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洞

摘要：情感小说 墙洞（小说）文/槐香琴音
　　
　　 小草认识山岗是在那年秋天柿子熟了的时候。
　　 小草和山岗的姐姐住隔壁，是背靠着背的隔壁，两家的土房子中间同用一堵土墙，于是两家人，都有了三间半坡厦，墙不隔音，两家人说话做饭的声音都能听得到。好奇的是，墙上竟然有个小洞，而两家人各自用纸黏糊着。幸亏有洞的那间房屋，两家做的都是厨房，不用操心晚上睡觉有人偷看。听说这是土改时分的房屋。也就是墙上那个小洞，小草认识了山岗。
　　 山岗的家距小草隔着一座大山。是相邻的一个乡镇。农村的学校允许放秋忙假，山岗趁放假来姐姐家玩。那天中午，大人们都下地干活了，小草留在家洗刷锅碗。忽然有声音传过来，“小草小草吃柿子”。这个声音不高不低，小草很好奇，到处寻找发出声音的地方，甚至跑到门口张望，后来又是那种声音，她觉得声音很近，就在屋里四处寻找，这时她才发现那个被纸糊的地方，纸已经让水沁湿，露出一个小洞，小洞上面放着一个火烧柿子，再后来就露出一双眼睛。他们认识的时候，彼此只有十岁，都是上小学四年级，在家里都是排行老四，最小的，也算是家里的宝贝。
　　 十岁的孩子心里没有距离，天真无邪。很快他们就熟悉起来。于是相约第二天去屋后小沟那棵树上摘柿子。
　　 这天小草穿着红方格上衣，浅蓝色裤子，头发扎成两个马尾，走起路来一甩一甩显得很精神。山岗上衣穿着咖啡色条绒夹克，下衣穿着黄绿色裤子，特别是那双白色运动鞋，把山岗衬得既调皮又帅气。他们一前一后的往有柿子树的地方走去。
　　 “那棵树上红柿子多。”小草欢喜地叫着直奔那棵树，于是不由分说就往树上爬，说时迟那时快她就站到了小小的树杈上，只听咔嚓一声……..“慢……”山岗“慢点”还没有说出口，就一步上前接住了小草，由于太猛小草和山岗同时摔倒在地上，幸亏地上没有石头……小草在山岗怀里睁开了惊怕的眼睛，不一会他们就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开心地笑、爽朗地笑，小草高兴的是没摔疼，山岗笑的是，咋就接的那么准那。于是他们有个约定，坚守秘密，小草怕大人教训她淘气，女孩家又去爬树了……..当然山岗也很乐意为小草保守秘密，这也是他的自豪，因为他还从没有这么勇敢过。很快，一个星期的假期已到，山岗要回家了，山岗在回家时一直在向小草的家张望，他很想看到小草。可是他听姐姐说小草早上去拔猪草了。
　　 小草回家吃饭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今天她听不到隔壁山岗的声音，她时不时向那个小洞张望。
　　 很快又到了第二年秋天，小草上五年级了，小草的发型有两个马尾换成了一个马尾，并且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不再那样淘气地去爬树或者光着脚丫去小河蹚水了。
　　 这天隔壁又传来山岗的声音，只是山岗已经大大方方地来找小草玩，不再那样调皮地利用墙上的小洞和小草捉迷藏了。他们又去了那颗柿子树下，只是今天小草没有爬树，山岗交给小草一包东西，小草问是什么？山岗说你猜猜。解开纸包，只见像药片一样，蓝色的，小草很好奇。山岗告诉小草，那叫墨水精，用适量的水浸泡就成墨水了，既省钱又好用，小草很喜欢。后来小草拿到学校，同学们问她在哪买的，小草只是笑笑不回答，说保密，为这事和她要好的姐妹两天都不理她。
　　 很快小草上初中了，两个姐姐已经嫁人，哥哥也在城里做了合同工，爸爸是医生在本乡医院上班，家里负担轻了所以也不再养猪，不用每天去完成拔猪草的任务。由于家庭条件，两个姐姐上学少，小学都没有结业。父母希望小草好好学习，将来有个工作。现在小草不再淘气，文静多了也变得很懂事，很讨父母喜欢。这年暑假结束她就要上初中了，当时，初中两年高中两年。暑假时间长，她也可以在家温习一下功课。山岗在这年暑假来了，小草和山岗在学校都是前五名学生，他们在一块谈写作文的要领，山岗说，他的老师叫他们只管背熟优秀作文上的习作就是了，到考高中时仿照上边写就可以了，小草觉得这个方法好，自己以后也这样背诵。他们在一块解疑难的方程题，并且还商议如果都能考上县一中或者二中就能在一起学习了。完了山岗悄悄塞给小草一个小手绢包，小草打开手绢，里边包着一个漂亮的发卡，小草望着发卡脸有点发烧，不知道是收下还是不收………..这时妈妈从屋里出来了，小草慌忙把发卡藏到背后。这天晚上小草望着枕边的白色发卡，也回忆起平时的点滴心情，好像自己一直在有意无意的看墙上那个小洞，难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十四岁那年小草考上了县一中，而山岗却因为考试前突然发高烧，卷子没答完就住进了医院，结果山岗考进了农高，也就是本乡办的高中。小草听山岗姐姐说，接到通知书那天，山岗把自己整整关在屋里，两天不吃不喝。还是做教师的舅舅来才把山岗的心结打开。
　　 山岗住的乡镇是大山，木耳香菇很多，那时候还没像现在这样大面积的做香菇袋料，山岗的家里就开始做了，并且还和商户一起做买卖，所以家里很富裕，不愁钱花。山岗，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听说山岗是他妈妈做完结扎手术后又意外怀孕生的他，全家人都很爱他，特别是姐姐最疼他，他也很喜欢来姐姐家玩。姐夫经常在外开矿赚钱不在家，山岗假期就来姐姐家，帮姐姐看看孩子做些家务活。一来二去，他就对小草有了好感，开始他只觉得和小草在一起，很快乐听到小草的笑声心里很舒坦，慢慢的他就觉得小草的影子开始在眼前晃荡，特别回到自己家里这种感觉总在缠绕着他。上了初中，山岗才发觉自己好像爱上了小草。可山岗知道，自己还在学生时代，不应该有这种感情，他极力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心里的这份情愫。
　　 还有三天高中就要开学。这天山岗来了，正好这天晚上镇上有电影，他们就一起去了。夏天的夜晚很美，有月亮还有星星。山岗因为没和小草考在同一个学校，而显得很沮丧。小草打破沉默说；“没关系，你可以重读再考”。山岗说“不，再考已经没有意义，不能和你一起毕业”。说完他就拉住了小草的手。小草当时很紧张，然后就心跳得要命。那天晚上，小草不知道电影演的什么内容，只记得那第一次牵手还有那条小路。第二天山岗走的时候，他们相互给了照片。
　　 很快小草上高二了，她学习很认真，总是名列前茅。人也很随和，同学们都很喜欢和她做朋友。一天她同桌的女友转给她一个纸条，说是后排的班长珂珂给她的，上边写到，[可以把你照片给我一张吗?]小草接过纸条，很平静的看了以后，就撕掉了。两年来，小草除了学习以外，就在心里悄悄的想念山岗，这个秘密谁也不知道，她想山岗的时候，心里暖暖的。
　　 还有一个学期高二就要毕业了，正好当时有个新政策。允许接班，而小草的爸爸年龄符合标准，于是小草就不用考虑考学找工作，办好手续就直接进爸爸所在的医院做了一名护士。山岗听说小草有了工作，心里很为小草高兴，同时也有一丝担忧，小草会不会嫌弃自己没有工作……..而自己又拿什么能让小草将来和自己在一起过得快乐幸福呢。他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他决定不再上学，他要出去赚钱，为小草赚好多好多钱。
　　 第二天山岗来找小草。乡镇的医院很清闲，小草利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学会了打针输液的基本要领，还买了好多关于护士需要掌握的基本知识，想继续学习。山岗在小草的宿舍见到了她，小草现在留着整齐的披肩发，文文静静的。起初他们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看着对方，彼此的眼神都告诉了对方，今生希望能成为彼此的唯一。山岗说：“我决定退学，如果考学没希望，我想出去赚钱，等哥哥结了婚我就来娶你。我没有工作，你会嫌弃我吗？”小草柔柔看着山岗的眼睛说：“你以为我会嫌弃你吗？”紧接着又说：“退学不行，那样你会很累我会心疼，你才十七岁呀。”山岗的眼睛有些湿润，一晚上的纠结与失眠终于此时在小草温柔的言语里得以诠释。山岗真想去抱抱她甚至想吻她。山岗又去握住小草的手，只是握的比上次更紧了，山岗说：“等我。”小草点点头说：“嗯。”他们就这样久久的对视着，两颗心融化到了一起。他们不需要甜言蜜语，也不需要海盟山誓。山岗走的时候，交给小草两本日记，是他两年来自己亲笔写的日记。
　　 夜很静，小草管好门窗，就小心翼翼打开山岗的日记。第一页：“小草，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咋办？这个秘密千万不能让父母和老师知道，我们都正在上学，不能早恋，可我就是喜欢你，想听你的声音，想见到你，期待放假，放假了我就能就去姐姐家，那样就能见到你”。第二页：“小草，谢谢你让我牵住了你的手”。第三页：“小草，今天是我上初中的第一天课，我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和你考到同一所高中，那样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你”。.........小草从晚上十点一直看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她感动，她心跳，她温暖…..她甚至想立即见到山岗，此时她好想好想让山岗抱抱自己。一颗少女的心已经深深的被山岗打动了。
　　 两年来，小草也写日记，她上初中的每一天，心里都有山岗的影子，小草把自己的日记和山岗送的那个发卡放在一起，那个小木箱里边，有她少女的心，有她珍藏的宝贝，现在她又把山岗的日记也放在了里边。她细心的把木箱锁好。
　　 转眼小草和山岗都十八岁了，小草工作兢兢业业，给医院领导的印象很好，所以院里有个进修的指标，院长决定让她去。山岗听小草话，也完成了农高的学业，他经人介绍，准备去郑州一家公司打工。小草自从看了山岗的日记后，爱山岗的心更坚定了。
　　 小草要到南阳进修两年，她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山岗。晚上，她把要说的话又写在日记里，两年来，她快乐的时候，烦闷的时候，每当想山岗的时候，她都整整齐齐写在这本绿色日记本里。山岗自从把那两本日记交给小草以后，心里别提有多踏实了，他感觉自己的心有了着落，把心交给他心爱的人他快乐，他决定今生今世要守护小草，要给小草幸福，于是在这月底，他决定去郑州打工。他要去为小草赚钱。
　　 柿子熟了，一树一树的，红红的很好看，他们又去了那颗柿子树下。小草告诉山岗说：“再有一星期我就要去南阳学习了，时间两年。”山岗说：“那么长时间，我会想你的。”过了一会儿，山岗说：“我也要走了。去郑州打工，表哥给联系的，火车票已经买了，我就是来告诉你的，后天就走，说完这句话他又补充了一句，小草，一定要等我，我会回来娶你的。”小草没有回答山岗的话，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山岗，自从看了山岗的日记后，她一直沉浸在朦朦胧胧的甜蜜中。此时是思念，是不舍还是……这就是少女的心少女的情，山岗好像读懂了小草的眼睛，他轻轻地把小草揽到怀里，只听小草低低的说：“我也会想你的。”山岗嗯了一声，把小草抱得更紧了。小草此时觉得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天色已经很晚了，月亮被树枝遮住的光波，只有几颗调皮的星星钻出来偷偷地窥视着他她们….。山岗说：“到了那边，我会给你写信。”小草偎依在山岗怀里感觉很幸福。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一年过去了，小草在进修学校，成绩仍然还是名列前茅，班里有个名叫永琪的男孩子也是优等生，家在城市住，还是独生子，家庭条件很好，他很是喜欢小草，曾多次找机会向小草表白，都被小草婉言拒绝了，可他有一天竟然让辅导他们的宋老师来给小草说媒，宋老师说：“永琪的家长托人给永琪找了好几个女友，可永琪一个也不见，听说看上进修班一个名叫小草的同学，所以想请宋老师帮忙撮合一下这桩婚事，宋老师也觉得小草很好，学习很努力，很钻研业务。所以今天宋老师来了，小草给宋老师说：“我已经给永琪说清楚了，我心里真的有人了，可他怎么就不信那…..”后来她就把自己和山岗的事说给了宋老师，并且拜托宋老师一定替自己给永琪解释清楚。在这以后永琪不再打扰小草，可是小草能感觉得到永琪那束眼光始终还在关注着她。
　　 小草枕边的那个小木箱，信已经快装满了，全都是山岗的信，一年来山岗的信一星期一封从没有间断过，小草沉侵在被思念包围的幸福中。一个星期天的中午，小草把几件衣服洗好准备去晾晒时突然感觉腹疼，而且越疼越厉害，她没走到宿舍就晕倒了，刚好永琪路过看见小草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就过去抱起她送到进修学校的门诊室，结果检查出来是急性阑尾炎，急需要做手术………当小草醒过来时，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永琪诚恳的眼光。永琪看见小草醒过来，显得很高兴，他说：“小草不要有负担，换了别人也会这样做的”。小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永琪点了点头，可是小草从永琪的眼光里感觉到永琪还是在爱着自己，她对永琪的帮助很感激，可对永琪的这双眼神有点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