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的罗曼史
作者: 一寸光阴
时间: 2015-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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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牛大力,乳名牛九斤,绰号牛四盆,牛大使。这些名字由来都有故事。 大清河畔一片坡地上,一座土地庙之南有个村落叫牛指挥屯,隶属于辽河县下河湾公社,这
一
牛大力,乳名牛九斤,绰号牛四盆,牛大使。这些名字由来都有故事。
大清河畔一片坡地上,一座土地庙之南有个村落叫牛指挥屯,隶属于辽河县下河湾公社,这就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几百户人家,以牛姓居多,据说大清朝有个武官牛指挥生在这里,为大清战死疆场,马革裹尸回家葬了,村子由此而得名。传说那牛指挥高大勇猛,臂力过人,能开八力弓,有百步穿杨之功。由于有先祖的遗传基因,牛姓的后人,男的都身材魁梧,体格强健。
牛大力生在兵荒马乱的一九四七年,生下来就九斤重,是睁着眼睛来到这个世界的,生来就能吃,没听说他吃饱过。他妈妈为了多下奶想尽了办法,什么饨猪爪,熬鸡汤……怎么也供不上他吃,人们戏说他妈妈的奶子被他吃成了口袋形,背着他走路,把奶子往后一扔就可以喂他奶。他长得也快,八个月就会走,能开口叫爸妈了。
那年月吃饭是大问题,家家口粮分得少,牛大力上边还有两个哥哥,一家人整年为吃饱饭犯愁,偏又生了这么个吃货,哪里吃得消,只能每顿分着吃,谁也不能超量。牛大力成天喊饿,村里的乡亲们可怜他,到谁家都给口吃的,他靠吃百家饭长大的。牛大力也不白吃饭,他勤快,谁家有活他都主动帮忙,舍得力气,只要给吃好,干活不知道啥叫累,一个人顶两个ɡè人rén使唤,谁家盖房子秋忙需要帮工都愿意找他。
为填饱肚子他也动了不少脑筋,到土地庙去偷吃供品,去几里外的丘陵上挖山菜、采野果……凡是能解饿的东西他都不放过。
一条大清河从村边流过直通大辽河,河里盛产鱼虾,牛大力从小就在河里扑腾,摸鱼捞虾回家吃,练出了一身好水性。
牛大力十八岁已经是身高一米八,膀大腰圆的棒小伙了。他剑眉虎眼,鼻直口方,一身的腱子肉,力大无比。一天秋后生产队上仓屯粮,一麻袋黄豆足有二百斤,扛起来需要两人搭肩才行。村里几个膀汉在一起比试,看谁能把一麻袋黄豆自己扛起来上跳板送到粮仓里,那跳板没有二尺宽,坡度陡、高处有三米多。空人上去都眼发晕,负重上爬,跳板发颤,没有气力就会心发慌,身子控制不稳很危险。
那几个小哥们试了试,都憋得脸红脖子粗也弄不到肩上。轮到王大力,只见他双脚岔开,稳住身子,猫腰抱住麻袋,一下就扛上了肩,大步流星登上跳板,把豆子倒进粮仓回来连气都不喘,围观的社员鼓掌叫好,连声呼叫:“大力再扛一袋!”小伙子们装满一麻袋豆子,墩了又墩,填得满满,把那麻袋撑得圆圆,只见牛大力弯腰单臂夹起,另一只手抓住扎口,一叫劲将麻袋扛上肩大步流星上跳板,转回来又扛起一袋上了去,全都服了气,牛大力名副其实。
他究竟饭量有多大呢,谁也没见识过。一次生产队集体出工去修水库,全县在大堤开展挑土方比赛,牛大力被选为下河湾公社参赛选手之一,参赛那天早饭,大队长特意让伙房给开个小灶,负责做饭的乔荷姑娘和牛大力是同学,从小就很要好,给他做了五花肉炖豆腐,猪肉炖粉条,闷了一锅高粱米小豆干饭。(这是当年出官工最好的饭菜了,平时不过年节很难吃到肉)大队长让他管够吃,条件是必须给拿到名次。牛大力满口应承。那一顿不算菜,干饭就吃了四小盆,生米也有二斤多重,吃得大伙目瞪口呆,他还说为了比赛才吃八分饱。他勒了勒五尺蓝布做的腰带,把腰扎紧,虎气生生地摆动双臂大踏步走上了赛场。
那天水库工地上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堤坝旁扯起‘辽河县挑土方打擂赛’的大标语。各公社和各大队的领导都到现场助威,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热闹非凡。参赛的选手都是精壮汉子,一个个虎彪彪,气昂昂,膀大腰圆。比赛以一个小时内上坝土方量多少计算成绩,多者为胜。
牛大力晃一晃古铜色的膀臂,选一条柳木扁担,一次挑四篮子土,自装自卸,每篮子的土都装得满满,压得扁担弯弯。他在四十五度的堤坝土坡上下往返如履平地,轻松自如。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牛大力以多出别人近一倍的土方量毫无争议地夺得第一名,为此公社报道员还采访了他。那报道员是名刚满二十岁的女知青,穿一身旧草绿军装,(当时穿军装很时髦)戴军帽,短发黑亮,脸粉嫩,眉眼传神,生两片不抹胭脂自来红的樱桃唇,斜挎着绣有为人民服务字样的军用背包,手拿笔记本在公社修水库临时指挥部的简易房里单独采访了他,都说了些啥牛大力没记清,报道员的美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那悦耳的声音和美好形象深深留在他的脑海里,他记住了她的名字叫张晓霞。
一顿吃四盆饭,夺得全县挑土方第一名,公社广播里有了声,县里简报上挂了名,大奖状挂在了大队部。社员们给他送了个‘牛四盆’的绰号。牛大力,力大无穷,饭量惊人出了名。人怕出名猪怕壮,有了这名声,找对象成了难事。那年月最金贵的是粮食,十里八村一提到他,谁家姑娘都不愿嫁给他,都怕有这么个女婿把家吃黄铺,所以连个保媒的都不上门。
牛大力自有艳福,谁也没想到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乔荷成了他的恋人……
二
乔荷家就和牛大力家隔条土道,乔荷家住道南,牛大力家住道北,牛大力家的房门紧对着乔荷家的窗户。夏天开门窗的时候,站在牛大力家的门口乔荷家屋里人的活动状况就尽收眼底了。牛大力比乔荷大两岁,小时候他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秋天牛大力去山里摘回山货总忘不了给乔荷送一些,每到乔荷家也能得到乔荷爸妈给他口吃的。
牛大力七岁那年发现了村北一里地那座土地庙里常摆有供品,就动起了偷吃的心。
小庙只有一间青砖瓦房,房脊高耸。飞檐斗拱,一扇门两扇窗,门楣上方挂一块黑色金字匾,上写【九神圣香】几个遒劲大字。庙没有人看管。里边一条石头台桌,上边摆放着土地爷,土地奶奶等木牌位,牌前各有一座香炉,邻村的善男信女常带上供品到这里许愿,跪拜,家里死了人也到这里抱庙烧纸活。供桌上经常摆有鸡鸭鱼肉、点上红点的白面馒头、水果等。传说那供品吃不得,谁吃了就脑袋疼治不好,而且特别灵。大人们都吓唬孩子不让去偷吃,加之哪里僻静,经常香烟缭绕神兮兮的,胆小的孩子白天都不敢去,夜里更不敢着边儿,连大人都怕扰了神明遭天谴。
牛大力一天夜里偷偷潜入小庙,见到摆放的炸鱼,馒头,就大吃起来,越吃越香,肚皮撑得滚瓜溜圆,闹了个饱腹而归。过了一天他根本就没感到头痛,于是就得惯了瘾经常去光顾,见有供品就吃光。他把这秘密告诉了乔荷,于是大白天见庙上没人就带上乔荷去解馋。每天放学领乔荷到庙上转一转,见有供品就让乔荷在远处看人,他进去一扫供品,捧出来和乔荷找个背静处大吃一顿。开始大人们知道了都传土地佬显灵了,消息弄得沸沸扬扬。好景不长牛大力和乔荷终于有一天被大人抓到了,落了个偷吃供果扰了神明的罪名。双方家长把他俩弄到庙前下跪认错,回家挨了一顿揍才了事。乔荷以后再也不敢去了,牛大力受不了饿,夜里还去偷吃,后来政府宣传破除迷信没有去上供的了,他才断了念想。自从那以后俩人成了分不开的小伙伴,乔荷有啥难事总要找大力哥说说。
牛大力家穷初中还没念完就在生产队干活了,从小在庄稼院里长大,干农活是行家里手,身大力不亏,干啥都干在头里,刚满二十岁就当打头的,当选了生产组长。乔荷也初中毕业就到队里干活了。
乔荷出落成粉白细嫩的大姑娘,身软体柔,没有气力,每天派活牛大力都关照她,给她安排个俏活,男女工一起下地干活时,牛大力先到地头就回身帮拉后打狼的乔荷,乔荷心存感激之情,她知道自己一年挣的工分里很大一部分是牛哥给她干的。
“分分分,小命根儿”年终全指望工分分配队里的利益,乔荷是独生女又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妈妈身体不好干不了农活,爸爸年记大了在队里当饲养员,全家全指望他俩挣工分维持生计。家里有啥重活她也上不了手,也要找大力哥来帮忙,挖菜窖,侍弄自留地,总少不了大力哥帮忙的身影,有啥事只要到后窗户一喊大力哥就到,每次干完活他连口饭都不吃就回家,大力哥成了她的生活依靠。没有他的帮助,娇嫩的乔荷真受不住没完没了繁重地里活的煎熬。
社员们都知道她俩年龄般配也很要好,但没有人想到乔荷会和他谈恋爱。因为乔荷长得美,说媒的挤破门,村里村外的小伙们都眼馋心痒痒,巴不得把她娶回家。牛大力家三个小子,大力又是出名的吃茬,每年到五月节家里就断粮,全靠瓜菜土豆,抓鱼捞虾挖野菜度日。家里穷,两间房子住着三家人,一间是卧室,外间是厨房。两个哥哥都是从穷地方娶来的媳妇,勉强成了家,一间房子南北炕挤住三家人,北炕中间用木板隔开,两边各住一家,晚上各自拉起幔帐一遮挡就睡觉。他和爸妈住南炕,生活起居很不方便,房子里,整天孩子哭闹,妯娌争吵,婆婆呼叫,吵成一锅粥。牛大力年纪不小了,结婚的事还没着落。这条件哪家也不会有姑娘愿嫁,所以牛大力和乔荷结亲那是没有影的事,就是乔荷愿意,她爸妈也不会同意把掌上明珠嫁给他,还指望给女儿找个有本事的殷实人家老了好有个依靠。
那年夏天挂锄的时候青纱帐起来了,苞米挑枪出绒,高粮打苞吐穗,隔道不见人,密不透风。大清河涨水了,河面上鱼跃莺飞,浮萍片片黄花点点;河畔蒲草没人,草丛中野鸭嬉戏蛙声连连;水蛇潜游水中伺机掠食,鹞鹰在空中盘旋窥视搜寻猎物;闲下来的社员们忙着自家的活计。
乔荷和村里一个姐妹在大清河边的地里挖喂猪的野菜,两个人在地里钻来绕去走散了,乔荷喊了好一阵也没有人应声,心里惶惶的,怀踹小兔子似的不安起来。这时高粱地里传来了脚步声,还们等她醒过神,两个大男人已经到了她跟前:“别动!陪俺哥俩玩一会就放你回家。”一个男的操外地口音说。乔荷当时吓得毛骨悚然,呆立在高粱地,尖叫一声:“救命啊!救命!”哪两个人上来将乔荷放倒用手巾堵上嘴。乔荷只觉浑身瘫软,不大会衣服被扒个精光,酮体裸露的乔荷成了两名歹徒的玩偶,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正在一个男的脱裤子的档口,高粱地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牛大力正在河里摸鱼捞虾,刚游到岸边就听见高粱地里传出女人喊救命的声音。他听到到是了女人的呼救声,警觉到遇上了坏人,急忙套上裤头连鞋都没顾上穿就循声跑进地里。见乔荷妹子赤条条仰在倒伏的高粱棵上,夹紧双腿,浑身颤抖,双手捂脸。两个歹徒正解开裤带要行事。牛大力怒目圆睁,双手握紧拳头大喝一声:“住手!”出手就向那提着裤子的男人猛击一拳。这一拳把那小子打得眼冒金星,倒在地里,那一个又冲上来也被他一个搂脖打了个趔趄。两人感觉不是对手,作恶心虚撒腿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牛大力因为没有穿鞋追出几步就回来了。
乔荷吓得魂飞胆颤,还躺在那里身子颤栗,眼睛微闭。牛大力拾起衣服给她盖上,把堵在嘴里的手巾拔出来说了声:“快穿上衣服,没事了。”转身离开了。
乔荷惊魂未定地爬起来,战战兢兢地穿上衣裤,不听使唤的手连扣子都系不好。这是她长大后第一次赤身裸体面对男人,而且是被强暴地扒光了,恐惧,羞耻,难过,复杂的情感一股脑涌上心头。她蹲在地里抱成一团,眼泪流了下来,她用纤细白嫩的双手捂住了难堪的脸,泪水从指缝里溢了出来。她庆幸大力哥及时赶到,让自己保全了身子,然而这经历,这一幕又让她难以接受,更难启齿与人说。自己的全部都亮给了大力哥,已经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秘密了……可怎样面对大力哥呀!
牛大力穿好衣服手拎抓到的三条大鲤鱼折了回来,见乔荷穿好衣服,披头散发蹲在那里嘤嘤地哭说道:“快起来,我带你去派出所报案去,我记住他们的模样了,他们一时还跑不远,抓住他们,让他们蹲笆篱子去!不能绕了他们。”乔荷听罢站起来扑向大力哥搂住他连连晃头哭说:“哥,不能去,不能去呀!这事谁也不能让谁知道啊!”
“那不是便宜了他们吗?”牛大力理解乔荷的意思。
“他们没破我的身子,张扬出去我还有什么脸活着,谁又能说得清白呦!”
乔荷松开了牛大力,双腿一软给大力哥跪下了:“哥,今个你救了我你就是我的恩人,我会和你好一辈子的,这事你一定给我保密,妹子求你了。”
“没伤到你就好,你放心,我就顶什么也没看到,到我这就打住。”
“哥!我的好哥哥!”乔荷站起来有搂住大力的脖子。
柔软的身体贴紧牛大力的身子,高粱地里四处静悄悄,乔荷头乖乖地附在他的肩上默默无语。憨厚的牛大力感觉心有点慌乱没敢去搂,拍了拍乔荷的背说;“吓着了吧!稳稳神儿,我送你回家,以后下地可得防备点。”
乔荷松开大力哥,把头发拢好,编起两条散开的辫子,牛大力帮她找到失落的皮套给她把辫子扎好,手拉惊魂未定的乔荷走出了高粱地,乔荷紧紧攥住大力哥的手,好像怕他离开似的,临到村口才松开。牛大力送她快到家门口分了手。乔荷走出一段回头看看大力哥还站在那里目送自己,回身摆摆手就身姿扭动跑进了家门。牛大力站在路上目送乔荷进了家,动动刚才拉过妹子的那只手,感觉还热呼呼的,什么时候松开的呢?他没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