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色论英雄

摘要：周国平先生曾经说，男人通过征服世界而征服女人，女人则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我以为，一个不好色的男人难以征服女人，即使在社会政治生活中的成就再大，也不能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英雄。
　　 一
　　 前天晚上酒后与几个朋友笑谈过男人的“酒，色，财，气”，一时心血来潮，在一家网站贴了一张《为男人辩护》的帖子，说了一句“喝酒的男人多无奈”的套话。以此为立论，再怎么强词夺理，也直如纸匠手糊的房子，看起来很漂亮，经不住一把火，刹那间就化为了灰烬——只有鬼才信呢。
　　 然而，酒能使人壮胆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军汉喝酒，豪气冲天，把生死置之度外，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文人微醺，神思敏捷，才有陈群、骆宾王一挥而就的讨伐曹操、武曌的檄文。正常男女恋爱，以花为媒，送上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女人在接受鲜花的同时也接受了男人的一切。婚外男女，以酒为媒，躲在一个难让人发现的地方，一杯接一杯喝，男人以酒壮胆，女人借酒装佯，直到“帐摆流苏，被掀红浪”。
　　 年少时读《水浒传》，感觉梁山好汉个个好酒，却极少贪色。武松的“壮举”与酒尤为难分。景阳岗上，酒醉之时，赤手空拳打死那只吊青白额大虫。安平寨中，醉使“鸳鸯连环腿”，打得蒋门神伏地求饶。血溅鸳鸯楼后，喝个痛快，蘸血在墙壁上手书：“杀人者，武松也！”至于杀西门，打孔亮，无不因酒滋事。
　　 人们不禁要问，武松果真是个英雄？如果他算英雄，那么我们见到英雄都得用手抱住头，鼠窜狼奔了。最让人感觉血腥的是他杀嫂的过程。只见他手拿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直插金莲雪白的胸脯，用力一剜，抠出心肝五脏。古希腊有个叫法里莉的妓女有一次犯下了不敬神的罪，将要面临死刑的处罚。律师在审判庭上并没有作太多的辩护，而是当庭解开她的衣裳。法官当时就被她美丽的乳房震惊了。古希腊人爱美，因此法官当庭就把法里莉释放了。
　　 作为大户人家的使女，金莲为追求婚姻自由不肯做小，宁愿嫁给“三分像人，七分似鬼”的武大，其情可嘉。武松，你一会儿给她买来上好的衣料，一会儿带回好酒好菜与她共餐，大献殷勤。金莲是人，一个健康的女人，经不住你的诱惑，向你表达由衷的爱意，何罪之有？你敢说对金莲没有动过心？你完全有机会在金莲向你表白爱情之前，与她拉开一段距离。你不是从“一分”一直看到“九分”才发作的吗？你彷徨过，犹豫过，最终与其说你没能战胜自己，倒不如说你在封建礼教的这面大旗下屈膝投降了。由于你的出现，金莲才激发起追求一个正常女人所向往的生活，在她的生命中，那被压抑的性情才得以复活。至于她后来委身于西门庆，与你的无情也不无关系。要说英雄，金莲或许才算得上女中豪杰呢。
　　 在有些女人看来，好色的男人多猥琐。持这种观点的女人，与“饱汉不知饿汉饥”只一步之遥。如果你嫁给一个不知情为何物、色为何意的男人，那闺房的哀怨不见得就比金莲的少。我们有什么理由痛斥金莲而赞美武松呢？
　　
　　 二
　　 写到这里，坐在电脑旁，足足十分钟，头脑里一片空白，我几乎什么也写不出。孔子云：“四十而不惑。”我似乎还有许多不明白的道理，还喜欢与人辩论，不知道这究竟是幼稚，还是愚蠢。我的“空白”一半源于无知，一半在于愤懑。纵论“喝酒”如同在深秋的季节里，盖上一条薄薄的蚕丝被子，睡在里面惬意而轻松，即使像小儿一样无知，也不会遭人责难。说起“猎色”，看那些终日踌躇在法律与人情“边缘”的人战战兢兢的样子，心头如同被压着一块石头。我“憋”得满脸通红，真想一脚将“石头”踢开，心平气和讨论“猎色”的君子之道。
　　 人之所以能与其它动物区分开来，是因为懂感情。三朋四友，往宾馆饭店包厢一坐，开怀畅饮，酒便成为朋友之间感情的粘接剂；应邀参加一个宴会，在座的还有所谓朋友的朋友，与不很熟悉人共饮，酒可成为人与人之间增进感情的催化剂。所谓“食色性也”，只是对在某一种特殊的场合的人的动物性的一种概括。正如在有些人“向往”的地方，譬如说在一个五星级的大酒店，一个连公安人员都进不去的地方，当一个丰腴、性感的妙龄女郎，身穿薄如蝉翼的衣裳，两只丰满的乳房在桔红的灯光下欢快地跳动，正扭动着双胯款款地向你走来。她走到你的近前，很温柔地拥抱你，亲吻你，这时，如果你的脸还不如我“憋”得这样红，你的心还不如我“憋”着而堵得慌，真不知你是一位堂堂君子还是一个病人了。但如果丝毫没有感情作基础，只知道往“边缘”一站，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在过往行人身上乱转，“大风起兮裙带扬”，弯下腰来装作摆弄鞋带，“窥视风景兮色心烫”，那纯属是动物的本能。
　　 人的身上总表现出两面性，从个体来看，人是一种高等动物；就群体而言，人又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人既能对别人产生影响，同时也受别人的影响。就《水浒传》里的武松与潘金莲的关系而言，金莲追求的是个性解放，敢爱敢恨，在她的身上动物性的成分多一些；武松追求的是社会道德，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的行为更多地考虑了人的社会性。他们之所以不能结合在一起，是因为两种价值观念相互排斥。因此，我们既不能赞扬金莲而贬低武松，也不能歌颂武松而痛斥金莲。作为女人，可以是一个荡妇，关键的是“荡”在什么地方。在客厅，一个能对别人施加影响的地方，你应该树立淑女的形象；在卧室，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荡妇，只要你“荡”得不会对左邻右舍造成不良影响。作为男人，可以爱你所爱，但这种爱不能损害别人权益。“边缘”上的风景再美，如果你的眼神让那些过往的女士感到很不自在，就必须反思自己在公众中的形象了。当然，如果不管二二得七，三七二十八，拉着一个女人谈好价钱立马就走，更为人所不齿了。
　　 人毕竟是一种没有感情就不能生活下去的生灵。在这个商品化的时代，物质力量在变重，精神力量在变轻，人际间的感情越来越淡化。朋友、同事、甚至夫妻都受到商品经济的侵染。物欲不断膨胀，使人与人的关系更趋于交易、利用。人，个性的张扬，感情的退化，对“猎色”之道越来越起着重要的影响。我以为，君子的“猎色”之道，在于你和他（她）之间是不是人性的“个体”与“群体”的完美结合；在你们激动时从心底反弹出来，冲破冷硬的外壳而流出的泪水，是不是还保留着纯真，是不是还深厚而激越地呼唤着伦理和道德。
　　
　　 三
　　 男人与女人究竟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记得三十年前张贤亮先生曾经做过一个著名的论断，即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由此可见女人对男人的重要性。看过那部小说后才知道作者所指的男人有其特定的精神与文化的内涵，真正的男人在性能力上固然有其强壮的一面，在情感上还应该有其缠绵的一面。
　　 在人类进化过程中，与其他动物一样，每一个个体生命的产生都是以繁衍后代为生存的根本目的。为了实现这一目的，人总是在寻找自己钟爱的异性，甚至在中国古代神话里，盘古在开天劈地之后，刚开始与老天爷的三女儿还能以兄妹相称，只是到了后来为了延续后代而不得而成为夫妻。有人说，人生就是寻找爱的过程。幸福就是爱着自己钟爱的人和被自己深爱的人爱着。
　　 男人们尽管可以花天酒地，但骨子里喜欢的还是淑女。有人戏谑说，爱情能使一只猫快活得像个皇帝，也能使一个皇帝快活得像只猫。君不见，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竟不惜开关揖盗迎清兵；英国国王爱德华八世为了与辛普森夫人结婚，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而退位。他在退位诏书中说：“没有我所爱的女人的帮助和支持，我觉得自己无法承担责任的重负及如愿地履行国王的职责。”他们演绎了近代史上一段不爱江山爱美人的风流佳话。
　　 有人认为，男人的一半是事业的成功。其实，人生流水，花落花开，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人的一生，不一定非得干出惊天动地的事业才算成功。人，只要能够自始至终地拥有一份真挚美丽的爱，让生命的每一刻都充满在爱与被爱的幸福心境中，云淡风轻地生活，那么再平凡的人生，也是一曲动人的歌。成功的表现是丰富多彩的，它的诠释因人而异，很多时候它更多地是一种生活的态度,一种人生的境界。
　　 关于爱情，有人说是在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方式遇到合适的人。在如今这个世界，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相遇的可能性仅万分之一，成为异性朋友的可能性有千万分之一，成为终生伴侣的可能性就只有亿分之一了。另有调查表明，在现实中真正配对正确，且白头到老的配偶不到婚姻总数的百分之五。如此看来，一个人穷其一生究竟能否遇见真正心爱并执手偕老，确实是一个难题。
　　 综观古今中外之众生百相，上自名门望族下至市井小民，婚姻的不和谐乃是一种永恒的社会现象。正如泰戈尔在《园丁集》中所感叹的：“我追寻我得不到的，我得到的是我不追寻的。”在漫漫的历史长河里，谁知又有多少痴男怨女，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虽然两情相悦，彼此遇到了生命的另一半，但最终还是喋血殉情，空留爱恨绵绵无绝期。
　　 这个世界并不缺乏爱情与婚姻，但精彩的爱情与有爱情的婚姻却寥若晨星。
　　 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同样，女人的一半是男人。只是生命中那真正的另一半不容易寻得，因为需要面对独一无二的神圣。爱是性的灵魂，生命之间那种盘根错节的爱的关连，使得一旦失去了那一半，余下那一半的生命之光就会黯然失色。自先秦以后，中国对性似乎有一种排斥，这正是鲁迅先生鞭挞过的传统文化的虚伪性。其实性与美是一致的，美的内涵就是性的内涵。就人类进化规律而言，个体的生存都是为了种族的繁衍，它通过否定自己来肯定种族的延续。美感正是为了完成这一使命而由大自然专设的奖励机制，目的一旦达到，大自然就把这美感无情地收回。因此，承认性在审美活动中的正当地位，正是当代审美文化的一大功绩，而且人们还会有意识地利用“性”去消解传统的美。
　　 周国平先生曾经说，男人通过征服世界而征服女人，女人则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我以为，一个不好色的男人难以征服女人，即使在社会政治生活中的成就再大，也不能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英雄。
　　
　　 四
　　 回想前天晚上那场饭局。席间，不知谁把话题扯到万科控制权之争上。说万科现任董事局主席王石是中国改革开放后市场经济发展的标志性人物，我看一点不过分；赞誉他为地产行业领袖、企业文化精英，也名副实归。当年出于对管理团队和公司治理结构的自信，在万科上市时，王石放弃了自己作为大股东的身份，而造成目前股权相对分散的局面。当民营资本在二级市场收购达到一定比例时，对公司控制权提出诉求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近日宝能系要求万科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包括王石在内的所有万科现任董事，这就不正常了。当初王石放弃原有股权，甘当一位职业经纪人，经过三十年的经营，造就全世界第一大房地产开发企业，给大股东带来丰厚的投资回报。现在大股东不滿，要将他赶走，这一切正常吗？答案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刚通过二级市场收购股票而成的第一大股东，并不在意万科未来的发展，而是急于瓜分万科已经取得的成果。
　　 大股东要瓜分万科的发展成果，一切要按相关法律与公司章程进行，虽有不道德之嫌，但王石与他的团队也无可奈何。然而，有些网民拿王石的婚姻说事，从道德的层面谴责他，其中一位这样写道：“成功就像醇酒容易让人沉醉，但也让人忘乎所以，在所谓的虚名中，王石开始飘飘然，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王石是个有才华的人，也是有拼劲的人，但他成功的基础还是得益于妻子的背景。王石的岳父是一位南方省份的高官，这让他可以在打击投机倒把的时代，大做生意。所谓的第一桶金贩卖玉米就是由此而来，若是一届平民，估计早已经锒铛入狱。然而，巨大的成功让王石觉得自己就是神，成就完全依靠自己能力获得的。再加上，妻子年老色衰，王石做出了离婚的决定。与此同时，王石泡上了将近比自己小一半的田朴珺，并经常在社交媒体上秀恩爱。”这就混淆了法律与道德的作用。
　　 以上这段话很像一篇醉酒撰写的声讨檄文，因为存在多处逻辑不通。首先，成功就一定让人忘乎所以？王石的成功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最近几年来万科的业绩并不因为他游学、登山、划船而下滑，相反，王石淡出日常事务管理，培养了一个优秀的团队；其次，像王石这样有高官背景的女婿全国何止千人？为何独出一个万科？外因是条件，内因才是根本！第三，婚姻自由是基本的人权之一，世界上离婚者何止千万？独王石不能离婚？又有哪一条法律规定男人就不能与自己年龄小一半的女士结婚？
　　 几年前在得悉俄罗斯总统普京离婚消息后，笔者曾写下如下一段话：“普京的新女友是俄罗斯艺术体操女皇卡巴耶娃，英雄配美女，非大奸大恶，唯人性弱点耳。人都渴望拥有天长地久的爱情，特别是女性，中年以后尤为珍惜稳定的感情和婚姻。可惜，中年以后女性偏偏渐渐丧失对男人的吸引力，隐忍换来的多半只是貌合神离。有时候没有什么直接原因，审美疲劳、相看两厌都可能成为理由。人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即使为现实所迫，放弃追求感情，也只能维持一个无爱的婚姻躯壳。普京是一个玩弄权力的政治强人，吾素不喜，但他此次用如此坦诚的方式处理个人问题，倒赢得了我几分好感，是个男人！”退一步看，王石、普京等离婚，要比那些行婚姻之名，无婚姻之实，在外面包养情妇的贪官强得多。
　　 万科的控制权之争一切要由法律说了算。尽管现在的大股东有道德瑕疵，但法律不相信眼泪。如果王石作为万科的创始人最终被驱逐，我们只能同情，但不要拿王石与田小姐的婚姻说事。这涉及私域、道德层面的问题。当下或许是中国自先秦以后历史上男女关系最混乱的时期，人们对公众人物的婚姻稳定性却抱有极高的期望。王石娶嫩妻、秀恩爱、美生活，值得人钦佩。他是一个肯担当的大商人，一个有英雄气质的伟男人，当然还是一个有活力的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