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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起火

作者: 麦客的春天 时间: 2015-09-05 阅读: 306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在去县医院的路上,出租车的速度飞快。  安平叮咛司机,速度不要太快,安全第一,其次就是注意不要颠着病人。  找大夫不能盲目,谁专长于心脏病,就找谁。  

摘要:为了治好老娘的病,安平经过多方打听才找到一位好医生,可是慕名而来看病的人太多,根本排不上队;老娘趴在护士站桌子上病情开始加重,正在安平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同学小虎出来帮安平解了就医难、住院难和医院的一些潜规则,终于达到住院治疗目的;住在医院里,随着病情的好转老娘知道饿了,等顾此失彼的安平跑出去把吃的买回来的时候,病房里的好心人已经送给老娘各种好吃的;在病房里互不相识却能互相关照的农民病号,他们像大山一样厚实、像蜜蜂一样勤劳的品格让安平感动不已,但是他们的处境也让安平甚为同情;第二天清早安平去小便,顺便想做一件好事,却被屎湖身而大为恼火,后来病号家属小杨使他彻底放弃“做好人难”的忧虑;看到医院的各种乱象,安平和小杨酝酿要给有关方面提出具有建设性意见和建议的时候,接到老娘已经治愈出院的通知,安平带着遗憾办理了出院手续。 在去县医院的路上,出租车的速度飞快。
   安平叮咛司机,速度不要太快,安全第一,其次就是注意不要颠着病人。
   找大夫不能盲目,谁专长于心脏病,就找谁。
   安平怕再碰上刘进财那样的垃圾医生,就掏出电话,给县林业局的妻舅舅打电话咨询了一番,又给县人民医院B超室的一位初中同学小虎打了个电话,都说县人民医院内三科有个名叫白斗斗的医生,是目前为止全县心脏内科最好的一个。
   在一旁驾车的司机,也说白斗斗的心脏内科,在全县都是响当当的。
   到了医院,司机帮助安平把病人搀扶到住院部三楼,找到白斗斗,才拿到安平的租车费走了。
   好大夫难求。
   排队找白斗斗的病人像一条长龙,从内三科医办室出来一直排满整个楼道。
   有一位病人说,昨天他排队刚到白斗斗跟前,就下班了。结果白排了一天队,又没看上病。今天,能不能看上病,就只能凭运气了。
   科室里有十几个大夫,都闲着,百般无聊。可是,这个白斗斗,从一上班,忙得连上厕所的工夫都没有,病人还多得打发不完。
   从所闻所见看,医生是找对了。可是,排不上队怎么办啊?安平被急得直冒冷汗。
   送礼吧,看来已经行不通了。目前,反腐风声正紧,谁还敢接这烫手的山芋,不,是要命的炸弹更确切些。
   安平从楼道的这一头,走到楼道的那一头,留神护士站,观望医办室,刺探主任房,都没有发现一个送红包的。
   反腐立竿见影。以前医院里四处可见的送礼送红包现象,即所谓面上的腐败,现在一下子都不见了踪影。
   安平看见老母亲坐立艰难,更是心急如焚。他赶紧把老人家搀扶到护士站,求了一把椅子,让她依靠桌子坐下。谁知,老娘一见桌子,就直接趴到上面了。见状,安平心里有点害怕老娘的病了。
   老娘从来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一般的头疼、感冒都吓不倒她,不吃药,不打针,活照样干,从不误工。
   看今天这架势,老娘一定是病得不轻。
   怎么能尽快给老娘看上病呢?安平这才感受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是什么滋味。
   应该按照病情轻重进行诊治,这医院怎么能死守排队的陈规呢?
   安平想给院长提出合理建议。可是,院长在哪里呢?在单位?在家里?在哪儿旅游?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是,院长既不见首又不见尾,又不挂个院长的门牌,在哪里去找啊?真是的,既是合法的国营医院,何怕挂个院长的牌子呢?
   “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毛主席曾经这样强调文艺工作者。可是,这句话用到我们部门领导身上,难道有什么不妥吗?那么,我们的领导“从人民中来”,不到人民中去,到底去哪儿了呢?
   一想到部门领导高高在上,脱离群众,脱离人民,安平就来气。可是,这气只能对风而发。
   “你老娘汗湿透了衣服,赶紧想办法啊!”
   一位好心肠的护士,看来是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一个大学生,催促安平。
   安平赶紧给B超室的老同学小虎打了个电话。小虎闻讯赶来,帮着安平把老娘搀扶到白斗斗跟前。
   小虎语速急促地说:
   “白主任,这位老娘病得严重。”
   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挤上前去,其他排队待诊的病号都没啥可说的,只好让出首位就诊的位置。
   白斗斗望闻问切,量血压听心率,很快做出诊断:
   “心率不正常,大概是房颤。但要进一步确诊,还需做心电图、胸透等检查。”
   为了速度,医疗检验必须分工协作。小虎叫安平赶紧把胸透单子交到一楼X线检查室去,并在那里排队等候。他自己扶老娘做完心电图随后就到。
   因为有内部人员做向导,很快就拿到了医疗检验结果,正如白斗斗所说,是房颤,需要住院治疗。但问题是住院治疗的病号早已饱和,没有床位。
   安平一听,急得挠头骚耳,不知所措。
   小虎冷静应对,态度温和地恳求白斗斗道:
   “能给加一张床吗?这是个高危病人。”
   白斗斗也是个和蔼可亲的医生,直接了当地说:
   “病号付15元的租床费之外,还要另外付20元的床位费。这20元属于重复收费,但这是医院的潜规则,咱们当医生的没办法。就看病号能接受吗?”
   安平迫不及待地说:
   “能,都病成这样了,还怕多交20元。”
   确定下住院的事情,离下班时间还有40分钟。为了赶在下班之前,能给老娘打上吊针,小虎叫安平赶紧到住院部缴费,自己扶着老娘到护士站办理其它入院手续。
   医院电梯早已停运,安平只顾使劲地跑。缴费、办手续、取药,安平从三楼跑到一楼,从一楼跑到三楼,多少次匆忙折返,终于看到一滴一滴的液体从吊针瓶里流向老娘那弱不禁风的身体。老娘的气色也开始逐渐好转。
   小虎看看表,离下班还有5分钟,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安平起身送时,他已经远去六七步了。
   想必爸爸和金燕心还悬着呢,安平就赶紧打电话过去,告知他们,老娘已经住在医院了,病情大有好转,都放心吧,医生说只需一个疗程就可以治愈出院。
   下班时间一到,除了值班人员,其他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都蜂拥而出,离开办公室远去了。楼道里还有不少排队等候看病的人,也不得不失望而散。
   老娘能及早就诊治病,多亏小虎这位初中的同学。是的,如果没有小虎,加床虽然要多交20元,但在紧要关头也是争不到的。安平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同学而感到无比的庆幸。
   老娘的吊针有三瓶,还有一针是小腹肌肉注射。第一瓶快完的时候,安平赶紧叫来护士换药。换完药,护士告诉安平,等68床挂完药一出院,就马上搬过去。
   这个病房共有四张加床。见状,一个加床的家属开玩笑地说:
   “我们三个住加床有些时间了,就是搬不到正床上去。你老娘住加床不到两小时,就搬正床了。看来,这同学关系管用的很。”
   安平也承认是沾了同学的光。要不,能不能住进来都是个问题。
   安平也很感谢小虎对于同学的这份真情。安平是个农民,小虎没有嫌弃,敢于相认。不像其他同学,一副势力眼,能沾上光就不远万里来相认,沾不上光同学在眼前也装作没看见。打工的安平也饱尝了这样的冷眼、冷言。
   不过,安平有些奇怪,加床很窄,咯咯吱吱的很不稳当,还没有铺盖,15元也就罢了。另外再收20元,于情于理都不通。
   再说,这病房还有安置四五个正床的空间,为什么非要加床呢?
   总之,院方不能打病人的主意。病人受着病魔的折磨,已经苦痛不已,再遭医院算计,实在不够人道。
   还有一点,都说,这县医院接待的多为经济不宽裕的农民病号,有钱的老板和有权的领导都去省人民医院、省军医医院、西京医院、协和医院等知名医院疗养。既然是以农民患者为主,他们经济上多不宽裕,能省的就得省,能少收的就得少收,雁过拔毛的医院,可不能专拔农民的毛。
   你说,在医院里,从院长到一般员工,哪一个的收入比一个普通农民的收入还低呢?收入高的,再去算计收入低的,这算什么呢?
   安平想把自己的意见直接提给院长。可是,不知道院长的办公室设在哪儿,也不知道院长的直接联系方式。
   第二瓶药完了,安平叫护士来换上第三瓶。老娘的脸色红润了许多。也知道饿了,说想吃些什么。
   安平赶紧下去,到医院门口买了些蛋糕、饼干、香蕉之类上来,发现病友送给老娘的面包、油饼、牛奶、葡萄等等,已经摆满了床头。老娘吃得正香。
   互不认识,就送吃送喝的相互温暖相互关照。这平平凡凡的一个小小举动,就把农民朴实憨厚的性格表露无遗。这朴实憨厚,像大山一样沉稳可靠。十三亿人口,九亿是农民。是的,农民就是我们中国的大山,比较厚实的大山。
   可是,一些地方官打着农民的旗号,中饱私囊的行径,让农民伤透了心。就如一些地方,大规模搞果园政绩,农民大面积的土地荒芜了,农民没有了收入,个别领导却升官发财两不误。如此这般,农业能发展壮大吗?农村能实现小康吗?农民能过上幸福生活吗?安平总是认为,消灭农村的老虎苍蝇,就是解决三农发展瓶颈的关键,也是农民最大的期待。
   中央反腐如雷霆。然而,一些地方上的领导还是那么胆大包天。他们继续和奸商勾结,打着为民富民的旗号,把农民的土地廉价收买,建设所谓的新农村,建设所谓的城中村,建设所谓的棚户区改造工程,等等,实质都是变相的房地产开发。因为,无论以何种名目建成的房产,都成了老板的私产,都被老板以市场价、甚至高于市场价卖给有钱人。贫穷的农民依然没有更好的房子居住。相反,经销这种房地产的领导美得喜笑颜开,经销这种房地产的老板赚得眉开眼笑。一骑红尘妃子笑,为何发笑呢?因为,这种房地产,除成本太过于低廉之外,更重要的是能套到国家大批项目资金。奸诈的贪官和狡猾的商人就是这样愚弄农民和玩弄国家大政方针的。
   想到这里,安平顿生咬牙切齿的痛恨。
   在痛恨之余,安平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凡是愚弄人民者,都将没有好下场;凡是玩弄中央的大政方针者,都将被绳之以法。
   第三瓶药挂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安平搀扶着老娘到医院外面吃了点零食,又在这儿走一走,那儿转一转。安平发现老娘的体力和往日一样硬朗,就给家里打电话报了个平安。
   回到病房,安平给老娘洗刷了一番,已经十一点多了。也就随着大家一起陆续进入梦乡。
   早晨五点刚过,病号们陆续起床,病房里叮里咣当的洗刷声不断。
   这些病号都是农民。农民像蜜蜂一样勤劳,他们起早贪黑劳作惯了,即使在病房里还保持早起的习惯。
   正是这些像蜜蜂一样勤劳的农民,用艰辛和劳作支撑着我们的基础性地位的农业,为我们生产五谷杂粮、山珍海味以及各种各样的丰富的食物链。
   那么,蜜蜂的处境如何呢?水源污染、环境污染、超标农药,威胁着蜜蜂的生存,更何谈采百花酿甜蜜呢?
   那么,农民的处境如何呢?一些基层的领导,无偿占用农民的田地,为他们建造升官发财的政绩工程。一些像狐狸一样狡猾的地方官和一些像豺狼一样贪婪的奸商互相勾结,欺骗贱卖农民的土地,打着建设新农村、建设城中村、改造棚户区等这样那样的口号,为他们打造十分赚钱的房产。
   安平躺在床上,心里又一次为农民鸣不平。默默无声中,安平的眼角湿润了,他心中暗暗期盼:反腐利剑尽快光临农村大地,让改革的光芒全覆盖“三农”大地,把农业现代化的号角及早吹响,在农村再掀经济大发展大巨变的惊涛骇浪,使我们基础性地位的农业来一次质的大飞跃。
   老娘不知啥时起的床,她在医院外面散步回来,就只管催促安平起床。
   安平早已没有睡意,也就应声而起。
   到厕所去小便,安平发现,小便的地方早已被医院用塑料布包裹严实了,意为永远不再启用。安平只好到大便的地方去小便,发现便坑里满满的。心里暗自叽咕,这农民的卫生习惯太差,便后不知冲一下,就扬长而去。只用脚踩一下水龙头阀门的事,这么简单,怎么就办不到呢?
   安平是小便,又碍不着自己。出于好心,安平就用脚直踩水龙头阀门,想把便坑冲洗干净。谁知,就这简单的一踩,哗啦一下,巨大的冲力,就把便坑里的东西全部冲到安平的身上。一眨眼的工夫,安平全身上下都是湿淋淋的粪便。难耐的恶臭,发抖的冰冷,让安平十分恼火。
   做好心人,得到的竟然是这种回报!
   见到安平这种模样,一位病号笑得气都上不来,还戏谑地说:
   “要发大财了!昨天有一个也发大财了。”
   安平看着这人,瞪了一眼,说:
   “屎尿糊身了,还发大财?”
   安平到水龙头跟前来洗,发现水龙头坏了,根本拧不开。
   “这设备坏了,医院为何不及时修理呢?”
   一气之下,安平干脆原模原样的来找医院的领导。从三楼找到十三楼,又从十三楼找到一楼,连领导的一根毫毛都没有找见。
   就如一些单位一样,医院的领导早把自己深藏在群众之外,唯恐群众有什么诉求于他。这些领导,经常在新闻媒体大谈阔谈如何如何“为人民服务”,而在实际生活中却是这般作为,虚伪得连母鸡都打鸣。
   一肚子的怒火没处发,为了老娘的病,安平只好忍着,回到病房门口,叫老娘从包裹里找一套衣服出来给他换。
   听见不熟悉厕所情况的安平又被屎湖了,病房里都骂将起来:
   “一个加床,多收病号20元,一个血检,就收病号600元。卫生间的水龙头坏了,也不知道维修。一个县级人民医院竟然堕落成到这种地步:像一个地主老财,只爱收钱,舍不得搭钱。”
   换好衣服,听说四楼妇产科水龙头还能用,安平跑上四楼,找到地方,就赶紧洗刷起来,用足劲,力图要把所有的晦气全部洗刷干净。
   从洗手间出来,安平一看表,已经是早上9点多。
   “完了,老娘还没吃早餐哩,怎么打吊针啊?”
   安平直接跑到医院外面,买了两份早餐赶回病房。一看,老娘的吊针已经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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