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冰正破,桃花已开
作者: 戏寒
时间: 2015-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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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莫名的,我就喜欢上了他。 他是不远的一个游子,人比较聪明,还有些老实中透出精细的狡滑。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腿还落下小时从树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莫名的,我就喜欢上了他。
他是不远的一个游子,人比较聪明,还有些老实中透出精细的狡滑。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腿还落下小时从树尖摔下没有完全治愈的伤残,走路一瘸一瘸的。
我把这个意想告诉和我一起长大的堂兄,令他大吃一惊,他盯着我的脸,半晌才说:“真的?这可是一世的事情,你要考虑清楚!”他看到我肯定的点了头,说了一句:“妹,你会受到巨大阻力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堂兄的意思,他盯着我脸的眼神告诉我,阻力并不是他本身的条件,兄弟多还有明显的残疾。而是同姓同宗,按照族人的说法是还没出五福,不能有婚姻的。更让人说道的是他的辈分比我小。
堂嫂见堂兄把话说得这样明显,站在我的旁边说了一句:“同族只要不是同堂,就该没什么事,都说近亲不能结婚,你的父亲和母亲是表亲怎么生下来的孩子没有痴呆?那都是糊弄人的!”
尽管有堂嫂这样宽慰,我还是没有把这段恋情告诉我的父母和哥嫂,也不敢告诉姐姐。
至到七姑八婆不断地给我介绍对象,哥嫂们都说同龄的都结婚了,你也该嫁了的时候,母亲在堂前数落:“这样的你不愿,那样的你也不干,不知道你究竟要嫁一个什么人!”我在母亲的训斥中胆颤心惊地对她说:“我想嫁他,下岭的小华。”这样的回答让母亲和家人极为震惊。
我做好被逐出家门的心理准备,我知道,我的这话一出,家里就得炸开了锅。母亲一手按着胸口一手点着我的额哭骂:“我前世遭了什么孽,养出你这样不听话的女儿,你嫁谁不好,嫁他你的娘要被人家把脊背都指穿!”
哥嫂听到母亲的骂声跑到我跟前问道:“你说,白云山边的我家表弟有那点配你不上,你偏偏喜欢了他,告诉你,你假如不和他断了来往,小心我们扫你出门!”
我没有回答母亲和哥嫂的痛骂,伏在床上任由泪水成河打湿了枕巾。一整天的抽泣,姐姐闻讯赶来,扒开我的蚊帐,拉着我的手问道:“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端起姐姐递来的水,尽管这时我已经一整天粒米未尽。我低着头,很轻的声音:“我觉得他对我很好。”姐姐说,他的条件很差,你要吃很多苦。我回答姐姐:“我不怕吃苦!”姐姐背过身去说:“那也不行!他小你一辈,人家会说父母没了知识!”
我把头扭向床的里边,回答姐姐:“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管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我不喜欢的你们架我去我也不去!”姐姐听到我这话,站起身来,朝着蚊帐大声说道:“那你的事我也不管,也管不了!”说完转身离去。
哥嫂是那样说的,也是那样做的。在问我到底同不同意二嫂表弟的亲事,我回答不同意之后,怂恿母亲给我一床棉絮便把我推出了家门。我竟然有些倔犟的抱着被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毫无目的走,眼里流下的泪不断。去哪里呢,他家是不能去的,这样的走进他的家里名不正言也不顺。他说的是娶我,再怎么受委屈也不能私奔,几里路远也不算是私奔。就这样走进他的家里,父母不好做人不说,以后也不好缓和哥嫂的关系,绝然不能独自走进他的家门。
夜幕降临,风灌进脖里冰冷。我毫无目标的在夜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也不知道哪里是我栖身的地方。窑洞,对了,窑洞。我想到前面有个砖窑,大哥在这里拉着青砖坯子,前两天还出了一窑。现在窑里还暖和也干净。王宝钏苦守寒窑,我为了我的爱情先住砖窑。
我乘着人家窗户上透出来的光亮,摸索着走进砖窑的洞口,摸索着铺开棉被,呆望了一会凄黑的夜空,和衣倒下。泪水一直没有断线。
天亮,我没有走出窑洞。因为我无处可去,我一直坐在砖窑里看窑顶口上的云由白变黑,一直听窑外的风声由轻变狂,也一直在脑海里翻滚他的言语在耳边回荡。他说:不管世俗如何拦阻,他都会对我忠贞不渝,而婚后的事实证明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误。雨在下,打湿了我的头发,淋湿了他的温热,也浸透了我的衣衫。饥饿、寒冷、心底泛起他的温热交织,我的心中五味杂呈。不管了,不管雨有多大,风有多冷,只要心底泛起他的言语温热。我把棉被裹在身上,不理身外世界。
感觉又快天黑,窑外有脚步声响,洞口走进来一个人,喊着我的名字。她是我的堂嫂,撑着一把雨伞,还提着一个饭盒。堂嫂扒开我身上紧裹的棉絮,递给我一双筷子,对我说:“快吃,吃完了跟我回家!”我在她的举动中一怔,清醒之后扒在她的肩上嚎啕大哭起来。
堂嫂把我带到她的家中,并收拾了一间偏房给我落脚。就这样住了一月。堂嫂开始劝说母亲将我接回家里,对哥嫂们说:只要两个人喜欢,就少看那些封建。假如她嫁了个不喜欢的人,日子过得也别扭。这样几次长说短说,父亲便决定将我接回家里,不再强迫不再干涉。
回到家中没几天,堂嫂劝我在哥嫂们的冷眼热嘲中静气安神地等到出嫁。我也便很是小心的招呼着哥嫂们。只是极力的小心也掩盖不了初孕的征兆。在绷紧的衣衫中,二嫂问我:你是不是怀孕了?我看着她要射穿我肺腑的眼神里,不得不点了头。
母亲见到我严重的呕吐反应,严厉地查问我:“你怎么了?”我只好实话对母亲说出我的事实,我知道又一次风暴降临我的身上。开始是母亲捶胸的训斥,紧接着是哥嫂兜顶的拷问。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家人商量的结果是堕胎,不然:我给他们带来的将是洗不净的羞辱。
从医院出来,我任由哥嫂将我丢弃在路上,我已经麻木,麻木的不光是神经,还有心。我在路上要死不活地走着,真想就这样走进水满的池塘,这时候,堂兄和堂嫂来了,堂兄背起了我,一直把我背到他的家门口。堂嫂给我搬来了一把躺椅,堂兄给我给上了一条毛毯,堂嫂接着给我端来了一杯糖水,她附在我耳边,问我:“妹子,你还想要吃些什么?”
我张开毫无血色的嘴唇,眼里涌出泪花,对他俩说:“哥、嫂,我什么也不想要,现在我只想死了!”
堂兄将我扶到躺椅里,堂嫂拿来一床棉被盖在我的身上,他俩看见我慢慢喝下专门为我做的猪蹄汤。堂兄看着我稍有血色的脸叹了一口气,堂嫂拉着我的手说:“妹子,不管怎样你都不要想不开。他们不管你,我和你哥会管你。”我无法用报答的话回答她给我的微笑,只朝她点了点头。
按照风俗,孕妇是不能进别人家的房屋的,尽管堂兄和堂嫂比自家的哥嫂还亲,我也不能够走进他的家门。堂兄便在他家的坪前树丛里用塑料布围了一块地方,遮风挡寒。堂嫂每天给我端来饭菜。终因不是在屋中,有时候雨大会浸湿我的衣裳。经历过十几天日晒夜露,我得了风寒,全身抽搐,突烧忽凉,身体一天天地垮了下去。虽然堂嫂陪我去打针吃药,她也给我煮粥熬汤,几天下来,还是丝毫不见好转。脸上全无血色,只有苍白,凸现的眼珠没有一丝光亮。
堂嫂见成了这般模样,也流下了泪,看着我说:“妹,你的命真苦!假如他再对你不好的话,你真会生不如死!”我没有力气说话,用能翻动的眼珠告诉她,他说会好好对我的。
堂嫂到我家里咆哮了,对我的父母和哥嫂说:你们还不把她接回家来疗养,她就没命了,出了人命,是可告你们的。堂兄也对哥嫂说:你们真的不认这个妹妹了,她,我来嫁!不知是父母听到堂嫂的话有些心疼了,还是哥嫂们听到堂兄的话良心发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真的堂兄嫁堂妹,哥嫂他们脸上无光吧,
在堂兄和堂嫂说过我的病态情形之后,依旧父亲随后跟来把我接回了家里。
在母亲的数落中过得忐忑,父亲坐在门口抽着他的卷烟,吸一口吐出一阵烟雾再对躺在床上的我看一眼。哥嫂们的训斥声没断,就是夜静也可以听到他们责怪我的声音。
出了一次让他走进家人心中的机会。尽管人们眼中的他有些游气,还有些年少的张狂。可他很贴心很孝顺。在一次嫂子指桑骂槐的声音里,在哥哥们为家产分配不匀的争吵中母亲不堪忍受心理压力饮药自尽的时候他来了,尽管我在嘶喊我在尖叫,哥嫂们都没有拢来,父亲也出门在外。只有他听到我的哭声冲进来背起母亲跑向医院,洗肠,注射都由他一个人在奔跑,尽管一瘸一瘸。由于来得及时,终于把母亲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父母开始转变对他的看法,他来到家中的次数也由少增多,还不时给哥嫂们舒心的奉承。就这样过了一个花开花落,他也开始托人提亲了。
堂兄带人为我打好嫁妆,我的脸上开始涔出红润,在一个彩霞满天的日子他来迎娶了我。堂嫂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眼睛里晶亮的光彩,说:“妹子,苦到前头,后面就是甜。”我无法表达对她的谢意,用了最灿烂的微笑。堂兄拍着他的肩:好好对她,别让她再受苦!
绛紫的红,我喜欢的颜色。他给我买的新娘衣装,他来娶我了。我抬头望着天空,白云袅袅,旭阳灼热。看着迎亲的队列,听着喜庆的鞭炮鸣声,我的脸上盛开着灿烂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