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爱
作者: 崔志远
时间: 2015-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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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民政局长 好官一任不两全, 同等相待百姓间。 虽然手握民政权, 自己至亲获利难。 郭凤兰家今天很热闹,两个女儿正忙着做菜做饭
摘要: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王玉山老人现在还健在。两个女儿对老人十分孝敬,政府又多般的帮老人。两位老人年轻时自由恋爱,受到父母的阻力,没有成就姻缘,岁数大了,却组合在一起,可是,无情的病魔又好像捉弄二人,没想到王玉山不离不弃,照顾妻子,感动了两个女儿,也感动了妻子的娘家人。
第一章民政局长
好官一任不两全,
同等相待百姓间。
虽然手握民政权,
自己至亲获利难。
郭凤兰家今天很热闹,两个女儿正忙着做菜做饭,张罗着给继父过生日。虽然没有高档的食品,没有祝寿的宾客,却透露着浓浓的亲情。
郭凤兰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先后出嫁。家里就剩下郭凤兰和她的丈夫李世芳。本来日子还可以,可天有不测风云,这个李世芳得了不治之症,卧床三年,花光了家中的所有积蓄,撒手人寰。剩下母亲一人。两个女儿都想接母亲婆家居住。可母亲坚决不同意。两个女儿没法,又怕母亲一个人孤单,百般托人,想给母亲找个老伴。经人介绍,离李村七八里地远的王玉山同意来此同过。可命运又不留情面的捉弄人,好日子还不到一年,母亲又得了中风(西医叫血栓)。生活不能自理。两个女儿原本以为母亲的这个晚老伴不能在此坚持。没成想这个王玉山,不离不弃,虽是半路夫妻,却比原配的夫妻照顾的还周到。为了侍候老伴,把家中的口粮田送给侄儿耕种。上山在地里干活,怕妻子在家大小便不方便,用车拉着老伴,停在地头阴凉处。不管咋累,回到家里还得做饭。吃完晚饭,还给妻子洗脚、擦身子。郭凤兰虽然看不出老伴有累的表情,但也是六十的人了,累不累王玉山自己知道。
两个女儿感激之心无以言表,所以今天张罗着给母亲的这个晚老伴过六十岁生日。夏天的天长着呢,还不到十点,吃饭还早,继父出去办点事,娘几个坐在炕上唠嗑。
这时,院外来了一部红旗轿车。车上下来四个人。其中一个是村主任。进得屋中,这个村主任介绍说:“这位是民政局局长,他们是……”没等村主任说完,郭凤兰就抢着说:“不用介绍,这是我叔叔。”把这个村主任弄得目瞪口呆。
说真的,郭凤兰的这个叔叔正是民政局局长。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唐助理。另一个是司机。这个郭局长长郭凤兰一岁,因为工作忙,从没来过侄女家。但侄女的困境他是知道的。经常派儿子来看看姐姐。前几天村里和乡里,把侄女的困境上报到县民政局。今天是来现场调查。如情况属实,民政局要给予生活补助。
郭凤兰开口说:“老叔,您工作忙,还来看我,让我过意不去。”郭局长说:“这些年来,你的情况我是知道的,因职务的关系,我不便来此。”这时一同来的唐助理插话说:“既然你知道,乡里上报的这个困难户是你侄女家,为何昨天开会的时候你不说?说了省的咱们今天来。”郭局长严肃的说:“全县因病致贫和因灾致贫的困难户何止一家,我不能因是我的亲属就特殊对待。”唐助理有点气的说:“多亏乡里上报的材料落在我手里,要落在你手里莫不是还给压下?”郭局长说:“那倒不至于,一视同仁吗。”唐助理还要数落他的这个上司,王玉山从外面闯了进来,因先前出外有点事,回来看院外有车,还有很多村里人在外面看热闹,因这些年来从没有轿车光顾过这一家。急急的进屋来,这个王玉山看了一眼这几个陌生人,思索半分钟,猛地一抬头,叫了一声:“老叔。对吧?”郭局长笑着说:“认得就行,老叔就不要叫了,你比我还大一岁。”王玉山说:“大五岁也得叫老叔。已是三十几年了,你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郭局长说:“你也还是那个样。既然是亲戚就不说匡外的话了。今天我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落实乡里上报的困难户情况,第二个是来看看你,这几年要不是你来这里,我侄女不知咋过呢。你也是六十的人了,千万要注意身体。”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兜里拿出一叠钱来,说:“这是一千元钱,这钱不代表政府,只代表我个人和我的郭氏家族,对你说一声,谢谢了。”说着把钱塞在王玉山的手里。又说:“并祝你们的婚姻和和美美,祝你们这份迟到的爱地久天长。”这个郭局长此语一出,郭凤兰的两个女儿立时觉得眼前一片雾水,莫名其妙。可又不敢问。只听郭凤兰对叔叔说:“孩子们都在跟前,快别说那些事了。”
第二章六十大寿
郭局长是爽快人,且又当干部多年。他想说的话,别人是拦不住的。他看到两个外甥女想问又不敢问,就笑着对两个外甥女说出了实情。
三十几年了,那还是七十年代初期,郭凤兰和王玉山私定终身。那时男女搞对象是丢人的事。郭凤兰的父亲知道此事后,知道女儿的脾气,并没有阻止。却偷偷的去他们家做了一次暗访。不去则可,这一去直气的牙根发麻。他们家六口人,五十来岁的老两口,小哥四个,王玉山是老大。进得屋中,炕上只有两条被子,小屋黑的像猪圈。回来后,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为了反对女儿的婚事能成功,绝食三天,水米没沾牙。郭凤兰没有办法,不管咋地,天下没有不是的是父母。只得妥协,按着父母的安排,草草的和李世芳结了婚。说到这里,郭局长瞅了一眼王玉山,又说:“后来我参加了工作,不知咋的这个王玉山一直没有结婚。”本来郭局长往下想问一问外甥女家里的情况,却被那边村主任的笑声打断。原来就在郭局长和外甥女唠嗑的时候,村主任猛然看见衣柜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透过薄薄的塑料,里面隐约是一盒生日蛋糕。随即轻声的问王玉山:“这生日蛋糕是孩子们拿来的?”王玉山不经心的说:“是孩子们拿来给我过生日。”这个村主任听了这话,高声的说:“原来是过生日,那今天不走了。”随手去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塞给了王玉山。村主任的笑声打断了那边的谈话。这个唐助理囊中羞涩,白了一眼郭局长,去兜中拿出一把自己觉得拿不出手的钱来。那是二百元钱。是早上妻子给的,在路上买了一包烟,不管多少,连零钱带整钱塞给了王玉山。这时郭局长在那边也发了话:“闹半天今天还是过生日,那咱们就都不走了。”这下可难住了郭凤兰的两个女儿,几年来家中的不幸,娘家婆家一样穷。母亲治病的钱大部都是女儿的。两家孩子都上学,两个女儿的对象努力地在外打工,家里一点零花钱也没有。今天姐俩个凑钱买了一盒生日蛋糕。锅中的菜,就是几样家常菜。这可咋办?郭凤兰的女儿正在堂屋犯难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人。常言说“无巧不成书”也就是这个道理吧。这个人是本村开商店的,因是农忙时节,没多少人买东西,他也上山干农活。回来路过这里。见院外有车,屋里又有不少人,就想进来听个热闹。这个人见此光景,对两个着急的人说:“莫急,我哪里啥都有,跟我去拿。”这真是干啥说啥,郭凤兰的大女儿跟着这个开商店的去拿东西。到了院外,见那十几个人还没走。这个开商店的原是一个欠嘴的人,没等众人问,就大声说:“今天是王玉山过生日,那个县里的干部是来给王玉山过生日的。”一边走着一边见人就说。闹得郭凤兰的女儿怪不好意思的。
人常说“穷居闹市无人问;富住深山有远亲。”这十几个人在这里看啥?这几年来,这家人的不幸,使得家中穷徒四壁。从来没有高档轿车光顾过。听说王玉山过生日。原来这个县里的干部是来给王玉山过生日的。
这个王玉山来这个村三年,要说钱是没有,可力气有;好心眼有。谁家有大事,小事,跑腿;干活。总有王玉山的身影。因此,虽然来这里才三年,人缘特好。这些人一听说过生日,异口同声的说:也有我一份。顿时,消息不径而走,全村五十多户,全知道了。时间已是十一点半,正是吃饭的时候。本来平日静悄悄的小屋,这下可热闹了,姐俩给后爸过生日的小事,却演变成祝王玉山六十大寿的场面。五十的一百的钞票纷纷的塞进了王玉山的兜里。五十几户的小屯一户没落。众人推杯换盏,谈笑喧哗。好不热闹。
吃完饭,屯里的乡亲们都下地干农活去了。郭局长的车也启动了。可这个唐助理上了车又下来,进屋和郭凤兰说:“你放心吧,这回回去,就讨论你们这个困难户的事。首先,你们的房子是危房,国家已拨下款来,全县被评上的困难户给修建新房。还有,据小道消息,从明年起,国家要实行医疗保险,有病吃药可以报销了。”郭凤兰听了这些,感动的流下了眼泪。
第三章泪水
时运捉弄苦命男,
回想以往心内酸。
人生诸事无定数,
今世佳音在那边。
郭凤兰这些年一直过着因病致贫的日子。房子是八十年代盖的,现在已是外边下雨屋里也下。但是一年当中下雨的时间总比不下雨的时间少。因此房子的事根本没想过。现在所想的,就是这个青春时恋过爱的晚老伴,身体硬朗,别出闪失。种几亩口粮田,卖了粮食闹点零花钱。吃药治病的钱多数是女儿承担了。没成想事情有了转机,县民政给拨了三万元钱,翻盖了房子。搬进新房的那一天,因身子不便,要是身板好,非得给政府工作人员磕个头不可。前几天传来消息,说是实行医疗保险了。但是却没来她家收保险费,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钱政府替她们交了。从这以后,吃药就可以报销一半了。这样也可以减轻女儿的负担了。这两年来多亏了这个年轻时代的心上人照顾,要不然不知怎么拖累女儿呢。想起这个王玉山总有一种对不住他的感觉。可这个人却不计较。并且还开玩笑的说:就跟你在一起过一天就知足了。真是的,纯粹是个傻瓜。越想越多,越想越不是滋味。要是不闹病多好,这该死的病,老了老了还拖累了他。不知哪一天病严重了,到那边去了,把他扔下可咋办?正是这郭凤兰胡思乱想之时,忽听王玉山从外边进院来,但没进屋,去牵牲口把车套上。然后才进屋。笑着和郭凤兰说:“我拉你去村委会照相。”郭凤兰白了一眼王玉山说:“没正出,都瘫了,还照啥像。你拿我当小孩子吧?”王玉山一本正经的说:“是真的,照相是为了填表,或明年或后年给养老保险。”这个郭凤兰还是没听明白:“啥是养老保险?”这个王玉山没再解释,反正三天两头就往车上抱,习惯了。上前抱起来就放在车上。要说这个王玉山也六十多岁了,哪有那大劲,抱上抱下的,只因这郭凤兰病体日久,瘦弱了。这个郭凤兰被王玉山拉着稀里糊涂的去了村委会。
光阴似箭,转眼就春节了。这些天王玉山虽然从表面上和以前一样,但心里却好像有八百斤的石头块压着。叫人动不了身。这几天失眠了。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往事一幕一幕展现在面前。初恋时的景像重现。不知什么原因,恋人不知不觉的和别的男人结了婚。心里沮丧了半年,父母又托人介绍几个,都不中意,不是不中意,是心里有郭凤兰。本来还有机会,可弟弟已到了结婚年龄,父母含着眼泪办了隔着锅台上炕的事。后来又有人给介绍几个,可一个比一个档次低。咳……不想这些了,想想现在吧。郭凤兰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一旦她走了我咋办?在这里,这里没有血缘关系。回家倒可以,家里有侄儿,常言说:侄子门前站,不怕老来没有饭。可村里人一定会笑谈,一是笑谈我被恋人抛弃了,老来还照顾抛弃我的恋人。二是笑谈我的命运,我的命运咋就这样?越思越想……不知不觉的眼泪流了下来,越流越多。把枕头都湿透了半边。可强忍心痛,不能吱声。
郭凤兰这几天一天不如一天。先是睡了一会,醒来想和王玉山说说话。可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虽然腿不好使,可一个胳膊是灵活的。伸手去搂王玉山的头。这一下正碰到流泪的眼睛和湿透了的枕头。郭凤兰的心立时象撒了胡椒粉,不知是啥滋味。郭凤兰已知王玉山此时的心情了。他不是为自己的病情落泪,因为我的病他已尽力了。他是为他以往的事和以后的事落泪。这事不能劝说,因事情在自己身上。如劝说,他就会哭出声来。就这样,一个伤心的落泪,一个责怪自己。一会;两会;一直到天亮。
第四章特殊的遗嘱
别处遗嘱作证言,
此处遗嘱泪珠涟。
笔者叙事眼湿润,
水滴稿纸不见干。
郭凤兰家今年春节比往年热闹许多。两个女儿;两个姑爷;还有孩子们都来了。大女儿对母亲说:“今年的除夕这些人就在这里过。”母亲不同意,说:“哪有姑娘在娘家过除夕的。”女儿说:“啥年代了,还说老话,以前不在这里住,是房子太小。现在政府给盖得房子宽敞明亮,不但要过除夕,还要一直住到元宵节。”母亲没法,只得依了女儿。其实母亲何尝不愿意同孩子们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热闹几天。只是……
孩子们在娘家过春节,这下王玉山可闲起来了。平常干农活;做家务;一天三顿饭;还要给病人清理内务。六十多岁的人,要说不累,那是骗人。可不管咋累,只有自己知道。能跟谁说?一不能和女儿们说,二不能和郭凤兰说,有时侄儿来看他,也不能和侄儿说。不管咋累,只有自己知道。要说做饭并不难,自从父母去世以后,自己单过,不做饭行吗?来这里和郭凤兰一起过,实指望这下可以不做饭了,没成想才一年,就又得做饭。这回不但做饭,所有家务都没有躲闪,女儿们说在这里过春节,哎……真的能歇几天了。
过春节本是高兴的事,可高兴归高兴,母亲的病越发沉重起来。因经常去医院,医生说:“病情如果再沉重,就不要来了。”虽然天天在打针,看起来母亲的生命是无法挽回了。春节过后没几天,郭凤兰深知自己的来日不多了。多次把女儿叫到跟前说有要事要说,可女儿问时,又不说,看到妈妈为难的样子,大女儿说:“妈妈,您有话尽管说,只要女儿能办到的事,女儿尽力办。”妈妈看了看两个女儿,说:“这话妈妈本不该说,又不得不说,我死后,你们现在的爸爸你们想咋办?”两个女儿异口同声地说:“我们要好好待爸爸。”妈妈说:“可他与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呀……。”大女儿说;“妈妈,啥叫血缘关系呀?血缘关系一说,是意念上的精神寄托。没有血缘关系相处融洽的多得很。”二女儿接着说:“妈妈,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孝敬爸爸,把爸爸养老送终。妈妈,我没念多少书,不知什么是大道理,只知道没有血缘关系养老送终的多得是,亲生骨肉上法庭的和刀棒相见的人也不在少数。妈妈,您放心吧!”郭凤兰无力的睁开双眼,看了看两个女儿,微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随后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众人再叫时,见病人已没了气息。女儿、姑爷、外甥、外甥女、跪地哭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