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病 (小说)
作者: 秋爽斋
时间: 2015-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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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来,不管是绿海浮花、浪拍峭岸的春夏,还是黄染沃野、旅雁卧冰的秋冬,于我而言,黄老不辩儒家是,事事皆烟云,飘渺不入心。真可谓“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
摘要:路,贯穿于国家与时代今昔,路,制约和助力国家、民族的衰弱与繁荣,路,操纵着家庭的悲喜,个人的命运…… Fxwt006路的选择,尤为重要,它是一个民族的审慎。
若干年来,不管是绿海浮花、浪拍峭岸的春夏,还是黄染沃野、旅雁卧冰的秋冬,于我而言,黄老不辩儒家是,事事皆烟云,飘渺不入心。真可谓“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然而,眼前这个燥热的夏季,却是孔子拜老子,世事是非送上门。
——题
一、旧疾复发致金鱼殒命,患难夫妻续绚丽爱情
七月流火,烈阳焙烤着大地及其附庸的生命,适逢机缘的知了,刚学一个音符,便为盛赞生命的美丽,高唱不已。但这些同是上帝造化的生灵,却不懂人间的哀愁与悲喜。以其刺耳地奏鸣,把我从愉悦、安逸的卧榻上惊起,在夏日的强光下,送我一个如椽的“!”
……
“玉华,明天去省城吧?”,“干啥?!”——生硬而逼人。
“多年蜗居,到外面凉凉风呗!”
“不去!不去!哪儿都不去!”
我笑对老伴儿,委婉提出外出“旅游”计划,可她却像久积宿怨的仇人,瓷眼对我怒吼。
吱扭——咣当!说话间,她慌忙从小椅上歉身前倾、狠狠地推门关闭,如同即刻有人,将其推出门外似的。退回座位后,仍怒而直视着我。
“为啥呀?”——我明知故问。
“我怕掉进‘井’里!”
“不怕,有我哩!”
“你?你不会与人合谋算计我?!”
“哦!玉华呀,你咋会这样想啊?”“跟着你——就没有好日子!”
“那……那让儿子陪你去好吗?”
“余德久!你个老混蛋,你疯了吗?”
她猛地从小椅弹起,边指鼻大骂,边快速向我靠近。
“你爷儿俩想合谋害我——今儿我与你拼了!”
啪!巴掌重重扇在我脸上。轰!一阵火烧火燎地疼痛,在脸颊蔓延……
我边退避边连喊:“玉华!玉华——!①咋啦,你这是咋啦!?
“咋啦!你……你想拉他……合伙杀了我吗?!”——我从未想到她对儿子如此愤恨,大有不共戴天之势。
怒不可遏中,她继续向我逼近,巴掌又一次扬起。
噗嗵!嘭!啪!哗啦啦……急切后退中,脚下的小凳,把我绊倒在沙发边缘,上身实实地砸在沙发扶手上,臀部砸在沙发棱上,一只脚将水泥地划出一道浮印,另一只脚悬在空中。
“我的妈——呀!”,我痛苦呻吟着,缩手、撑腰、爬起。臀部地疼痛,逼出两眼泪花。值得庆幸,未直接倒在水泥地上……然而,沙发端头,自我精心制作的钢管衣架,却被我猛然伸出去的手臂,重重推倒,轰然砸在过道对面的鱼缸上,儿子那顶扣在顶端的摩托头盔,以及挂在侧面的健身拉簧、沙袋绑腿、羽毛球拍……散乱在玻璃碎片与水泊中。
可怜那些承载着妻弟、女儿们,爱与孝心的金鱼啊!瞬间漂泊一地。红狮头、红白狮头、红顶紫狮头、蓝狮头……个个都是赠送者精心挑选的名品,个个都蕴藉着精心饲养者的爱恋。灾难瞬来,它们只能艰难地拍尾、张嘴……好似向我发出求救地呼唤!
我见势不妙,一边揉搓着疼痛的腰臀部位,一边趔着身子去厨房拿脸盆,拯救这些无辜的生灵。谁知没等我返身,老伴儿即抢在前面。
“张嘴!张嘴!让你们这些混蛋张嘴!”频繁地抬腿落脚,将“满腔仇恨”愤然发泄于,不知疾苦的另类!
啪!啪!啪啪!……!——一脚一个,无一幸免,惨不忍睹啊!……
“我可怜的金鱼啊!多日得不到关照,皆息事宁人,现又以美丽的身躯,领受无妄之灾!……”
金鱼的瞬间厄运,让我忘却了自身疼痛与精神苦楚,默然为它们诵念悼文。
……
几句对话,连续的过激行为,将其发病初期——焦虑、多疑、恐惧、狂躁的病态,重新演绎。令我惶恐的精神病魔,再次缠上了我患难的老伴儿——即将迎来金婚的我们夫妻!
“上帝啊!难道我们夫妻,上世的情缘孽债仍未清偿,还要重新考验相爱的真诚,难道过往的人生岁月还不够出彩,注定要我们再用百韵合鸣、风雨舞蹈的情致,在夕阳西下的一瞬,重演爱情的绚丽!上帝啊,我们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啦!”——我在心中诉说着愁苦,追问上帝制造人间悲剧的不公不义!
……
二十多年前,妻子因“坐火车丢失公款事件”,引发系列问题,罹患心因性精神障碍症,历经数家医院医治,见效甚微,几乎失去存世的运数。幸运的是,转省中医学院附属精神病医院,中西医精心治疗,转危为安。数年间,照顾妻子,我全力以赴:
悉听医嘱巧护理,准时服药不误机。
精神调理持之恒,饮食睡眠围寿釐。
离开药物十余年来,生活步入正轨,性格开朗如初。买菜做饭看外孙,四邻有事跑上门。家里家外事,样样不落。作为文学爱好者,继病前所著中篇小说,《春风绿黄淮》,整理出版之后,又有几篇见诸报端与杂志的短篇,合并成为其陶醉的资本。
妻病乾坤翻转,鄙人“功”不可没。不是自夸,仅此一点,曾让其闺蜜和同事欣羡不已。一时间,人见人夸我,女人的靠山,男人的楷模。并以我为范,规范丈夫,治理家政。因此,我家也被XP县教育系统工会组织,连续数年,评为“五好家庭”。
去秋今夏,一直勤谨的老伴儿,渐渐起床晚啦、做事懒啦、情绪烦躁、脾气窜高……衣不洗、饭不做,女儿送来供她开心,讨她喜爱的贵宾犬,也渐渐失宠。整天摇头晃尾、扒衣舔手地巴结依偎着我,求我带其遛弯、给其喂食。就连下蛋的母鸡咯哒几声,都被她赶得满院旋飞,蹬散自己的窝,摔烂刚下的蛋。儿子被骂得不敢轻易回家,回家时偷看她神态、躲避她视线。我也成为她摔碟扔碗的出气筒。真可谓“锅碗瓢盆叮咚响,鸡飞犬跳无宁日”,一气不顺,百事不和,幸福指数直线下降。
起初,我以为烦事所累,休息不好而致。但近段病情突呈陡升曲线。尤其今天,更令我心情沉重、惶恐不安!
俗话说,不怕鬼,不怕神,就怕病魔缠家人!面对旧疾复发的老伴儿,我的心境恰似,“梧桐叶上潇潇雨”,“雨打梨花痛伤神”。
老伴儿犯病谁之过?我百寻其因,突然想起医学教授地嘱咐:
生气劳累受刺激,样样诫勉莫大意。
饮食起居循规律,处事开朗少质疑。
回想过往,病愈近二十年,因过于相信其康复程度,放松了生活监管与精神疏导,导致其生活规律与情志失常。对此,我只有哑然自责。
然而,“人生若波澜,世路有直曲”。人活世间,生活于喜怒哀乐之中,行走于七色光波之内,承受着风雨雷电地袭击和骤然轰鸣地考验,谁能避免刺激地追随,烦恼地萦绕啊!
哎!最难言的是儿子的婚事,一年多来,他让我们夫妇少有安定之日。日子过得似乘上秋千,荡于高峰的少女——以短暂的开心,换得连连的揪心。开心的是,已过婚龄佳期的儿子,找到了“学识职业家境好,芳龄品貌无剔挑”的女孩。揪心的是儿子挑三拣四,心猿意马,说人家不爱说话、衣着呆板,缺乏潮女情调,超女风范,女神姿仪,不会谈情说爱。尽管人家努力向他靠近,他却无磁无电无光,礼数上怠慢人家,情份上不热不凉。惹得人家父母,隔三差五找来媒人,向我们讨问因由,逼我们爽交实底。如此几次,媒人大烦,便指着老伴儿揶揄:
“猴子都知道脸红,你们老余家,是精通七十二变的孙大圣啊!”
“哈哈哈,不是呀,他姨!小母鸡下蛋——咯哒(疙瘩)多呀!别急,好事多磨嘛!……”
嗐!门外岂知门里暗。何人知晓,我们夫妻“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尤其妻子,不得不静心敛气、走着钢丝、陪着笑颜……如同钻进风箱的老鼠——来回受气!
“儿子——人家是教师,不可能怕说话,接触之初,少说是聪明之举;着装庄重大方,是为师之道,应予褒奖才是……”,“相亲如赏花,艳丽者不香,馥郁者色浅,很难找到一支花朵硕大、色彩艳丽、馥郁俱全的呀……”——老伴儿苦口婆心,规劝的语言可装几箩筐。
“恋爱如同正负电荷互为吸引,是双方情感之火汇燃的过程。没有一厢情愿的爱恋,唯有相互包容,相互欣赏的双方,才能走向婚姻的殿堂啊……”——我也反复说教,以求触动儿子凝固地情窦心智。
但心路千千的儿子,偏偏不谙婚姻之道,不领尊者之意,父母之情,依然自行其事。我和老伴儿,被押上了过山车——承受着震荡不止地刺激与折磨!
“哎!‘福倚祸所起,祸倚福所生’……”“养不教,父子过啊!……”面对儿子潮起潮落、马拉松式的婚姻历程,尤其参与人家孩子的婚宴、添丁宴之后,失落的老伴儿便在床上床下、饭前饭后对我唠叨不止。埋怨我教子失败、自责其“坐火车丢失公款”,一祸引百病,生死抗争长达八年。不仅缺失了对儿女的教育,葬送了儿女前程,而且延误了儿子的婚期,与自己抱孙子的佳期。常常悲戚不已。
我家幺儿,身高一米八零,有着蔡国庆的五官与肌肤,小沈阳的机敏;出身教育之家,不乏知识熏陶。但性格塑造,却先天不足。究其原因,正应了那句“宠子未有不骄,骄子未有不败”的老话。
相貌出众的儿子,打小人见人爱,无论家庭、亲邻、学校,以致社会皆无形放纵。青春期更是公认的帅哥,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蜂拥追逐地目标。然而,天赐财富,却成为其傲慢的资本。在恋爱问题上,多以无礼拒人,以致“百花羞而闭之”。当然,也招致背后议论和污言秽语。
早时,我和妻子看到,村邻中,婚龄青年家长,面对儿女婚事,多在“订婚、婚房、迎娶”等环节,为“人、财、物”地筹措,愁绪萦绕。深为自己做得逍遥一派,而倍感幸运。自认为儿子优秀,家庭背景优于近邻,不愁彩凤栖枝、佳丽叩门,因而从不过问儿子的婚事。当时光荏苒,婚事仍飘渺无着时,再追根求源,已是亡羊补牢,悔恨莫及!
现已三十大几的儿子,可怜一无成功事业立身,二无真爱女友相伴,终日形影相吊,烦躁难寝。每天早上眼虚脸黄,萎靡不振。介绍的姑娘,多不合其意,“隔山放歌情飞扬”。山隔水挡,老谈不拢。姑娘见多啦,爱情之火繁复燃熄,患上了审美疲劳症。“年华空自感飘零”,其情伤之痛,谁能描述!
孙悟空皆有咒管束,可面对儿子,父母硬是无咒可施。常有说不得、恨不得、催不得的隐忍之痛。不说不催,于心不忍,催得急了,便遭狠话回应:
“您们说她好,娶她来家好了!”不容分辩,甩门而去。
“明日去‘出家’,今生不娶人!”一天不吃不喝,闭门不出,百呼不应。
常言道,儿女连心,财帛连心,碰上如此儿子,父母何以情堪!老伴儿被气得昏天黑地,窝在家里,羞于见人,整天长吁短叹,寝食难安。“志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长”啊,如此折腾,休说她有精神病底,就是常态之人,焉有不病之理!
……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儿子婚事未了,老伴儿又遭病魔纠缠。古语道:“六十不当家,七十不理事”。唉!梁山新增一将——那就是我“耄耋余”啊!
二、岁月无义随逝波,杏林有情汇甘河
外出看病,大路堵死,我只有另辟蹊径。
在帮助老伴儿服下镇定药物,躺下休息的间档,我挥汗翻腾半天,在她的一堆文学资料中,找出了当年的《诊疗手册》,及自整病历。细看日期,啊!日月箭行,二十多年过去。拿着那叠边缘发黄的多规格纸品,心中惴惴不安。二十年!羸弱懵懂的童稚,已被岁月塑成机敏锐智,生龙活虎的青年,二十年!“人情翻覆似波澜”,“光阴难驻迹如客”,玉华的原主治医生,还会呆在原处吗?二十年!医者山海涌动、案卷堆积如山。谁还认得这发黄的纸张呢?
感慨犹豫之余,我茫然拨出当年的那串数字组合,侥幸等待电话的返回,也惶恐忙音地无情响起。
嘟!——嘟!——……啊!响了,我慌忙接话:“喂!喂喂!我是……”,“……请您在原号码前加拨‘9’”,
“哦!”——我立刻如法炮制。等待成功的希望。
“喂,您好!这里是省中医学院附属精神病医院”
“喂‥喂…,您是附属医院?!”
“我是,有事您请讲”
啊!温馨的语言在耳边响起。好似焦渴中递来一杯清凉的饮料,饥饿中送来一块儿香甜的乳饹!意外与感动,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言也一时滞后。
“喂…喂!我有要事相求啊——”
“您请讲”
生怕对方突然挂机,我本能的加重语气。在肯定了对方的诚恳与耐心之后,才定神看着病历,述说了二十年前,妻子在该院治愈,现病情复发的因果与症状,希望其原主治医生,余友明教授接诊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