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女孩

摘要：女孩与男孩的故事 我五岁那年与父母来到了毕索罗图，怀着一种无法解释的喜悦，翻开了我人生中一大重要部分。
　　 与小曦的结识只能说是一种奇异的缘牵引的。
　　 我们租下了一层楼，房东引着我们往楼上走去，因为在五层，母亲便背着我爬楼梯。
　　 父亲与房东走在前面，看表情，他们聊得很欢。
　　 “才不呢！”一个充满稚气童音女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一看，正在四层的楼梯间，也就是在我们前面。
　　 那个穿着粉红色小裙子的女孩，脸上透着一股子倔气，在她美丽的脸上既极不协调，但又矛盾的增添了一丝倔强的美丽。她的眼睛是那样的闪闪发光，就像猫的眼睛一样。她比我略高一点。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听我的话好不好。”她旁边的中年女人，十分担心地说。看样子是她母亲，虽然她身上穿的都是稍过时的衣服，但经过她精心的打扮，完完全全形成了另一种风格。让人不得不感到焕然一新。虽然我首先提到她是中年女人，但是这仅仅是因为后来知道她年龄而已，如果不知道的话，我定会把她称为二十多岁的美丽姐姐了。
　　 “我才不要干那么丢脸的事呢！”女孩固执己见。
　　 她母亲急得团团转，一只手拉着她，任凭女孩怎样的拉扯，也不为所动。
　　 “怎么了，小曦她妈。”房东走上前去问。
　　 “小曦不是上次下楼梯摔倒了吗？现在还没有好，我与她要出去，她走路一瘸一拐，我说我背她下去，她就是不肯……”她母亲说。
　　 “我才不呢，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我自己可以的，被你背着下去，别人会笑话的。”小曦理直气壮地说。
　　 “你看看那个小弟弟——”她母亲看到了在母亲背上的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燃起了无限的希望:“你看别人都不怕，你怕什么呢？听妈妈的话，不然我们就要迟到了。”
　　 小曦看向背上‘弱弱的’我，眼中透入着无比的震惊，就像是看了一场不可思议的魔术一般。
　　 “你叫什么？”她很感兴趣地问我。
　　 我心怦怦直跳，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她在我面前是那样的咄咄逼人，像个女王一样。
　　 “你叫什么？”她耐着性子问我。
　　 “小，小洛。”我支支吾吾地说。
　　 “小洛。”她默念了一遍，好像是要把这两个字记牢。随后她又问:“今年多大了？”
　　 她的口气显得成熟，灵魂似乎不属于这个身体。“五岁。”我答。
　　 “呵呵。”她听到我的回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说:“小弟弟，我比你大哦，我六岁了。”
　　 “姐姐。”我也不知当初是怎样想的，或许根本就没有想就说出来了。
　　 她愣了一秒，继而更加美丽地笑了……
　　 这便是我与小曦的第一次见面。是那样的偶然，也是那样的普通。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个星期后，这次是她母亲与她一起来我家的。她母亲与我母亲交谈了一番，然后小曦就留在了我家，而她则急匆匆地下楼了。
　　 “小洛。”她主动叫我。朝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我走来。
　　 莫名的紧张又随之涌上了心头，想说话，却终究没有出口。
　　 “姐姐来你家呆一天，你不会介意吧。”她没有显现出不悦。依然笑嘻嘻地说。
　　 “不，不会。”我傻子似地回答。
　　 “那我们来玩游戏吧。”她提议。
　　 “玩什么？”
　　 “嗯……”她转动水汪汪的大眼睛想了想，眼珠一放光，说:“我们来玩过家家吧？”
　　 “过家家？”我本不想的，但在这个姐姐面前却又没法开口拒绝。于是我点点头。
　　 于是我当爸爸她当妈妈的，还有一个布娃娃当宝宝的就开始了。她倒挺有想象力的，或者说她很成熟，至少比我成熟。
　　 她是一个不光想象力丰富而且计划能力强的人。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她拉我来到小区的花园长椅，指着街尽头的拐角处说:“呆会儿我会从街那头过来，你坐在这张椅子上，我们假装不认识。”
　　 “为什么要这样？”我一头雾水。
　　 “我听说只有经过恋爱才能成为爸爸妈妈的。所以等下我们就先进入恋爱环节。”说着，她便蹦蹦跳跳地朝街尽头去了。
　　 我本想叫住她，因为我还是不理解，但最终还是没有，没头没脑地坐在长椅上。
　　 很快她便从街那头慢慢地走过来了，很慢，但，挺淑女的。如果不是因为有个六岁孩子的身体，我想谁都会认为，她是一位漂亮的，温柔的姑娘吧。
　　 她朝我笑笑，坐在我的旁边，做出一副等我开口的样子。但我当时不明白，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心如小鹿乱撞般没有说话。
　　 “可以帮我把我的发夹捡过来吗？”她见我没有说话，指着几米远的一支掉在地上的发夹，对我说。
　　 “啊？”我竟有些不知所措:“好啊。”我起身过去把它捡过来。
　　 “谢谢。”她接过发夹。
　　 我又傻愣愣的坐在她旁边。
　　 我清楚地听到了她渐渐加重的呼吸声，就像快要爆发的火山，我全身发抖，不敢直视她。我脑海里涌出一种不想让对方失望的念头。于是，我鼓起勇气开口了，没有经过大脑的开口了:“我们谈恋爱吧？！”
　　 她又一次愣住了，比上次要久的多，这样的突然袭击，她没有丝毫的防备。这样静静地过了许久，她突然捧腹大笑。然后爽朗地回了一句:“好吧。”
　　 于是我们就这样荒唐地‘恋爱’了。
　　 “做为男女朋友，你是男孩应该主动约女孩的，给——”她边说着边给我一个玩具手机，说:“喏，打给我。约我出来。”我接过，她满是期待地看着我。
　　 我打开手机，‘拨’了过去。小曦马上用手做出接电话的模样。她率先开口了:“喂，是小洛啊，有什么事吗？”
　　 我脑子一片空白，一下子把她交代给我的全都给忘了。
　　 “怎么了。”她催促我。
　　 “我，我……”我的喉咙就卡在了’我’字上，感觉这是没法突破的瓶颈。
　　 “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她替我解围。
　　 “好，好啊。”我应承道。
　　 “那在公园等我，我马上就来了，等我，挂电话了哦，拜拜。”
　　 “拜，拜拜。”我痴痴地说。
　　 她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做出刚到的表情，说:“小洛，对不起，我来迟了。”她的口气充满歉意。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没，没关系。”我虽然紧张缓解了，但话语却怎么都正常不起来。
　　 “我们去哪啊？”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去，去……”我的脑子高速运转，最后说:“去，去吃饭吧。”
　　 “好啊。”她显得十分热情。
　　 于是我们便假装吃了一通，然后她假意的捂着肚子，一副吃撑的样子，问:“吃饱了，现在我们去哪啊？”
　　 当时的我只能摇摇头。
　　 “那送我回家吧。”她说。
　　 “好啊。”
　　 于是，我们小手拉小手地回到了家。
　　 “好了，现在我是你妻子了。”她大呼一口气。像是丢掉了压在了身上的大包袱。
　　 “现在怎么办？”我傻乎乎地问。
　　 “宝宝。”不知何时，她已经将那个布娃娃抱在怀里了。说:“现在你是爸爸，我是妈妈，这是我们的孩子，小布丁。”
　　 “小布丁？”
　　 “对啊。”她可爱地笑。
　　 …………
　　 我与小曦是一起上学的，同班且同桌。每天我与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也就是这时我才知道她就在我家楼上的。奇怪的是，同样的上课，下课。她的成绩优异，而我的成绩却是极速的负线增长。于是做为姐姐的她便每天放学后给我上课。父亲、母亲及邻居都说她是夕月区最懂事的那个，现在想想，她的确要比同龄人成熟太多。她是一个既有耐心，又没有耐心的人，既细心又不细心的。比如有时她可以不厌其烦的给我讲解同一道题，但有时她又会突然大发脾气地说我笨；有时她把我在学校落下的重要东西，替我带回来，但同时，她也常常丢三落四的。
　　 再大一点，我就总会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同学总会说我与一个女生玩，总是嘲笑我。也就是在这时，我粗浅的知道了‘男女有别’。也许她也受不了大家的嘲笑，上学放学我们都是分开走马路两边的，就像两个陌生人似的。她也不再帮我补习，两个人也变得很少说话。
　　 到初中的时候，对于她的印象就只是模糊不清的影子了。她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看书看电视。而我则与同学打球，打游戏。本以为这两个世界永远不会相交，直到……
　　 时间来到初三，此时的小曦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她有着让人怦然心动的脸，让人为之倾倒的笑容，那双眼晴似乎能够看透一切，摄人魂魄。她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因为在我的心里，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她。正因如此，班上很多男生都投来暧昧的眼神，都围着她转。写情书、买零食、搭讪……各种花样的接近她。但她都不为所动，她曾当众说自己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但事情并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有很多男生更为这种‘挑战’而‘斗志昂扬’，他们甚至打赌看谁先泡到她。这让小曦整天一脸愁容，憔悴不堪。
　　 而我，却还是老样子，没有人喜欢，也越来越不爱交谈，性格渐渐变得孤僻。总会想把自己锁起来，在别人眼里也许我是冷寞的吧。
　　 她所受的折磨我都看在眼里，虽然表面镇定自若，无动于衷。但内心却隐隐约约地告诉我，我应该保护她，至少她是我的姐姐，但每次下定决心之后，又会莫名的收回来，在她面前不知何时，我会面红耳赤。
　　 但最终，我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那是一天放学，我与她同往常一样一个人一边的在马路两边走回家。她总走的很慢，从小到大，她总没有改变速度。而我每次想快点回家，因为她，却每次都与她同时到家。我总放心不下这位姐姐。突然，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拦住了她，并且用力把她往小巷里拉。她无法掌握自己的步伐，她深深地明白只要被拉进那条黑黝黝的小巷，那自己将不再清白，但她却没有大声叫。
　　 我只记得我没有迟疑地穿过车水马龙的马路，任凭汽车的汽笛愤怒地反抗。我抡起拳头就向那个男生砸去，他毫无防备地倒在地上，我坐在他身上，拳头疯狂地往那个人脸上捶。我发了疯，像是在发泄心中无比的气愤。直到他毫无知觉，我才放手。
　　 她早已惊呆了，软瘫在地上，也许这对她是多么的难以置信，她就这样看着眼前这个发了疯的男人，不知该高兴，还是应该怎样。
　　 我走过去，向她第一次伸出手，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对于内向的我而言，具有跨时代的意义。现在回想真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勇气，才将沉重的手向她伸出。
　　 她全身一颤，那双大眼睛少了平时的神韵，失神了。她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在了我的手心，我拉她起来:“没事吧。”
　　 “没。”她忙吐出了一个字，挣脱了我的手。
　　 “没事就好。”我答。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她在后面跟着，没有说话，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安全感吧？从小到大，我从没有与她这么陌生过，陌生到即使在一起也无话可说。
　　 我的心五味杂陈，虽然无数次地想与她说话，也许只需要稍稍回头即可，但无数次，我都没有勇气，只能静静地走着。
　　 但从那次之后，我们的距离还是有所拉近的，她不在与我‘分道扬镳’了，从那件事之后她似乎总是在我的身边，好像我是她不可分的人，一失去便不再安全。当然，那些骚扰她的男生也收敛了不少，她的面色也渐渐好了许多。
　　 记得那天上数学课，老师叫她上讲台上做题，她木头似地站了许久，像灵魂出窍了，开始以为她应该在脑子里解这道题，大家也就不感觉有什么异样，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内心隐隐感到不安，直到她倒在黑板前……直到我快速地背她到医务室……
　　 从那次起，我们便渐渐地越来越密切了。
　　 之后，小曦又因为同样的原因而晕倒……我几次三番要求她去检查，但她总用小感冒，小贫血而一笑代过。我一直不信，直到小曦的母亲给我看小曦的报告我才将信将疑。
　　 时间来到现在，高二暑假我报了一个设计培训班，本来是想让小曦与我一起去的，但她突然重感冒住院了，本想陪她照顾她的，但她却十分固执的要我继续上学，我拗不过她，嘱咐她好好照頋自己，就继续上学去了。
　　 “姐，你的感冒好了吗？”我发信息给她，在她生病的日子，这一条条的短信是我一天的全部，如果没有回信，我会一直不厌其烦、焦急地发下去，她自然了解我，也就马上就会回复。不知何时我们两个人已经变得心灵相通了。
　　 “明天出院。”
　　 “那明天我去接你，反正明天我不上课。”我万分高兴地说。
　　 “嗯。”
　　 记得那天晚上是我最难过的一个夜晚，我整夜循环往复默念着:“小曦明天出院，明天得早起，小曦明天出院，明天得早起……”正因如此，大脑被兴奋所充斥，于是它开始‘加班加点’，导致我一夜未眠。我想了很多，猜想小曦见到我的神情，猜想她明天会穿什么衣服，她是高了、瘦了、胖了呢？她的笑，她的长发，她的一切一切……我像着魔似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披肩的长发，比上次见到她要稍显瘦弱，仔细一看，倒真像是弱不禁风。脸上没有一点血丝，像下了雪的脸，沉重，且死寂，与裙子是那么的‘相配’。病房里除了她一个人在收拾东西之外，没有人陪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