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延续
作者: 成都蓉儿
时间: 2015-09-18
阅读: 228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敏直起身来,在洗手间里转来转去,老是想不起到这里来干嘛。她用手使劲抓了抓头,大波浪的头发从她两手的指缝间滑落下来,蓬松的披在肩上,散落在后背上。除了她焦灼的
摘要:当爱人不在,爱的延续则是爱情的另一种诠释!
敏直起身来,在洗手间里转来转去,老是想不起到这里来干嘛。她用手使劲抓了抓头,大波浪的头发从她两手的指缝间滑落下来,蓬松的披在肩上,散落在后背上。除了她焦灼的表情,不安的脚步,她的姣容,她的后背,依然迷人,她身材修长,是一位美女,而且还是本城有名的书刊总编。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书房的桌前坐下,两只胳膊支在桌上,埋着头,十个手指依然插在头发中,头又开始痛了,她咬着牙使劲忍耐着,哼都没有哼一声。
近段时间,她的头老痛,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得好像不记得了。应该是在北京出差的时候,好像时间又没那么远,那就在十天前了。
编辑部的工作量很大,问题很多,跟作者的沟通又不是很好,出版社那边老出状况。上一批书出来时,发现书的封面被张冠李戴,搞得两位作者都不高兴,撕毁协议差点就不跟他们合作了。这两部作品体裁差不多,都属于武侠类,封面只是个人观点而异,还是可以挽回损失的。为了这事,她连续半个月的出差,上北京、到杭州,好说歹说作者才同意将错就错,勉强通过。对于这一点,她一直都承认是自己工作地失误,也是编辑部的工作做得不够仔细,她作为编辑部的总编,应该对此事负责任。先是给两位作者通了电话,实在不能听出她的诚意,她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上联系方式直奔作者所在地去了。半个月的奔波,受过委屈,挨过饿,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压力对于她来说,一直都是,都压了她快十年了,她一直认为这一点不算什么,都是工作中必须经历的,也正是这些经历,让她成长很多,在编辑这条道上痛并快乐着。她喜欢文字,文字一直都是有灵性地、暖暖地。在寂寞的时候,悲伤难过的时候,文字是她的密友,可以把这些高兴的、悲伤的、泄愤的、诅咒别人的都可以向它诉说。诉说完了,一身轻松。
接下来的两周,白天完成社里的事情,晚上至少要喝上两杯咖啡才能完成自己的稿子。写稿子是敏的兼职,敏一直这么干了五年,这五年不知道帮别人写了多少篇稿子,但却从来没有在自己写过的文章中署过自己的名字。这两周的稿子还是前半个月欠下来,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催她,她不能失信,毕竟建立起来的信誉不容易。连续两周她睡得不好,精神状态也不好,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已。
前十天凌晨一点多,敏动了动蜷着的双腿,有点麻木,伸手去端放在电脑旁边的水杯,空的,于是,两双手撑着桌面准备站起来,一阵头痛袭来,身体晃了晃,然后站定。安静了一会儿,打过水来,猛喝了几口,又坐下去,盯着电脑,继续刚才的工作。这一次头痛,只有片刻功夫,她也就没在意,转身之间再次把自己埋在工作当中。
白天上班依然忙碌,来不得半刻地停留。
吃过午饭,敏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头痛了一下。她摸摸自己额头,好像有汗珠。可能是睡眠不好才头痛的吧。她捧了一把冷水,撒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又一把冷水从前额随着头发梳理到后脑勺。摇了摇还在发着痛的头,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举起右手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随即离开,回到座位上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晚上10点多钟,她懒懒散散地跨着长包,手里拿着还没有吃完的面包走在回家那条长长的巷子。头再一次痛起来。她在路边慢慢蹲下来,眼泪不由自主得大滴大滴地滑落,掉在地面上,浸在衣服里。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声音。面包丢在路边,跨包已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她腾出两只手,把整个头全包住,夹在两腿之间足足有十分钟的时间,疼痛感渐渐远去,一点点地恢复正常,她的脚已经站不起了,生痛。她挪了一下屁股,伸手撑到离自己不远的街沿上坐了下来。用手掌股敲打着刚才发痛的耳根处。敲打的时候,并没有感觉不适,也没有灼痛感,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呢?她发现今天连续痛了两次,每一次痛的感觉似乎有些加重,时间也长些。“我会不会得了什么病啊?应该不会吧,毕竟还这么年轻。可能是这段时间烦心事太多,工作任务太重,睡眠不好的原因,只要忙过了这一阵子,就好好休息休息,补补觉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敏安慰着自己。
接连几天,头还是会间歇性地痛,敏一直就这样安慰着自己,也这样忍受着痛。
敏来到出版社,今天想确认好最新的一篇稿子印刷事宜。在印刷车间,头痛又一次袭来。一路随行的印刷车间主管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表情很是痛苦,额头上有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车间主管扶敏到车间办公室里坐下,然后倒了一纸杯热水放到在她的面前,叮嘱她不要动,他去医务室找医生来看看。医生来了,看了看她的舌头,摸了摸她的前额,然后也没说什么,就给了两粒大大的、圆圆的治痛片让她服下。二十分钟后,敏的头不痛了,精神也恢复过来了,继续到印刷车间核实完进度才回家。
今天晚上是敏跟浩视频的日子。敏早早地把自己收拾停当,打开电脑等待浩的出现。浩是敏大学同学,成绩优秀,性情温和,很帅气又很阳刚的男孩。浩大学毕业后继续出国深造,而敏家在农村,没有父母,还有一个妹妹上高中,经济条件决定敏毕业后赶紧工作。其实敏在大学时就开始工作了,一个人兼几份工作,做过女生宿舍的勤杂工、食堂的洗碗工,还在外面的餐厅当过服务员,一直都没有停过,一直都这么忙,忙学习,忙自己、还有妹妹的学费、生活费。跟浩谈朋友期间,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浩会在她打工的地方等她一起下班,一起去吃宵夜。她喜欢浩的安静、平淡,当然还有那股帅气。浩一直被她的热情、爽朗,拼命三郎的劲所吸引,所迷倒。大学四年,他们交往了三年的时间。后来,她工作了,浩到新加坡留学了。分隔两地,经常用的联系方式就是网络。她想他了,她舍不得打越洋电话,他想她了,又经常因为时间差,他不愿让她在睡梦中惊醒。于是他们就想了一种简单又不花钱的时间,那就是礼拜六的晚上(北京时间)视频,一个礼拜一次。这对于敏来说,浩一直是她的支柱,一直是她做所有事情的力量。
浩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依然清秀干净。
她整洁利落,长波浪的头发从额前随意地披下来,修饰着瓜子脸,更加得清秀文静。
“你脸色不好,精神状态也不好?”浩在电脑里说。
“没有啊,我挺好的,可能是光线的原因吧!”敏伸出两手,把脸捂成哈哈镜里照到的那样,特别搞怪。
“哈哈……,没有就好!我不在身边,照顾好自己。工作呢要进行,钱也要挣,但要悠着点来,不然累坏了怎么办呢?”浩有点担心。每次见面都要叮嘱这样的话。
“好了,老啰嗦,我挺好的,别担心啦!”敏冲着浩作了一个鬼脸,把手放下来,让浩仔仔细细地看看她。
浩伸出手来,在敏脸上摸着,百般疼爱,柔情无限。
“换作你了,快点把脸伸过来了,让我看看。”敏兴奋地要求着浩。
浩把脸贴过来了,敏站起来,弯腰把手伸向屏幕,在电脑屏幕从上到下,又从左到右,把浩的额头、鼻子、嘴唇,还有两边瘦削的腮帮都摸了一个遍。敏喃喃地说着话,眼睛里有了闪光的东西。
“我想你了咋办?”
浩半天没说话,看着敏,眼睛里有了湿润。
“我也很想你,不过,我们都要坚持……”浩开始哽咽,“还有一年的时间我就毕业了,毕业之后马上回国,回国后我就娶你,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一辈子,知道吗?”
“嗯……”敏已经说不出话来。她低下头,使劲地点着头,她不让浩看到自己流泪。她想浩应该更辛苦,远在异乡,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所以她必须忍住,不能让浩看出她的难受。
敏与浩在网络两端镇静片刻,又恢复开始聊天的精神气。
“妹妹那边怎么样啦?她还住在舅舅家吗?”浩关切地问。
“她不住在舅舅家,她还能住在哪儿?”话题又一次沉重起来。敏搠着嘴,像个孩子,再也不像在编辑部那样锋芒毕露,没有了女强人的形象。
“不要担心,我们结婚了,把她接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浩发觉自已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事,换了一个轻松的口吻如是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毕业回来,她也该上大学了,那时候我们俩一起供她上大学,要让她上好一点的大学。我再也不会让她像我上大学时那样辛苦,让她只做一个学生,好好完成学业,好好谈一次恋爱。”敏接着刚才的话题滔滔不绝,浮想联篇。
“好吧,那就再等一年的时间就可以了,你坚持,我坚持,咱们妹妹也坚持。”说着,浩在那边又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敏看着浩,只顾着笑。浩用眼神示意,敏反应过来了,她也伸出一只手,握成拳头状同浩在屏幕上对撞了一下。
“加油……”敏大声地欢快地喊了一声。
头又开始痛起来了,她的手不由得伸向了头部,脸开始有了些扭曲。她怕浩看到,来不及打声招呼,迅速关闭了摄像头,快步跑到洗手间,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开始还能忍受,五分钟之后,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好像被装了什么东西,沉重的抬不起来,又像有一把铁锤一直敲击着耳根,像极了开山时敲打的大石头一样,一点点地在破裂,在肢解,在滑落。她放开一只手,把自己的头一次一次地往墙上撞击,只有这样硬碰硬,仿佛也能减轻一些。脸上,衣服上全是汗,头发再也不蓬松,湿搭搭地贴在额头上。鼻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满嘴角,盐盐地、涩涩地。十七八分钟之后,痛疼感慢慢减弱,非常神奇得可以感觉它在一点点地消退,一点点地远去。
她瘫坐在水泥地上,刚才好像到死亡殿去走了一遭,身心受损,五脏六腑被抽空了似的,整个人都虚脱得有气无力,轻飘飘的。好半天,屁股下来有了凉意,脸上、头上、身上的汗渐渐干了,扯着毛孔有点硬生生的痛。敏扶着门框让自己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像雪一样白,嘴唇也像纸一样的颜色,有了些细微的纹理,凌乱的长发从头上盖下来,加上自己又穿了件白色的宽大绵麻长衬,镜子里的自己就像很多恐怖片里的女鬼一样吓人,没有了魂魄,只有虚脱的躯壳。
敏别过头去,不想再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赤着脚,摇摇晃晃地移步到了床边,把自己整个身体埋在被子里,平躺着,望着天花板,眼睛经过刚才的疼痛,显得格外大,格外空洞。
天花板上的老鼠每天这个时候就开始出动了,一会在中间,一会又跑到东边的角落捣出一些声响。以往她觉得那些声音很是讨厌,今天却感觉自己与老鼠同命相怜。在这个偌大的城市中,只有她认识它们,只有她陪伴它们,也只有她给它们栖息的地方。在这里,她没有熟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浩,但浩却远在天边,有他又如何?看不见,也摸不着,更靠不上。就在刚才,如果自己到了阎王殿不回来了,谁也不知道自己经走了,只留下一个躯壳在这里冷却、发硬、腐烂、发臭。灵魂早已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这一切最先知道的可能还是这些夜夜相伴的老鼠。虽然不能说话,发出的声响却是最好的语言。
敏这样想着,眼泪已经从眼角毫无声息地流了下来,浸入枕头里。她侧过身子,拉过半块枕头,把自己的脸全部埋起来,呜咽着,侧卧着的身体发着抖。床上的呜咽声,天花板上老鼠的啾啾声,让这个夜晚不平静。
闹钟响了,敏从被窝中伸出手来熟悉地找到了闹钟,按下了静音。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眼睛,双脚缓缓地先放在床边,却没有看到自己的拖鞋。她赤着脚,在卧室里转了转,还是没有,她继续往洗手间的方向找去,发现一只拖鞋在洗手间里,另一只还在进门的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样呢?敏站在那里,并没有着急去穿拖鞋,而是在尽力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哦,可能是自己昨晚头痛时干下的,一定是。她用心再确认了一次。摸了摸经常发痛的头,对着镜子轻轻地说,可能没事了!仔细对着镜子洗好脸,画了一个淡装,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憔悴,不那么苍白,不那么没精神。她对着镜子确认了再确认,直到信心满满才走出了洗手间。
上班路上,敏看到公交站台后面有一家药店。她想起上次印刷厂医务室的医生给她吃的药,她望了望38路公交车所来的方向,还没有公交车的影子,就转身走进了那间药店。敏让店员帮找来那种药,很普通的一种药,大大的,圆圆的,白色的,五块钱一塑料瓶。敏付完钱,把药瓶随手装进自己长吊带的跨包里。
上午还好,一切都在忙碌中度过,确认、审核、签名、本次定稿的会议顺利进行。下午喝了一杯咖啡。没有任何征兆,她的头痛又开始从头的两边袭过来,慢慢地又在耳根处停住,钻心的痛。她习惯性地用两手抱着头,俯在桌子上。侧过头,看到同事们都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慌忙打开跨包,拿出早上买的治痛片服了两粒,恢复开始姿势,把额头放在桌上,作午休状。敏不想让同事知道自己有头痛的毛病,她要坚强,她要继续工作。十分钟后,药起作用了,痛疼感还没有达到以前最疼的时候,已经在渐渐减轻,慢慢变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