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

2013我辗转来到了沙市，在沙市找了两个月工作之后，好歹有一家公司要了。不过那家公司却是在沙市周围的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但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安定下来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看着自己口袋里的钱一点点的减少，却又有些无能为力的感觉。而安定下来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在沙市我们还是有那么几个同学的。当初毕业之后，我随着大伙儿一窝蜂似的跑到了深圳，可现在却又零零散散地回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结婚的结婚，创业的创业。不过总的来说，我应当是属于混得比较差的一类人，所以一般我也不会主动去联系那些同学，尽管他就在我们身边不远处。
　　 然而，一天傍晚我在工厂附近的乡野散步的时候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阿亮，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大家一声。”
　　 原谅是李，这家伙，当年也是和我们一起去的深圳，早我三年已经回到了沙市。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把我什么时候回到沙市，什么时候在上班，在哪里上班全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我只是不想打扰大家而已罢了。”我委婉地说道。
　　 “什么话，这周末一起来沙市聚一聚。”他在那边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周六，我如约。然而，却也大失所望。本来说好的几个人，却只有我和另外一个同学去了，结果倒显得冷冷清清的。在李的店子里呆了一段时间之后，李便开着车子带我们去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吃完饭，另外一个同学却赶着回公司，他说他还在赶公司的一个项目的……言下之意也颇为不满意。于是，也就只好作罢。下午我又去到了李的小店，却又意外的看到了李的老婆。
　　 “没办法，今天下午要出去安装，所以看店这种事情只能让老婆来做了。”
　　 果不其然，在小店没呆多久，李便带着他的安装工具，开着车子出去了，剩下了我和李的老婆在小店里。
　　 李的老婆在深圳的时候也有过几面之缘，都是在同学聚会上，所以也谈不上很熟。她让我在小店的电脑上随意看看，自己则在整理着小店的东西。小店很乱，虽然说是卖监控设备的，但是也卖不少的其他东西，什么硬盘啦，U盘啦，耳机啦，等等。
　　 于是我很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是专门做监控设备的，怎么也卖这些东西呢？”
　　 “我们也只是兼顾卖卖而已，那些东西都是邻近的一些店铺的。放在我们这里，帮他们卖下。”
　　 “唔，这样好吗？”
　　 “这也没什么的，大伙儿在这里都不容易，相互帮帮也没什么，再说有人去他们店里买监控设备的时候他们也会介绍到我们这里来的呀！”
　　 我点点头，赞同道。
　　 简单的几句聊天之后，那种陌生中的尴尬气氛似乎缓和了许多。
　　 “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是的，我以前在深圳也呆过的，在叶的婚宴上，还有在同学的聚会上也见过。”
　　 “哦，我就说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一样咯！”她有些兴奋地说道，“不过，说起叶的婚宴，你知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哦！”
　　 “我知道呀，好像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吧，”
　　 “嗯，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婚的吗？”
　　 “大概的清楚一点，好像是叶与他老婆的脾气合不来的原因吧！”
　　 “是的，两个人经常吵架。可你知道他们最终离婚的原因么？”女人似乎开始八卦起来了。
　　 “听说叶的老婆在她怀孕了几个月之后都还是冒着生命危险硬是把小孩打掉了的原因吧。”
　　 “那你也和我老公一样认为是那个女人的原因吧！”女人说道。
　　 “至少性子有些说不过去吧。”我继续喝了一口水说道。
　　 “你们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当然，你们是同学，听了叶解释的一面之词那样理解也就理所当然了。”
　　 我没有说什么，毕竟我们和叶的老婆也不是很熟悉，也不大可能会有太多的交际，而叶离婚的事情也是在我离开深圳之后听另外一个同学说的。
　　 “或许你们也应该听听叶她老婆的诉说！”女人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么你是说你和叶他老婆有联系？”
　　 “当然，我和她一直都联系的。”女人亦拿起了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听听他们之间的故事？”
　　 “可以。”我也正愁着自己不好打发掉这个下午的时间。
　　 “她和叶认识是在公司的一个年会上，那时他们都是刚去公司的新人。和所有的剧情一样，叶自从见面之后便开始追她。其实那个时候她在公司是有许多人在追她的，她其实真的应该说算是美人了。”
　　 “是的。”我点头承认道，这点我确实无可反驳，叶的老婆在我们那群同学里确实是最为漂亮的一个，没有之一。
　　 “知道她为什么最终选择了叶么？”
　　 “不知道，具体的叶也没有过多的跟我们讲过。”
　　 “那是因为他们在一起学习的时光，至今她都还是时不时跟我提起他们一起学习的时光，她说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那段时光是如此的纯粹与美妙。”
　　 “学习什么？”
　　 “外语呗，他们公司是一家美资企业，里面的大多管理人员都是美国人，所以他们对英语，特别是英语口语要求比较高。你也知道，咋们这一代的英语，虽然说是过了四级六级的，可是到了真正要用在现实中的时候就完全拿不出手了，是吧？”
　　 我继续点头赞同。
　　 “她说她和叶都是自主去学的，并不是公司硬性规定的，而他们的第二次相遇却也是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公园里，当时他们两个都在背英语，所以自然而然地就走近了。她还跟我讲，叶这人特别聪明，学习英语的速度总是比她快，并且她那个时候认为叶这个人将来一定会很有前途，不知不觉中也就爱上了他。”
　　 “这个倒是的，叶现在在我们这群同学里也算是比较成功的一个，年收入怕是有二三十万了。”
　　 “你还是听我继续讲完吧！”女人有些不屑地说道。
　　 于是我示意她继续。
　　 “自然而然的，谈了一年多之后他们就结婚了，这些你们应该也都清楚了。”
　　 “是的。”
　　 “可你知不知道，他们结婚之后便经常开始了吵闹。”
　　 “这个我倒不清楚了，虽然偶尔有联系，但是这样的事情大抵也不会去吐露出来吧，除非是那种相当熟悉的朋友。”
　　 “可这个我清楚呀，我和李现在都还会经常吵架了。一旦吵得厉害的时候我就出去，李每次过不了半个小时必然会急得团团转出来找我咧！”女人有些满足地说道，“可他们却不一样，每次吵架叶就摔东西，家里总是被他摔得乱七八糟的。不过有一点倒是还蛮好的，那就是叶从来没有打过她。然而，每次叶一发火之后，他又总会自责，骂自己，甚至还会自己打自己，在她面前认错。她每次看到这个时候很快也就原谅他，并且他始终都认为他是爱她的。可这样的情形一直反反复复却也让她十分的苦恼，每过不了一两个月就要发生一次这样的‘战争’，直到她怀孕了。怀孕了之后，他们之间这样的战争倒还真的没有了。可是又增加了另外一个烦恼，那就是叶的母亲过来，要过来照顾他们。虽然她心里不希望她她过来，本来在这里租的房间空间已经够小，可是却也没办法的事。于是，旧的矛盾渐渐消隐掉了，可新的矛盾又来了。叶的母亲是个非常顽固保守的农村妇女，而叶似乎又很怕他母亲，很多事情都听之任之，所以这也就注定造成了后来会离婚的本质所在。”
　　 “哦，怎么呢？”我似乎听得有些兴趣了。
　　 “叶的母亲从家里带来一些不知什么名字的东西，反正很有些稀奇古怪。叶的老婆刚开始还是忍受着，可是吃了几次之后，她感觉到有些反胃不舒服，便开始拒绝。可叶的母亲却很生气，说这是安胎的药，难道我还会害我的孙子不成。叶的老婆性格本身也很倔强，叶的母亲越是这样说，她越是不吃。于是，婆媳之间的矛盾就这样慢慢积累起来了。再后来，她和叶去医院检查时发现婴儿可能有些问题，不过还要等到一段时间才能确定。回到家里之后，叶的母亲又开始啰啰嗦嗦，念念叨叨起来，并且言下之意是怪她没有听她的话，没有吃那些药的原因。而叶自从得知孩子可能有问题之后，慢慢的也变得压抑起来，以前的那种性格似乎又开始渐渐地复发了，于是家里又开始变得有些乱了，然而最重要的是，叶的母亲似乎将这一切责任全部归结在她的身上。”说道这里，女人也深深叹了一口气。
　　 “然后呢？”我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在等了一个月的结果之后，证明小孩的确是心脏有问题，最后还是决定不要了呗。不过叶的母亲和叶都主张要，但是她却坚持不要。结果在预约做掉孩子的那天，叶也没有陪她去，陪她去的是她的表姐。她跟我说，她最为伤心就是那天叶都没有去医院看她，所以那天做了孩子之后她就直接去了她表姐家住了几天。可这却又成了她们之间另一个矛盾的导火索，叶的母亲始终认为她是看不起叶他们家才不肯回来的，并且认为她不想要这个小孩也是因为她嫌弃叶的家里没有钱。所以她在表姐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回去的时候，叶的母亲怎么都不开门，把她一直锁在外面，并且还直接把她的衣服扔了出去，叫她永远都不要进这个家门。”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母亲确实也是做得太过分了。”
　　 “她当时其实还是挺后悔的，确实应该要跟他们商量再做决定的。于是，她在家门口跪了下来，整整跪了一个小时，可叶的母亲却依旧心如磐石，最终她只好收拾那些被扔出来的衣服，又回到了她表姐那里。后来离婚的事情我想你们大概都知道了罢。”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只可惜，这女人现在都还没有完全从那场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总会时不时的跟我提起她怀念的那段时光，甚至还会哭起来。她说当初为自己意志坚定的要离婚而感到懊悔了，那天他加班并没有在家，并且扯离婚证的那天，从来没哭过的他居然也哭了。唉，可怜的女人。”完了，女人还不忘加上一句。
　　 女人就这样，话匣子一打开了，那天一整个下午都在跟我叽里咕噜地说着这些事情，直到李回来她才停下来。那天李回来了之后，女人就再也没有提起这事了。而我在李的家里吃过晚饭之后，便匆匆地离去，回到了我上班的那个偏僻的地方。再后来，也渐渐地和李他们的联系的少了，李自从那一次想邀沙市的十来个同学聚会，结果总共就来了三个之后，也无意再做这些事情了。于是日子也就这么渐渐的平淡了下来，而李的老婆跟我讲的那个事情，在纠结的想过一段时间的孰真孰假之后，也就这么渐渐地忘记了。
　　 尔后不久，有一次叶出差来沙市的时候，又去李那里落脚，自然而然的，那个周末，李又叫上了我。
　　 “这些同学里，也就只有你还是这么的真，说到就到了。那几个要么就是推脱，要么就是答应了来也临时推脱。”李看到我来之后说到。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李的老婆没来，于是我便问他，“怎么不叫你老婆一起过来呢？”
　　 “她呀，不知发什么神经，说是要在家里带孩子，不是有我妈在么？哎呀，不管她啦，我们几个吃好玩好就是了。”
　　 吃了一段时间，也都喝了点酒，我们几个的话开始多起来了。我从大学的生活一直聊到毕业之后，大家似乎都很尽兴。各自谈到了各自的一些经历，李讲起了他刚来沙市时创业的艰难。
　　 “那时可悲惨啦，门面在二楼，生意比一楼差了不知多少。做了一年，好歹没亏本，第二年，差不多以贵了一半的价格在一楼租了一个门面，结果我家女人又反对，那时又为小孩子的事烦恼，那一年都差不多要离婚了。”
　　 叶则讲起了他刚毕业时的一些事情，他说第一次接见一位美国客户，结果兜里只剩十几块钱了，实在没办法，只好请那美国佬去面馆吃了碗面。嘿，没想到那美国佬居然还吃得挺高兴挺乐和。
　　 借着点酒性，我们几个在饭馆里开始兴奋起来。
　　 轮到我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又是说到我的终身大事的问题，叶在得知我依旧还没有女朋友的时候，对我说道，“你也是要找个女人啦，这是做兄弟才跟你这么说的。”
　　 “阿亮就是有些太害羞太腼腆了，对人也太过于实在，所以就现在这样了。”李在一旁安慰我道。
　　 而叶似乎有些醉意了，“哈，追求女孩子要讲究手段，想你这实在怎么能够追到女朋友呢？知道我是怎么追到我的前任的么？”
　　 “哦，是怎么追到了？”他一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感兴趣了，而李则在一旁不停的对我示意，要我不要问了。
　　 而叶没有看到李的表情，似乎他现在对这问题已不再回避，或者说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已经远远消去了，毕竟，生活总得继续，“我当初是因为跟她一起学英语才追到她的，我看到她经常在我们公司附近的一家公园学习英语，然后那段时间我也在学习英语，于是，我慢慢地摸清了她的规律，装作我们只是巧合在公园碰上的。嘿，你还别说，那女人傻得还可以，居然很快就上钩了。所以说，追女人需要的是手段。懂吗？”叶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叶还叽里咕噜的给我们唠叨了许多，并且从叶的口气当中得知，他很快就要二婚了，女方的家里也很不错，结婚时，女方父母会送台车子给他……
　　 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之间许多事情明白了，于是我喝了一大口大曲，那天我也醉了，在酒精的麻醉里，我看不清了一些事，也看不明了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