就是离别的时候,我与她的承诺:“我会等你回来,你也要等我,我们要在一起哭,一起笑,一起追着打闹,一起回家。”
   “她现在好吗?想过我吗?是否早已忘了我,忘了这个约定呢?我们能再见面吗?”我想着,看着脖子上她在我生日时,用五块钱给我买的吊坠,淡淡的一笑。
   下了飞机,我踏上了我熟悉的土地——毕索罗图。
   早已有人在等我了,瞧,那个从豪车上下来的就是。那个人西装革履,戴着金边眼镜朝我走来,后头还跟着两个人,并不是保镖一样的人,看样子是挺有文化的。
   “少爷。”那三个人同时弯腰叫我。
   “不是说了不能在公共场合这样叫我的吗?”我有些生气。父亲也真是的,不就是出来散散心嘛,什么都得他安排。
   “哦,哦。小安。”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人忙改口。
   “我来时叫你查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我边走边问,他们三个人在后头紧跟着。
   “我叫人按你说的地址去看过了,那家人早在五年前就搬走了,现在那个地方已经被拆了。”
   我停下了脚步。后头的三个人同时停下,“混蛋。”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那个戴金边眼镜的人脸上:“废物!”
   那个人木头似的低着头。
   我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问:“我住在什么地方,我想休息了。”
   “在城南的双木街200号,我知道您喜欢南面,所以订在城南。您还满意吧?”他忙答。
   我面无表情,说:“叫司机带我去就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双木街200号是一幢别墅,我也不记得布局了,因为我刚到,便直接进房间睡觉去了。对于这个城市,早已不向从前那样热爱了,因为值得我去爱的意义也许早就离开了这座城市,本以为还能再见,却不知早已成永别;细想起来,就算彼此碰见,谁又会认识谁呢?
   我醒来正是凌晨三点,醒来之后便再也不想睡了,于是我用房间的呼叫机,随口说了句:“我饿了。”
   “安少爷,厨房已经为你准备了饭菜,你是准备在客厅吃,还是在房间里呢?”
   我怔住了?这声音是她,定没错的,与十年前的声音一模一样。十年前的那些话,好像又在刚刚复述了一遍。“你在哪?”我十分十分欣喜若狂地问。
   “在,在,在……”她半天说不完一句话。
   “刚刚谁与对讲机跟我说话的。”我疯狂地跑下楼去,站在客厅中央,大声说。
   三四十个人全都齐刷刷围了过来,倒真有点把我当珍惜动物观看的嫌疑。
   看着这些男男女女眼中迷惑的光,虽然心凉了半截,但还是止不住激动地又问了一次:“谁用对讲机与我说话了,谁,到底是谁?”
   “我。”从人群背后举起一只手,众人纷纷向后看去。
   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姑娘,比我略矮一点,身着着粉红色连衣裙,披着齐腰的头发,双腿修长十分的美丽,白皙、弹指可破的皮肤,除了脸上那条难看、狭长的伤疤外,她几乎具有所有女性的美。但那条疤却同时让她所有的美全都黯然失色。她成了一个丑姑娘。
   我一步步向她走进,她则一步步地往后退,这就是狼与羊的之间的故事。直到她无路可退。
   “你叫什么?”我凑过去问。
   “黎、黎夕。”她颤巍巍地说。眼睛是那样的软弱,让人怎么也生不起气,如果她美的话,我想谁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黎夕。”我有些失望。
   “安少爷,我马上将这个丑八怪给……”
   “啪!”我一耳光印在那肥胖管家臃肿的脸上:“谁让你说她的,我让你说话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住了,那个叫黎夕的姑娘更是吓得尖叫起来。她受不了这刺激,整个人竟晕了过去……
   我还是带着仅存的一丝丝幻想,来到了那早已面目全非的街,那从前是她家住的地方,记得自己家就在那街尽头的拐角处,那儿已经变成了一家酒吧,成了供富人玩乐的场所。在自己心中的美好回忆,随着别人的践踏,已经渐渐模糊不清了。
   “她定忘了我,我竟还傻子似的将她好好得保存在脑海。她为什么要离我而去,为什么要违背承诺,不再等我?也许谁都在变,谁都没法保留那份小时候可笑的纯真。”天渐渐冷了,我裹紧我的大衣,在孤独的街道上亳无目的地徘徊。
   “她醒了吗?”这是我回家说的第一句话。
   “她,她醒了。”管家紧张地说。
   我竟会开心地松了一口气,这是我许久没有的感受,更为可笑的是,我的轻松竟是因为一个丑姑娘,真是可笑至极。
   再次见到她是在第二天我正要出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很是入神,像是在思考,回想着什么。
   “想什么呢?”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她吓了一跳,全身猛得一颤,眼神中显得慌乱无比:“没,没什么。”
   “跟我出去。”我带着命令式的口气对她说。
   “可是外面下着雨。”
   “管家,我要出门。”我大声的说了句。
   顿时一排人拿着伞,齐刷刷地站在门口。
   “走吧。”
   “哦。”她傻愣愣的点点头。
   “安少爷,你为什么要让我与你出来?”她坐在我旁边,怎么也想不通。
   “去了你就知道了。”我看着车窗外永不停息的雨,一股子悲从心来。
   我带着她来到酒吧,她大概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总是躲在我的身后,摄取那仅有的一丝安全感。
   “你喝酒吗?”坐在吧台前我问她。
   “不喝。”她忙摇头。
   “我要一瓶伏特加,给这位小姐来杯果汁。”我对柜台小姐说。
   很快,果汁与酒便上来了。
   “安少爷,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她左看右看,就像身在狼窝里的绵羊,时刻都有被吃掉的危险。
   “你怕我吗?”我边喝酒,边问她。
   “怕……”她话到口中,又改口了:“不怕。”
   “到底怕不怕?”
   “不怕。”她确定及肯定地说。
   “你不怕我打你吗?”我装出凶的样子。
   “不怕。因为安少爷不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的。”她扬起一抹笑说。
   “我们还没有什么交集,今天只是见第二次面,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呢?”我饶有兴趣的问。
   “因为我看得出来。”
   “以后你就叫我小安吧。安少爷这个称呼怪丑的。”对于这个丑姑娘,与她谈话,我总感到十分愉快,让人把烦恼都抛之脑后。
   “可是……”她的脸上还是显得有所顾虑。
   “叫一声试试。”我催促她。
   “小,小安。”她尝试着这样称呼我。
   “嗯。以后你就这样叫我吧。”
   “嗯。”
   这个叫黎夕的女孩从那刻起印在了我的脑海。
   黎夕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的环境使她不爱与人交流,性格孤僻。她说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她很怕丢掉。我说,只要我在,没有人敢辞退你,当然,只要我想让你走,就没有人敢留你。所以,你不要惹怒了我。
   我收拾行装,准备去克里斯沃夫赏花,每年的这个时候,克里斯沃夫的梦幻花总是别样美丽(梦幻花,一种像酷似牡丹的花,与牡丹不同的是,在阳光的照射下,颜色会发生变化)。
   “安少爷要与你去,你要打扮得漂亮一点。千万不要给安少爷丢脸。”女管家对黎夕千叮呤万嘱咐,黎夕耐心听着,站在镜子前,看着床上那各式各样的衣服,心中无比的高兴,但每当看着脸上那长长的的疤痕,她又会埋下头去,不管怎样,她始终是个丑姑娘。
   “咚咚……”我敲着女佣的门。
   “谁啊。”里面一个女声问。
   “我,小安。”我回答。
   “安,安少爷。”刚刚的女声变得颤抖起来。
   “小夕在里面吗?”
   “在。”一个甜美女声传进我的耳朵,这便是黎夕了。
   “快点出来,我们要出发了。”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她显得有些为难。
   “准备什么,快点出来,马上。”我命令她。
   只一瞬,女管家便拉着她出来了。
   “安……”
   她刚想叫我安少爷,我马上咳嗽提醒她。
   “小安。”她笑。能看出她比先前要放开许多了。
   “小安,小安是你一个下人叫的吗?叫安少爷,快点叫安少爷……”仅一刻,女管家便喋喋不休地指责黎夕。
   “给我住嘴!”我怒视着那个女管家,要不是她是女的,我早已又是一耳光了。
   那女管家呆在了原地,魂魄离开了身体,只剩下了躯壳一般。
   “走。”我拉着她就往楼下走去。
   早已有人为我准备好了车,我将她推进副驾驶座,然后将车子发动,一溜烟驶走了。
   我点燃一根烟,她虽受不了烟味,但却也没有显现出过于的反感,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就好像彼此都是陌生人一样,我开我的车,她扭头看着车窗外快速翻过的世界。
   来到克里斯沃夫已经接近黄昏了,于是我拉着傻愣愣的她进了一家宾馆。
   “给我两间房间。”我对柜台小姐说。
   那小姐见到我们这对强烈反差的人,心中一惊,愣了几秒,直到我耐着性子在问了一遍她才说:“先生,请问你们是……”
   “不是。”她马上否认了。
   那小姐更是惊讶不已,心想一个这么丑的人,能跟一个有钱的人在一起已实属不易了,她竟然直接否定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是凤凰呢!
   “是这样的,你知道,现在正是梦幻花开放的季节,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齐聚克里斯沃夫,每个宾馆,酒店都已经客满了,现在我们这只剩下一间房了,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就……”柜台小姐说。
   我看了她一眼,脸早已红得熟透了。“好吧。”
   “今晚你睡床上,我趴在桌子上就行。”我对她说。
   “不。安少爷,你睡床上。我是佣人,我趴在桌上就行。”她马上拒绝了。
   “不。”我看着她的眼睛,一脸严肃得对她说:“你现在不在家,就不是佣人,你与我一样,应该享受你的权利,你是女生,身子本来就弱,所以你睡上去,如果你感冒了,明天也就没有办法去看梦幻花了。”
   她的眼神中透露着不可思议,也许这席话从我这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口中说出来该是奇迹吧。
   于是,她乖乖得洗澡去了。
   我褪去自己大衣,突然想起了挂在脖子上的吊坠,我想我应该把它收起来了,免得总见到它难过。但我最终还是没有,因为我总残留着一丝丝的幻想。
   “这是什么?好漂亮。”她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我的身旁。
   “这是一个吊坠。”我将它握在手中央。
   “一定值很多钱吧?”
   “不,这是我十岁生日的时候一个女孩子用五块钱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那她现在呢?”她迫不及待的问。
   “不知道。”我满脸忧伤地摇摇头:“我们只相处了一年,离别时,她说她会等我回来,一起哭一起笑。可是我回来时,她却已经离开了,也许离开了这座城市了。”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梦幻花散发着一种让人神清气爽,无法自拨的花香,我们就是循着这花香来到一片属于森林深处的梦幻花花群的。“现在它是白色的,等会儿太阳出来它会变成淡黄色,然后变得深黄,变紫,然后,然后,我也记不清了。”我对她说。
   这里属于森林深处,了无人烟,这片梦幻花花群完好无损的展现在我们面前。
   我与她躺在花丛中央,看着东方慢慢升起的太阳,黄色的温映照在我与她的脸上;耳边响起鸟儿欢快的歌声,闻着花香,呼吸着让人轻松无忧的空气,与大自然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
   “要是能住在这那该有多好。”她突然感叹道。
   “那我把这里买下来,然后在这里做一幢大房子。”
   “不,不。”她看着蓝色的天空,惆怅的说:“我们还是不要在破坏这儿的宁静,这里是属于大家的,并不是属于个人的。”
   “现在是,但我一旦出钱把它买下来,就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不是的,钱不能买到一切……”
   “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他们那些人每天都叽叽歪歪的这样说,我就是因为这样才出来散心的,你可别像那些人一样,这样会惹恼我,你知道后果。”我警告她。
   “那她呢?如果是她呢?”她并不怕我,反而更加的激动。
   我哑口无言,对于眼前这丑姑娘,我却怎么也生气不起来。
   “我帮你找到她。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她一本正经的说。
   “什么条件?”我不以为然地问。
   “不在随便发脾气,随便打人。”
   “等你找到她再说吧。”
   她淡淡一笑。
   我们看完梦幻花并没有直接回去,我带她豋上克里斯沃夫市门罗区的最高峰——曼陀罗峰。关于曼陀罗峰有许多的传说,比如有人说曼陀罗峰是仙人造的神山,它有仙气,能够保佑门罗区的安宁,还说,曼陀罗山是仙人的家,仙人一旦发现一对命中注定的人,就会想尽办法让他们在一起。我站在山顶的曼陀罗亭,向下瞭望,整个区的布局一览无余。我得意洋洋地对旁边的她说:“站在最高峰的人,往往能够把比自己低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并且能够有绝对的威严。就像穷人与富人,穷人处于低的位置,他们没法与富人的高贵地位相提并论,他们于是不再上进,在穷人之间上演的骗与被骗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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