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找上门(小说)

（一）
　　 付清二手里牢牢提着一个编制袋子，提得手酸，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直冒。他很想顺着墙根翻过围墙去，直接把袋子里的蛇放在他床上，咬死他。心里愤懑地骂道：你他妈的，你想像你族长爷那样欺负寡妇，老子是爷们，告诉你，没门！
　　 付清二说的族长付一道已经死了多年，那人在世的时候霸占寡妇付柳氏，每天晚上叫侄儿媳妇付柳氏悄悄去陪他睡，这个事情被付清二的爷爷发现了，但是不敢声张，回家告诉奶奶，奶奶后来给爹说，这位爹酒醉了就告诉了儿子付清二。可气的是族长的孙子付清伟居然娶了大娘家的大表妹，这个大表妹长的如花似玉，儿时一起河边玩，大表妹差点被水淹死，还是付清二救的，其他两个小伙伴付清二都不舍身去营救，被发的大水卷走了小小的生命，这个付清二以为付清伟现在是书记，有权有势，大表妹会幸福，结果不然。
　　 是这么回事，有天付清二去放田水，正好大表妹也去放果林的水，当大表妹挽起裤子的时候，付清二看见表妹的腿上全是伤，于是追问：“妹子，是不是你来他家三年没有生小孩，他打你？你老实给哥说，俺大娘就你两姊妹，再弱也不怕他，现在啥子社会了！哥给你做主！”
　　 “哥……”大表妹一个劲地哭。
　　 “你别哭，他家财大气粗，平时不理俺家，俺也不搭理他呢，但是也不会虚他的，我烂命一条，穿草鞋的不怕穿皮鞋的，妹子，不怕，告诉哥！”
　　 “哥，不是我不会生，是他的问题……”大妹子依然啼哭着，话都说不出来。
　　 “啥子年代呀！有问题就找医生，打你干嘛？离婚！这个狗日的疯子！还算是男人？老子呸！”
　　 大表妹擦干泪，一五一十地讲了事情的原委。付清二听来咬牙切齿的，手捏得紧紧的，汗都捏出来，他要去找书记付清伟好好算账。
　　 “哥，我求你，别去，他会杀人的，我担心……”
　　 付清二看见大表妹抖得像筛糠的身子，不忍，弯下身哄表妹：“不哭，不哭，俺不去，俺不去，妹子别哭了，俺看见你的眼泪，杀他的心都有了上千回！”
　　 这不，麻袋里的蛇在蠕动着。他迟疑着、犹豫着，长长吸了一口气，顺着围墙摸到大铁门口。这个没有月亮微微小风的夜还真适合他施展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次他的想法就是以恶制恶。奇怪，大门虚掩着，听下，没声音，他轻手轻脚地朝那东面有灯漏出来的窗子靠近，他知道这是大妹子的卧室，窗上龙飞凤舞的囍字纸花还清晰可见。窗帘拉来关着的，右边一角没有关严，里面看得见。付清二把眼睛凑过去一看，这一看，惊得他大气都不敢出。大表妹赤身裸体地被捆在沙发上，嘴上贴着透明胶，分明连话都不准说。付清伟在床上和另外一个裸体女人在云里雾里不停地折腾。付清二赶紧定下神来，左手掏出手机不住地拍，还点了一下连续拍照，里面的场景全部拍了下来。正在这时候，听见大门在响，吓得付清二冷汗直冒，迅速把手机揣在裤包里，顺势弯下身子避到花台后面，他看见一个身影娴熟地朝正屋走去，一会听见敲门声音。付清二又凑上去看，听见付清伟说：“赶紧给老子进来！”付清二心想：妈呀，这个畜生变态啊，喜欢这种天方夜谭的游戏呀！别说，看着大妹子赤身裸体的，那情景呀，差点把魂都勾出了。里面进来的女人让付清二差点叫出声来，原来是二表妹，她飞快地脱光衣服。付清二赶快拿出手机继续拍，只见小表妹没有和付清伟亲热，而是和那个女的卿卿我我，缠绵如丝……
　　 “清伟，我把狼狗放下来了，记着关大门，我和你爹睡了。”这是付清伟的后娘在楼上喊话。
　　 付清二连忙把握在手上的口袋顺手一放，手机再次装回裤子包里，然后蹑手蹑脚地退出大门。
　　 （二）
　　 过了数天，午饭时间刚过，付清二正在学电脑打字，听见付清伟在大门外喊：“大爸，在家吗？”依着付家辈分，付清伟喊得蛮好的。
　　 付清二的父亲赶快出门相迎：“大侄子好稀客，进来坐，进来坐！”后面跟来的还有付清伟的狗腿子幺三。
　　 付清二的父亲大声喊：“清二，你大哥来了，出来倒茶，听见没？”声音很大，仿佛要把房子震破。
　　 付清二懒洋洋的地出来倒水，没有正眼看这两位不速之客。只听付清伟直截了当地说：
　　 “大爷，我要买你家东头那二亩四的地，你老人家同意不？”
　　 一旁幺三狠狠冒一句：“同不同意都要买你那块地，你老人家不愿意断子绝孙吧！”
　　 大家都知道付清伟在村子里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勾结黑社会那些地皮无赖，称霸多年，村上的人没有谁惹得起他，得罪他啊，日子就惨啦！
　　 付清二的父亲问：“大侄子，那多少钱一亩？你漏下底。”
　　 “二万五一亩，6万块。”他接过幺三的烟，“给大爷上烟。”冲着幺三说。
　　 “好吧，那啥时候盖指印？”付清二的父亲无可奈何地答应。
　　 “等一下，大哥，借一步说话。”付清二把付清伟叫到一边，“我这儿有你最新消息，以前的太多，你先看看不几日前的。”付清伟把手机摸出来，点开相片，那个连声音都有的录像顿时就把付清伟吓蒙了。
　　 付清伟一脸怪异的表情：“你这个……”
　　 “不瞒大哥，你自当书记以来，你的罪行我统统都有，”付清二把食指放在付清伟的嘴上：“别说话，我来说，我连你私生活的这些都拍得下来，你那些如何害人，如何设套、如何挣黑钱，等等、等等，那些玩意我轻而易举就弄在手上了，放在u盘里，我任何时候一旦出事，这些就见天了，还有我的录音说明，害死我的就是你。你是人渣，晓得不？其他我不说，这会说说我那两个妹妹，你多次打我大表妹的我都有你的录像，你用药蒙了我小表妹，然后拍了小表妹很多裸体照，那些那些，哼，我都有，小表妹怕你散播那些照片，很听你的话，如若不听，你打大表妹，大表妹怀孕你就叫她打胎，多次打胎，现在无法怀孕，你高兴了，折磨着这两姊妹，你他妈手段很恶劣呢！你让她们两个亲眼看你杀人，那个‘黑子’就是黑社会里要铲除的人，你让这两姊妹去看着，一刀一刀弄死那人，用汽油烧成了灰，你以为我不晓得，我拍了下来的……”
　　 “哥，别别别，妹夫错了，我改正，你说一句，我照着办，你是我大哥！”付清伟毛毛汗都吓出来，这会反过来依着大表妹叫哥了。
　　 “马上和我大表妹离婚，不准骚扰这两姊妹，每个妹妹给她们20万。顺便问一下，我家田，国家征收是多少一亩？”
　　 “二十三万八一亩。”付清伟立刻回答。“我马上先付哥家的，我垫着先付。”
　　 付清二严肃地说：“你看着办吧！”付清二其实其他事情一点不知道，是大表妹放水那天讲的，他故意说全录像了。“再补充一句，光屁股不怕骑老虎，你家狗死了，晓得咋死的不？”
　　 “不晓得，发现死在一个编织袋旁，估计吃了里面的东西被毒死了，但是又没有症状。”
　　 “嘿嘿，我弄死的，我弄死一条狗和弄死一个人简直是小菜一碟。”
　　 “大侄子来啦，进去坐，站在厕所边说话成啥子事啊！大侄子能找得着这门，是俺们家的福气啊！我炒菜，在家吃饭，进去说，快快快！”付清二的母亲背着一背筐喂猪的菜回来了。
　　 “大婶，我是来告诉大爷大哥，你们那东头的二亩四的田国家征收来修气象观测站，二十三万八万一亩，一共是57万，我明天把钱送来，还可以有两个名额养老保险，7万多一个，你二老一交钱就领工资，正好到60岁的就享受得快，恭喜二老！”
　　 付清二的母亲一脸诧异，看了下付清二，不敢言语了。
　　 付清二把嘴贴着付清伟的耳朵边说：“习老大上台了，你看当官的好多，贪得无厌的人下场你知道的，现在都在走群众路线，惩治贪官污吏，下一步可能整治乡村一级，你那几栋小产权的房子赚了不少吧？哦，还有所谓黑社会这些垃圾，一样要被整治，你瞧好了，我预言的！低调一点，好好做人，富不过三代，别把你家遗传的恶习学着，好好改造思想，记牢，我平安你平安，在家吃饭不？”
　　 “你说吃不？”付清伟摸不着头脑地问。
　　 “老子很想把你弄死，别脏了我的碗筷，给老子滚远点。”付清二小声地说。
　　 （三）
　　 期待付清伟和大表妹离婚的日子真够漫长的。付清伟出门在“花街”和一位叫小芳的小姐一起混了好几天，一直不落屋，大表妹把结婚证、身份证全部找齐了，自己穿的衣裳也整理好了，就等今天去办离婚手续。其实，大表妹真的是一分钟都不愿意呆在付家，因为付清伟说了，还没离婚前还是他的女人，不准跨出他家一步，不然不离，要不会一起同归于尽。
　　 快三点了，付清伟酒气熏天地开车回家了。车一停稳就大声嚷嚷：“离婚，老子还愁找不着老婆，等着，老子找个十八岁的黄花闺女给你瞧瞧……你烂婆娘，不会下蛋的骚货，老子只是看着这几年的感情，不然你这张老脸老子不稀奇，老子想弄死你……”付清伟拽着大表妹何花的长发就到卧室去一阵地剥光她的衣服，何花拼命地呼喊“救命！救命！”家里公公婆婆听见了反而不理会，在楼上还立马把门关着看电视。何花手无缚鸡之力，三两下就被付清伟找来的透明胶把嘴贴着，并用包里早备好的尼龙绳牢牢地捆紧了双手。“老子今天毁了你的容，把你削成飞机场，老子到要看看有谁娶你去当保姆，妈的，敢说跟老子离婚，老子不要的女人别人也别享受……”看来付清伟是疯了。
　　 一阵急促的警车的鸣叫声打破了这个看似宁静的小村。车子停在付清伟的大门外，那警鸣声还在叫，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很清脆悦耳。付清伟慌神了，打了一个寒噤，酒醒了一大半，连忙关了卧室门出去看状况。
　　 “王队，来了咋不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啊？进来喝茶，来，抽支烟。”付清伟递上一只中华烟。王队和张局长得了不少付清伟的好处，这个官匪一家还真被老百姓说准了。王队严肃地说：“我接到电话，说十分钟不到你家，局长和你私下那些金钱交易，还有那个谁和局长的床上镜头的相片就要发在网上，还发了一张床上的相片给我，我搞不赢打电话给你，马上来看情况，我还不知道这儿发生啥子事情呢！”王队接过烟，付清伟立即点上。原来付清二早就观察到付清伟和小芳的那些事情，寻准机会找到小芳谈了很多。付清二那三寸不烂之舌还真行，小芳被说动心了，接受了一万块钱，然后小芳趁付清伟吃酒醉睡了约来局长厮混了半天。那个53岁的局长早就对小芳垂涎三尺了很久，苦于付清伟说这个妞是他包了的。小芳倒是利索，拿了钱办事效益高，按照付清二交代地录了像，这位尤物似的小芳真有两刷子，还真搞得像模像样的，付清二特别满意。
　　 其实小芳也是聪明人，知道有人死死盯着他们不放，脱不了身也不好做生意，又挣钱又对自己有好处的事她是会选择的，暗想局长以后不罩着她才怪了，即便出事，也有退路，处于这种状况，这事自然就进行得非常顺利。最让付清二担心的是小芳这个性服务工作很广，他在老板娘哪儿私下打听到她血检h4强阳性，意思就是说，小芳有艾滋病，小芳自己还不知道呢。他是怕付清伟传染给大表妹何花。他知道自从大表妹被宣告不能生育开始，付清二没有接触过大表妹，然后才有小表妹和小芳的故事，他晓得付清伟只是摧残何花，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放心，尤其离婚这段时间，刚才的电话就是付清二打的，还打得很及时。付清伟问王队打电话的人是谁，王队说电话那边说是付清二，付清伟一听就明白了，马上说，没事了，他来处理，然后拨通付清二的电话：“兄弟，我马上离婚，马上把钱交给何花，40万一分不少，你看这个事情……”那边电话回答“好啊，你要看下我录的那些精彩节目不？来家？”“不看了，不看了，那公安车我叫他们回去？”付清伟现在是处处提防付清二又录像他，殊不知却是防不胜防。“你看着办吧！”付清二很冷静地说。付清伟一听这话连连应诺。这婚，顺利地离了。
　　 （四）
　　 付清二拿着何花何云的血检报告，有喜有悲，喜的是何花hiv抗体阴性，属于正常，悲的是何云小表妹是阳性结果。他亲自把报告单送到两姊妹家中，何云一直哭。二老气得半天没有说一句话，气氛很是糟糕。到了晌午，大娘把付清二叫到门外：“清儿，你喜欢何花，我是晓得的，那你现在还嫌弃她不？不嫌弃的话把他娶过门去吧！”“大娘，这个，这个近亲结婚是不好的！”“清儿，实话告诉你，我和你大姑爷结婚多年没有生育，何花是我和你大姑爷在外打工时候在医院门外捡来的，一直没有告诉她，然后我们回来就没有出去打工，那个时候打工是多么不得了的事情，过了一年才有你小表妹的。我们是想她嫁过去享福，却不料，这个门不当户不对，害了何花……”大滴大滴的泪从大娘的眼角边不住地往下淌，淌得付清二心酸酸的，说实话，付清二打小就喜欢大表妹，从心底深处喜欢，不然小时候也就不会冒死去救大表妹。听大娘这么说，悲喜交加地快哭了出来：“大娘，我一定好好待荷花，老天厚爱我，我不嫌弃她，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我会一辈子好好爱她，我会保护好何花的，大娘放心清二。”付清二当即表态。“别告诉你小表妹，你带着何花去旅游结婚吧！出去了才和你大表妹说这个事情，她不信叫她打电话问我和你大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