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面朝北方

摘要：有了阿春，木子就不在城里乡下来回跑了，他只是有时还会站到楼顶，向北放遥望着 一
　　 木子
　　 死了媳妇的男人
　　 坐在秋收后的田头
　　 看远空的浮云，一些草从坟头上长出
　　 浓密的像媳妇的头发
　　 他用镰刀裁剪了一遍又一遍
　　
　　 死了媳妇的夜晚
　　 木子提着凳子坐在房顶
　　 满世界都是蛐蛐的叫声
　　 这是媳妇生前最爱听的声音
　　 那是他会在后半夜睡去
　　 依着他的肩头
　　
　　 木子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夜晚
　　 看着星星，他能给媳妇说说话
　　 他觉得这时离媳妇最近
　　 她也会看到星星
　　 她也会听到虫鸣
　　
　　 坐上车去向城里
　　 脱离不了世俗的木子居无定所
　　 但是他始终怀揣着一颗指南针
　　 指向他媳妇的方向
　　 每天子夜准时醒来
　　 站在楼顶面朝北方
　　
　　 二
　　 七月七日
　　 木子请了假
　　 他说这一天他属于他的亡妻
　　 他从城里赶回乡下
　　 翻过几座山，涉过几条河
　　 日头偏西的时候抵达
　　 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是她喜欢的样子
　　 一支烟点燃往事
　　 黎明时分
　　 不远处的槐树上一只黑鸟高叫着
　　 “木子呀！木子呀！”
　　
　　 三
　　 木子养了一只狗
　　 他叫她阿春，是他亡妻的名字
　　 他不给他吃剩的
　　 馒头一人一个
　　 肉一人一份
　　 椅子一人一张
　　 他给它梳辫子
　　 他给它穿裙子
　　 他给它洗澡
　　 他带它在枕边睡觉
　　 它摇着尾巴跟他楼上楼下地跑
　　 看他流汗
　　 看他咬牙
　　 看他伤口流血，看他数钱的喜悦
　　 它不让他抱
　　 它给他叼来毛巾看他洗完澡
　　 有了阿春
　　 木子就不在城里乡下来回跑了
　　 他每晚会站到楼顶
　　 向北方遥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