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

摘要：经济改革的浪潮汹涌地冲击着偏远的山村，使许多深山中的青年男女涌向繁华的城市，寻找着自己的理想和生活的归宿。小说中的主人公张扬、颜如玉、颜兰花等人以不同的生活追求和创业方式，展现了一幅幅令人担忧令人心疼的人生境遇，从而大胆地揭示了严肃的社会课题：如果缺失正确的思想引导，就会使生活偏离方向，使人堕落而毫无幸福可言；即使再艰难的创业，终被社会无情淘汰。 第一章双喜临门
　　 张扬参加市里会议回来，他驾着小车缓缓驶进工厂大门，在厂区停车坪停下，打开车门下了车，他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放下手上的公文皮包。
　　 门外传来银铃般的清脆而柔和的笑声：“瞧你满面春风的样子，这次会议一定有什么好消息！”
　　 一个年青娇俏的女子人随声进。
　　 张扬见四下无人，张开双臂把她拥抱入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现在是政协委员了。”
　　 “政协委员？”
　　 “对！政协委员，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也可以参政议政，这是我的名誉和光环哪！我虽然算是不大不小的企业家，但我们市里大小企业家多如牛毛，我在他们眼里没有分量，就象土财主毕竟是土的，没有政治背景，缺乏社会基础。俗话说商场如战场，看不见的硝烟隐藏着背后的抢夺才是最可怕的。”
　　 这个叫颜如玉的女子风情万种地笑道：“用得着这么小心谨慎吗？”
　　 张扬摆出一副世故深沉老谋深算的样子：“你有所不知哪，在这竞争的商海中，稍有失策就会沉没。你看号称集团公司的江总，集药业、房产、投资担保于一身的庞大集团企业，平常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谁知道他也有露馅的一天，竟然欠贷三个多亿无力偿还，庞大的企业一下子就塌台宣告破产。我这个中小企业能够在夹缝中生存发展已经是谢天谢地了。看来我得守住这份财产，这份财产已经足够我们和下代人的生活和花销了。我现在是市政协委员就不一样了，人们向我投来的已经是羡慕和敬重的目光了。”说罢，他发出哈哈大笑声。
　　 女子见张扬得意忘形的样子，表示了自己的担忧：“现在穷人多，普遍存在着仇富心理，加上社会治安很乱，你有钱财也不宜过分炫耀。”
　　 张扬说：“穷，会给人看不起的，我就是穷怕了。你没听说古人云：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确实如此，人们喜欢锦上添花，不爱雪中送炭。”
　　 “宝贝，你怎么不祝贺我？”
　　 “祝贺你！扬哥。”
　　 “拿什么祝贺我？”张扬轻轻地捏了她的脸蛋在她耳边细语着。
　　 女子娇羞地说道：“你坏！”
　　 张扬得意地：“这里现在是我们的一统天下，你不慰劳我，更待何时？”
　　 女子嘟囔着：“这里是你的天下，可没有我生存发展的空间，我现在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保姆，背地里供你玩的工具，咱俩关系要是被你老婆知道了，她还不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别说得那么严重。”
　　 “告诉你，我现在没有安全感！”
　　 张扬安慰着：“宝贝，你放心！我会给你转正的，转为厂长夫人，这样总行了吧？”
　　 颜如玉不放心地问：“那你现在的老婆怎么办？”
　　 张扬轻蔑地哼声：“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不能给我传宗接代，整天还啰里啰嗦的，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年老色衰没性感，看见她我就恶心。妈的，看我把她休了！”
　　 “休了？”
　　 “对，马上要她离婚！”
　　 “这行吗？”
　　 “行，你放心！看我的！”
　　 张扬望着面前这位令他销魂的女子，觉得踌躇满志异常开心。他的心完全被她拴住了，这位十九岁的农村姑娘长着一张白皙的瓜子脸，柳眉下的一双眼睛星眸四射，漾动着迷人的秋波，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似的披肩而下。她去年高中毕业，待业在家，她的表姐介绍她来他家当了保姆，已经一年了。由于她天生一副花容月貌，娇俏可人，产生了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他被她吸引住了。他暗暗地给她加工资，为她买衣服和买金首饰，甚至拿出十万给她寄回家改建旧房，他出手如此阔绰，令她震悚、感动。她挡不住他的热情，在情感的轰炸下，她被他俘虏了，早在半年前两人就干柴烈火黏在一起了，由保姆变成了情人，真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感激老天的成全。
　　 颜如玉望着眼前这位四十开外并不显老却显得年富力强帅气十足的男人，她从他对她一往情深的眼里读出自己今后需要编织的生活文字，看到了自己今后的出路。她不愿从良知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了，也许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扮演可悲的第三者，她陷入了道德沦丧和极端自私的泥沼中。
　　 颜如玉上前抱住张扬的脖子，撒娇道：“扬哥，我的那个没来了。”
　　 张扬困惑地问：“什么没来了？”
　　 颜如玉竖起柳眉，嗔怒地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张扬陪着笑脸：“你别生气，我真的不知道。你不告诉我，我哪能知道。”
　　 颜如玉大声地说：“我月经没来了！”
　　 张扬用手示意她轻声点，温柔地问：“什么时候没来了？”
　　 “上两个月。”颜如玉感到了委屈，发出了哭声：“这个月来我老是想呕吐，想吃酸，我怕肚子有了……”
　　 “快去医院检查，是不是生了肿瘤，我陪你去，把它做掉。”
　　 颜如玉气急地用两个粉拳往张扬身上擂：“你真坏！你真坏！大丈夫敢做敢担，你为了自己爽快，不顾我……”
　　 张扬抓住她的两手着急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我肚子有了孩子，你要当爸爸了！”
　　 “真的？”张扬一听，喜出望外地说：“你为什么不早说，好哇，我要当爸爸啦！”
　　 他激动不已，兴奋地把她横抱起来，就地旋转了两圈放了下来，喜逐颜开地对她说：“今天真是双喜临门，我的宝贝！”
　　 “快放下，我给你转的头都晕了！”
　　 张扬带上颜如玉去医院妇科做了详细检查，证实已经怀孕两个月，胎位胎音一切正常。两人放心地走出医院，坐上小车一溜烟地回到自己楼房。
　　 张扬搂着颜如玉进入房间，他往宽大的席梦思床上一躺，然后仰靠在叠起的被子上。他虽然觉得有点累，但感到舒坦，毕竟到手的美人还给他带来了即将做爸爸的乐趣，解决了他中年无子的烦恼和困惑。他谨记古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辛苦拼搏挣来了偌大的财产如果后继无人，将是何等的遗憾！
　　 颜如玉温柔地躺在他身边，用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下巴。他伸手搂住颜如玉，闭上眼睛，脑海出现了一幕幕令他难忘的生活印记——
　　 一个僻远的山村，一座破旧的房子，这就是张扬的老家。
　　 张扬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还有比他小八岁的弟弟张勇。文盲的父母为了让孩子识字，常年披星戴月地在田间辛勤劳作，让他念完了小学。由于父亲体弱多病，他放弃了上中学的念头，加入了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祖辈行列。
　　 青年的他参了军，当兵三年后退伍回乡，他还是走不出这个贫困的山村。
　　 不久，经人介绍，他和大他两岁的姑娘陈美莲相识，随后结了婚。
　　 婚后不久，他年迈的母亲去世。他和妻子带上弟弟张勇，随着经济改革开放的浪潮，毅然走出了虽然亲切却贫困的山村。
　　 “哥！哥！”敲门叫唤声打断了张扬的沉思。两人赶紧起来，颜如玉走去开了房门。张勇进来，看见哥哥坐在床上，年轻保姆显得有些局促，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可哥哥的事情他管不了，他从小是哥哥带大的，他必须依靠哥哥。
　　 张扬问：“什么事啊？”
　　 张勇瓮声瓮气地说：“哥，你的摩托车拿回来了没有？我要用一下。”
　　 弟弟的话使张扬想起来了，自己有了小车，摩托车都没有用了，都让妻子的弟弟陈峰拿去骑了。妻弟陈峰长得象斯文书生，说话从不大声，清秀的脸庞总是挂着微笑，张扬倒是挺喜欢这个妻弟。
　　 张勇见哥哥似乎偏心陈峰，内心不禁泛起醋意：“哥，我是你的亲弟弟，连用一下摩托车的资格都没有。”
　　 张扬盯着弟弟说：“不是哥不给你用，摩托车已经给陈峰拿去了，一时没有理由拿回来，不要因为一部摩托车而伤害了亲戚之间的和气。”
　　 张勇不以为然地说道：“哥，我去拿。”
　　 张扬叮嘱道：“你去可以，但不能和他争吵，他如果不肯你就回来，哥答应以后买一部新的摩托车给你。”
　　 张勇答应：“哥，我知道，你放心。”他说毕，转头走出门外。
　　 张勇走到陈峰家，看见哥哥的摩托车正好锁在门口旁边。嫂子陈美莲正在整理娘家的客厅，她看见了张勇，招呼道：“张勇，进来坐吧！”
　　 张勇知道哥和嫂子近年来关系不好，原因可能和年轻的保姆有关，嫂子对他不错，他对嫂子有点同情。可是他又不能指责哥哥。他内心轻叹了一口气，对陈美莲说：“嫂子，我是来拿摩托车的，有急事去一个地方。”
　　 陈美莲对楼上喊道：“陈峰，陈峰！”
　　 “来了！”陈峰咚咚咚地下楼了，看见了张勇，点点头。
　　 陈美莲对陈峰说：“摩托车给张勇用一下。”
　　 张勇点头说：“我有急事，去一个地方，回来就把摩托车交给你。”张勇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这个主意，他知道，只有说借用一下，陈峰才有可能把摩托车交给他。
　　 果然如此，陈峰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把摩托车的钥匙交给张勇。
　　 张勇接过钥匙，发动了摩托车就一溜烟地骑走了。
　　 陈峰望着张勇远去的背影，转头对陈美莲说：“姐，你为什么叫我下来让他骑走摩托车？姐夫现在不是以前的那个姐夫，他现在有钱了，已经成了地道的白眼狼，他心里面已经装上别的女人，想和你离婚。”
　　 陈美莲恨恨地说：“想当初他刚出来开办打火机厂时，资金紧张，我不但为他筹备资金，打通关系，而且帮助他疏通客源，联系业务，还要管理工人。要是那时离开我，他哪里还有今天的风光？那时，新品种防风打火机一出来，立刻畅销市场，几年来就赚了上千万，建起厂房，盖起高楼，购买了小车；现在富贵思淫欲，找了小三，嫌弃我年老珠黄，想离婚。”
　　 陈峰气愤地说：“是啊，姐夫真没良心。姐，这里面应该有你一半财产，起码几百万，他想用几十万就把你打发了，没门！”
　　 陈美莲点点头：“所以我不签字。他拿了一本存折三十万元给我，叫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说再给我三十万元，我不答应。”
　　 陈峰冷笑道：“想把你当叫化子打发了。姐，我告诉你，现在能搬多少算多少，能占多少是多少。实在不行，上法院。”
　　 “姐明白！”
　　 弟弟的话，引起她辛酸的回忆：
　　 二十七岁那年的她，经人介绍和二十五岁的张扬认识。已经进入大龄行列的她成了老姑娘，是属于挑上不能挑下不行的特种行列，在农村相对比较早婚的人群中，早成为人们关注和议论的热点，所以家人比她还急，她每天都想塞起耳朵以回避父母天天重复的唠叨。
　　 两人一见面，欣然允诺，这一切似乎老天早已安排好的。
　　 张扬仔细打量了陈美莲，是属于长相比较清秀、身材不错的那种朴实的农村姑娘，她脸上焕发着青春的朝气，一抹红晕映在她略微羞涩的脸颊上。
　　 陈美莲迅速地端详了张扬，一张耐看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双浓眉大眼闪着精明的光芒；中等个子，举止温和，心中暗自喜欢。
　　 两人通过交往，感情迅速升温，终于去民政部门办理了结婚证。
　　 婚后，两人不甘心在山村埋没，于是走向城市，在市区租了一间民房安身下来。两人进入打火机厂，给人家打工。老板觉得张扬挺精明，就把他安排在业务科，为他提供了今后发展的机会和道路。
　　 一年后张扬已经熟悉了业务门路，他退出工厂，自己申请开办了“新风”打火机厂，陈美莲通过娘家人帮助筹集了资金，迅速地投入生产，新产品防风打火机畅销后，丰盈的利润迅速地改变了工厂面貌。定单雪片似地飞来，几年后，新建了厂房和楼房，还买了小车……
　　 “姐，我怕他是借口来拿摩托车，他不会再送回来。”陈峰的话打断了陈美莲的沉思。
　　 “姐自有主张，他如果这样没良心，姐会去拿回来，你放心！”陈美莲恨恨地说罢，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暗下主意，虽然分居，但不和他办理离婚手续，看他如何二婚。如果他执迷不悟，死心塌地的要离婚，那就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搞得身败名裂！
　　 第二章鬼使神差
　　 颜如玉和张扬经过一场灵与肉的激烈碰撞后，终于筋疲力尽地安静下来。冲动是魔鬼，此话一点不假，激动中的男女全然不顾腹中的胎儿会否受到挤压伤害，缺乏保健知识的两人身心俱疲，沉沉睡去，颜如玉进入了梦乡中……
　　 她回到家乡柳洋，柳洋是山明水秀的山村，由于柳树很多而得名。一大片的柳林掩映着一个小山村，小山村里住着六十多户人家，多数房子因年代久远失修而显得衰败破旧，只有中间耸起的两座崭新楼房似乎诉说着其中不为人知的传奇故事。这两座楼房坐落在这里就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这两座房子的主人，其中一个就是她的表姐王兰花，另一户主人就是颜如玉这一家。这里空气清新、祥和静谧，给人常年葱绿生命不息的感觉。
　　 颜如玉既感到家乡的亲切，又觉得家乡陌生，家乡显得那么颓唐、衰老和萧条，这里住着几乎全是老人和儿童，难得看到青春的影子。原来这里的青壮年全部去城里打工赚钱去了，因为在农村终年劳作收获甚微，城里的报酬相对来说比较可观，尤其是发廊女的收入一年顶过农活收入的十倍甚至是二十倍。再说，山野的风霜容易剥蚀青春的容颜，会使皮肤枯糙。她真的要感谢表姐王兰花给了她改变命运的机会，虽然是介绍她去当保姆，可让她攀上了主人，成了主人的情人。主人给了她一大笔钱寄回家，让她的父母用这一大笔钱使破旧房子变成了崭新楼房，是继表姐之后家乡的第二座新楼房，赢得家乡村邻们的啧啧称羡，投来了羡慕不已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