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

从初夏到仲秋，如果不是下雨天，楼下永远都会有一道风景，每晚五点到九点多两位大婶坐在那里闲聊。看淡风景，看淡人情，却看不清她们怎么会有那么话要聊，每天声音极小，就算是在附近一两米处，不是侧耳细听，你永远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
　　 我是个爱说话的人，又喜欢热闹，每每经过，就打声招呼，开句玩笑，时间久了，我也感觉我每句话好像都打扰到了她们聊天，偶尔看到她们聊天兴头上的时候，也默默地走过，好奇心驱使我想知道她们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聊，但是打扰人家聊天又是非常不礼貌的，从未加入过她们的聊天。几年来从未间断过。我以为是这一道亮丽的风景，它存在似乎合情合理又和谐。
　　 今天，我吃过晚饭，孩子出去和小朋友一起在楼下玩，我就站在旁边看着，因为我没有什么事情，就顺便坐在楼下的椅子上，不经意听到了她们聊天的内容。
　　 她们好像在说另一位大婶，她家儿子离婚了，大婶家怎么不会处理事情，不舍得花钱，活该离婚之类的。然后又说别人家的孩子如何不好。我听得极不入耳，听了不到三分钟，我赶紧起身离开。孔子的话：“非礼勿视。”我不能让自己也与她们同步。这时候我竟然嘲笑起自己来，前几天中午我还在告诉她们如何根治烂嘴角和口腔溃疡呢。那些B族维生素和维生素B2，在她们那里能起到作用吗？如果她们天天闲聊的内容就是这些的话，那么她们长期的口腔溃疡根源应该是在这里，而不是缺乏维生素所致。我告诉她们的方法根本解决不了她们的问题。
　　 我只是离开了几米开外听不到她们聊天内容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我家孩子哭着向我跑过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她们开始大声地议论起来。“她们家孩子长大入不了社会，离开妈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干不了，只会哭。”我侧过头看看她们，脸红脖子粗的手都比划上了，我突然有一些莫名恐惧感，这么小的孩子，用哭表达自己的情绪太正常了，从她们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真不配每天过来过去地叫她们婶。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能制止孩子的哭声，她们俩的语言和动作足可以扼杀孩子要表达的愿望。我静静地看着孩子，孩子好像看到了希望，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然后我轻轻地叫了一声：“宝贝，跟妈回家。”当孩子顺从地跟着我回家的时候，她们依然在那里议论：“这孩子将来不让人省心，打扫卫生都没人要。”
　　 我当时真得很想回敬她们一句，可是当着孩子的面，我必须克制自己，连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们，她们竟然能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我真不知道她们哪来的那么多损人不利己的话，几年来小声地闲聊，可能都是聊这些内容吧？我心里有些鄙视她们了。
　　 此时此刻，我记下这个片段，心里也不是滋味，都是退了休的长辈，说她们什么都不合适，想起了多年前她们中的一位曾经为了一个废纸箱子和一个智障人打架，然后殃及全家。想起这么多年我给予她们N多次好心好意地帮助换来真傻的评价。“亲贤远佞”古人的智慧远远在我们之上，借用一点，远离这样是非人物，生活会少很多烦恼。都说不与小人争高低，作为晚辈我不能用小人来形容这样的长辈，但是我真心地看不上这样的长辈。
　　 看到别人错，先查自己过。今天让我亲耳听到她们闲聊的内容不入我耳，想想几年前，我抱怨重重地时候，也经常和朋友闲聊别人的不是，她们今天的闲聊，不就是我以前的闲聊的内容吗？凡事都有因，何必去看别人错呢？这道风景的存在与这段文字的记录会时刻提醒我守住一张纯净的嘴巴。只是感觉楼下这道风景，不能也不应该存在。
　　 愿每道风景都如诗如画，愿每个人都心存善念，每个存在都合情合理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