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糊涂
作者: 农村里的故事
时间: 2015-09-12
阅读: 177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阳历已经进入了二零一五年九月,眼看就要到白露了。常言说得好:白露烟上架。也就是说、到了白露这一天,东北也就到了该收割黄烟的季节了,换一句话说也就到了秋收季节
摘要:“你咒谁死哪!啊?我们死不了。还祚那?老天都长眼了,开始报应你了。瞧瞧你那德行、该!刚才咋不撞死你。”
阳历已经进入了二零一五年九月,眼看就要到白露了。常言说得好:白露烟上架。也就是说、到了白露这一天,东北也就到了该收割黄烟的季节了,换一句话说也就到了秋收季节。
中午时分,在地里忙活了一上午的兰妮,膈肌窝里夹着镰刀从红小豆地里往回走。今年的红小豆长势不咋好,刚出苗不久就遭了一场雹灾,后发势出来的红小豆得了病,全都趴在了地上,很难割。十几亩地的红小豆、兰妮已经割了两天了,再有一天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今天大儿子放假,这个十一岁的小子很不听话,爷爷奶奶在家管不了他,况且家里还有两个小的。兰妮一看到了中午,她赶紧从地里往家赶,家里的俩老地加仨小地都让她不省心。老的净事,动不动就挑邪理,没事还找茬那。仨小的那,更不让人省心。大的让爷爷奶奶惯得不听话,俩小的就知道祸祸人。
兰妮她夹着镰刀刚一进院门。呵!好家伙,家里的俩小崽正趴在房檐底下的水缸里用一个喂鸡的鸡食盆子往外整水那。这两个六岁的龙凤胎,已经成了水耗子,浑身湿答答的,没有好地方。头上、脸上到处是稀泥汤子,一眼看上去,简直就是两个泥猴子。
兰妮急忙把膈肌窝里的镰刀放到门口大门旁边的墙台上,几步赶到俩孩子身旁,一手一个把俩孩子拎到一边,顺手拍了俩孩子后背一巴掌,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说道:“你这俩个王八羔子,瞅瞅整的这个熊样,跟他妈的猪打圈子是滴,一天跟八个老娘们也伺哄不过来。你瞅瞅你们整的,你哥那?大鬼头、大鬼头!这个小王八羔子又跑了,杂种操的,等你回来的,你看看我咋收拾你。”
兰妮嘴里嘟囔着,把俩孩子的湿衣服脱下来,用俩孩子舀水用的鸡食盆子在房檐底下的水缸里舀了一盆水,不管冷热地把俩孩子一个个地按到盆子里洗净,然后一个膈肌窝里夹一个,脸色有些难看地进到自己的屋里给孩子换了干衣服,给孩子换好了衣服,她站直身子,用手指着俩孩子,狠狠地对着俩孩子说道:“我告诉你们俩啊,不准出去,你们俩要是不听话,我就整死你们俩个小兔崽子。”说完,她便从自己的屋里出来,来到了外屋地,她刚要上后屋烧火做饭,无意间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大儿子在爷爷的房间里晃荡那。兰妮一眼看见自己的大儿子,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串出来了。她几步走进公公的房间,不管三七二十一啊。一伸手抓住自己的大儿子,顺手在公公的炕上摸过来扫炕的笤帚,她把笤帚调过来,用笤帚疙瘩狠狠地往大儿子的屁股上打了几下。同时嘴里也不停地叫骂着说道:“你个小杂种,早上我跟你咋说的,让你哄哄你老弟和你老妹,你是咋哄的?啊!你瞅瞅他俩糟害的,跟俩小鬼是滴,这要是大头囊进缸里不淹死了。你这一天啊,就知道吃,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就是玩,你说你还能干啥?啊?我让你哭、我让你哭、我看看今天谁敢拉架,谁拉我打谁……”
一直坐在炕上扒蒜的公公一听不干了,他顺手摸过一个枕头,一甩手打向儿媳妇。嘴里气哼哼的说道:“你愿意管孩子回你自己屋管去,别在我这屋里管孩子,杀鸡给猴看那。你以为就你自己干活了,我们呆着了,是吧。下屋里的大蒜烂了,老梆子(老太太)在下屋里整大蒜那,那一鞭子一鞭子的大蒜都得掰开,晾上。还剩下这么老些不好的,都整这屋里来扒皮,这么大一堆那,我都扒一上午了,扒完了,整碎了老梆子说好盐蒜茄子(一种咸菜)。你看看你,从地里一回来,一进院就没个好脸色,你吊吊个脸子给谁看那,你那俩个小崽子刚刚从屋里出去不大一会儿你就回来了,谁知道这俩个小崽子祸祸水了。刚才你骂的那些话,那是骂孩子呢吗?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啊。你打孩子不让拉,谁拉你打谁。你打我孙子我就打你,我看你能把我咋地?”
飞过来的枕头没能打上兰妮,可老公公的话让兰妮火冒三丈。她松开了按着的大儿子,猫腰捡起掉到地上的枕头,弓起身子,双手用力猛撕,只听刺啦一声,好好的一个枕头从中间被撕开,哗的一声,一枕头的稻壳子散落一地。兰妮觉得一肚子气还没出完,她站直身子,甩手把手里的枕头皮子使劲地摔到地上,抬起右脚,狠狠几脚踢散散落到地上的稻壳子,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了一句:“x他妈滴,这家人家,没他妈个好,老少没他妈一个好东西。”
吵归吵、骂归骂,饭还得做,你不吃,孩子们还得吃啊。兰妮强压住心头怒火,公公说啥她假装没听见。兰妮走出公公的房间,到后屋拿了一个盆,出了房门,上下屋舀米去了。
下屋的门关着,关的很紧。兰妮伸手拽住下屋的门拉手,使劲的往怀里猛拉。咣当一声,瞬间门开了。兰妮用力过大,下屋的两扇大门猛地向两边甩去,一扇咣当一声撞到了墙角上又弹了回来,另一扇被兰妮拽住的,因兰妮用力过猛,猛地被拉开的门扇,一下撞到了兰妮的脸上,兰妮的鼻子立马见了红……。被撞痛了的兰妮、用手捂住淌血的鼻子蹲在了下屋门口,她心里这个气啊,心想:“今天这是咋地了,咋这么倒霉啊,早上刚一进地,也不知道是哪个烂屁眼子的在垄沟里拉了一泼屎,自己刚进地就踩了一脚,这中午刚进家门又闹了这一出。这下屋门子往天都紧得要命,可今天……”
“ 哦、明白了,下屋里有人,往日叉着的那扇门今天是被打开了。不用问,这是婆婆在下屋里啊。这死老太太在下屋里干活,门插打开了,你干嘛还把门关上” 兰妮顾不上这些了,她急忙站起身子,一只手捂住鼻子,赶紧跑到上屋门口,到了房檐下、水缸的旁边,弯腰捡起刚才仍在旁边的鸡食盆子,把鸡食盆子里的水倒掉,直起身子在水缸里又舀了一下水,把水盆子放到地上,撅起屁股,把脸插进冷水盆子里,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缓口气,在把脸插进去。反反复复几次,出血的鼻子不出血了。兰妮站起身子,用袄袖子擦了一把脸,她有些懊恼地看了一圈,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骂道:“我日他奶奶滴,他妈地倒霉都倒到家了,我x它个妈滴……”
兰妮气哼哼往回走,突然觉得奔娄(脑门)有些疼 ,她用手一摸奔娄。好家伙,疼得她一哆嗦,一个鸟蛋大小的包,鼓鼓溜溜地长在奔娄上。兰妮轻轻地用手摸着,自言自语地又骂了一句说道:“我x它奶奶滴,咋不一下子撞死了,撞死了是不是就省心了。”
“你咒谁死哪!啊?我们死不了。还祚那?老天都长眼了,开始报应你了。瞧瞧你那德行,该!刚才咋不撞死你。”
兰妮的自言自语正好被刚刚出下屋门的老太太听到了 ,这老太太也不是个压事的人。刚才公公和儿媳妇的争吵她都听到了,儿媳妇被门撞了她也看得清清楚楚。她本想出来看看儿媳妇被门撞得啥样,可刚一出下屋门,她就听到了兰妮说的话,她只听到了你咋不死了的话。她以为儿媳妇是在说她和自己的老头子那。这老太太没有多想,亢亢的就接了儿媳妇的话茬,骂上了。
兰妮被婆婆骂了个愣怔,她一下站住脚,愣陌愣眼的看着婆婆。突然她一转身,恨恨地躲了一下脚,忍住满心的伤痛,向门口飞奔而去……
刚刚跑出大门的兰妮,正好跟刚刚回来的丈夫撞了个满怀。卢刚不用问,他一看兰妮的样子就明白了,这一定又是跟自己的那个老人干仗了。唉!真的是没法啊,自己的这个家啊,真的是让人头疼。
他拉住了兰妮,问明白了是咋回事。最后他只好对着兰妮说道:“老婆啊,你赌气走了,你不想我跟孩子吗?咱们的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孩子怎么办?我知道你是一时赌气想不开,细想想,你在这个家已经十几年了,我的爸爸妈妈就是那个样子了,你别跟他们一样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谁让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了,你说呢? 老婆别生气了,要不我让步,我不再劝你和两位老人和我们在一起过了,随了老人和你的愿吧,分家吧。你给我个底儿,你还向你以前说的那样分吗?”
卢刚嘴里说着,心痛地从跨兜里掏出卫生纸,他用手把纸叠成方形,小心地为兰妮擦着鼻子下边的血水子。嘴里还继续地说着道:“你这是咋整的?干啥毛毛愣愣的,这是撞啥上了?奔娄还撞个包,说你多少回了,干活小心点。”
兰妮皱着眉头,听了卢刚的话,她用手一扒拉卢刚为他擦拭的手说道:“行了,没事的,撞一下死不了人的。你刚才说的话算数?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家里的一切都归俩老人,我们净身出户,自己找房子,家里的一切啥都不要,等俩个老地动不动窝的时候 ,我还养他们。”
卢刚听到了老婆的话,他放心了。他用手拉起兰妮的一只手亲昵地说道:“我老婆可真好……”
兰妮皱了一下眉头,使劲甩开了卢刚的手说道:“懒逼哨子,就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