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狗儿流浪记
作者: 王松冈
时间: 2015-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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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点点是个苦狗狗。它生下来还不足一个月,就被主人狠心地抛弃到繁华街道旁边的一个垃圾箱里。 点点的妈妈隶属名犬,长相很萌,人类把它们统称为吉娃娃,它
摘要:半年之后,鱼儿恢复了自由。她开了一家花店,过上了自食其力的日子。她的孩子——花猫和点点也结束了流浪的生活,跟妈妈一起打理花店。它们不能卖花,也不能收款,但却是非常精彩的广告员。大家会在鱼儿花店门口看到这样一番情景,猫儿亲密无间地骑在狗狗背上,两个小家伙口中各自噙着一束鲜花招揽客人。猫猫狗狗的憨态可掬非常吸引眼球,路人们纷纷驻足观看,不由自主地走进花店,选购一束美丽的花儿,或者送人,或者自我欣赏。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心旷神怡
一
点点是个苦狗狗。它生下来还不足一个月,就被主人狠心地抛弃到繁华街道旁边的一个垃圾箱里。
点点的妈妈隶属名犬,长相很萌,人类把它们统称为吉娃娃,它自己的名字叫狄娜。这名字是狄娜的主人丽莎给起的。丽莎是一个妙龄女郎,很有钱很有闲。她一天到晚带着狄娜穿梭于这个城市的高级酒店、豪华宾馆、休闲会所,同各种各样的红男绿女们打交道。有时候丽莎还会开着跑车,伙同她的小伙伴们带着狄娜到远郊的乡村游玩。他们在旷野中野炊,张扬地唱歌,放肆地欢笑,神秘地交流着各种趣闻轶事。
狄娜趁着丽莎没留意,悄悄地离开人群,沿着田埂溜溜达达地往前走去。田埂尽头出现了一个土丘,狄娜忽然发现土丘后面有一只黑狗探头探脑地朝它偷窥。凭着狗儿敏感的嗅觉,狄娜知道那是一只男狗。
那男狗从土丘后边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黝黑的皮毛发出乌亮的光泽,它伸了伸懒腰,忽然做了一个很二的人立动作。狄娜忽然觉得这只男狗不怀好意,调转身子就想溜,但这时候那男狗抢先往前跑了几步,皮笑肉不笑地挡住了狄娜的去路。
男狗在狄娜面前踱来踱去,摇动着粗长的尾巴,一双狗眼放出柔情缕缕的电波。
“小姐你好!”男狗彬彬有礼地问候,用狗儿的语言。
“哼!”狄娜不屑地扬起脸,鼻孔朝天,“乡下狗!”它说。
“乡下狗怎么了?”对于狄娜的轻蔑,男狗很气愤,“没有我们这些乡下狗,哪里显出你们城里狗的高贵?你在城里吃到的肉啊面包啊,哪一样不是从乡下运过去的?”
面对男狗的指责,狄娜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过分了。是啊,无论城里还是乡下,只不过彼此生活的地域不同而已,实在不应该成为鄙视人家的理由。于是,它摇动了几下尾巴,以示歉意。
乡下狗马上就原谅它了,回到土丘后面,叼出一块新鲜的牛骨头,放到狄娜的面前。
在狗狗的眼睛里,新鲜的牛骨头远比一束玫瑰花实用。尽管狄娜生活在优裕的环境里,依然抵御不了牛骨头对它的诱惑。它低头嗅闻了几下,就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乡下狗趁此机会,悄悄地溜到狄娜身后,在狄娜的屁股上嗅闻,并且伸出舌头舔舐。乡下狗的舌头带着一股强大的电流,所到之处,让狄娜颤栗。这股电流很快就从狄娜的屁股传到了全身,激荡着狄娜的心房。狄娜从身体到意志一阵酥软,骨头也顾不得啃了,口中发出一阵“唧唧呜呜”的低浅呻吟。它想拒绝,却没有一些儿气力。狄娜的芳心已经荡漾,它毕竟是一条青春岁月的女狗,需要异性的抚爱。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狄娜完全抛弃了作为一个高贵的狗小姐应有的矜持,甚至来不及询问一下对方的名字,就让它得手了。
野炊的人群中,又说又笑的丽莎忽然发觉爱犬狄娜不在身边,赶忙站起身寻找。茫茫的田野间,居然不见狄娜的踪影。丽莎慌了,喊道:“天哪,谁看见我的狄娜了?”
同行的伙伴们都知道丽莎爱她的犬儿胜过爱她的爹妈,于是大家也顾不得野炊了,纷纷帮助丽莎寻找爱犬。
沿着田埂往前走了一会儿,翻过那道土丘,陡然出现了香艳的情景,令众人哑言失笑。丽莎的爱犬和一条黑狗站在土丘之后的那片开阔地里,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做爱。
“啊!乡下的柴狗……我的天哪!”丽莎目睹此景,几乎昏厥过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这么名贵的爱犬居然沦落到和一条乡村的柴狗交媾,这也太门不当户不对了。
“狄娜,回来!”丽莎尖利地斥责道:“你这个贱狗狗!”
已经被爱欲冲昏了头脑的狄娜完全无视丽莎的呵斥,两只狗交媾依然,并且相伴着向不远处一块荆棘丛生的山枣地跑去。
丽莎头脑一热就拨打了110,对警察说她的女儿狄娜被强奸了,而且面对自己的强烈斥责,强奸犯依然不肯放过狄娜。
面对如此嚣张的强奸犯,警察自然十分重视。过了不到五分钟,警车响着凄厉的笛声飞驰而来。从车上跑下四名警察,问道:“强奸犯在什么地方?”
丽莎向荆棘丛生的野山枣地中一指,跺着脚申诉道:“你们看!”
警察们看过现场,一个个哭笑不得。他们把丽莎狠狠地训斥了一番,收队,抛下正在发生的“强奸案”走了。
狄娜跟着丽莎回到城里之后,居然怀孕了,两个月之后产下四只狗仔。狗仔们一身白毛随它们的妈妈,白毛中的黑色斑点显然拜乡下狗所赐。它们的模样一半像吉娃娃,一半像乡下的那条柴狗。丽莎对这四个血统混杂的狗崽子打心眼里反感。于是,在狗崽子们出生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丽莎将它们装到一个纸盒子里,抛弃在街道旁边的垃圾箱中。
二
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那天晚上北风呼啸,天空飘飘洒洒下着大雪。点点和它的哥哥姐姐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主人抛弃。离开了妈妈温暖的怀抱,离开了它们熟悉的环境,四只小狗狗心中很是恐慌。它们在垃圾箱里东一头西一头乱转,口中“唧唧”地叫着。更加要命的是,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就把它们掩埋了。点点和它的兄弟姐妹们紧紧地挤到一起,冻得索索发抖。
点点在四个狗狗当中是最小的一个,平时哥哥姐姐们都刻意照顾着它,就连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哥哥姐姐们还是不自觉地把它挤到了中间。四个紧紧地挤在一起的小狗狗在浮雪的掩盖下一齐颤抖着,过了一会儿,被挤在中间的点点发现三位哥哥姐姐陆续停止了颤抖,身体逐渐僵硬了。它“吱吱”叫着呼喊它们,但却了无声息。它想,我的哥哥姐姐们是不是都已经冻死了?可它不想死,它要活下去,也许有朝一日会找到妈妈呢。强烈的求生欲望激励着点点,它蠕动着身子在垃圾箱里探索。终于,它找到了一块木板,那木板倾斜着搭在垃圾箱顶部。点点想,这是不是一条出路呢?不管是不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于是,点点张开蹄爪,用它那柔嫩的脚趾扒着木板笨拙地往上攀爬。当它爬到半道的时候,忽然失足跌落下去,跌在哥哥姐姐们冻僵的尸首上。点点在哥哥姐姐们僵硬的尸首上嗅闻了一番,咬了咬牙,再次爬上那块木板。
这一次它攀爬的时候分外小心和努力,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它知道,这也许是它狗生当中最后一搏,假如这次又在半路上跌下来,也许再也没有力气进行下一次攀爬了。在它不懈的努力下,终于爬上来了。它小心翼翼地站在垃圾箱顶部那狭窄的边缘上。它看到了雪夜的城市。街道一片雪白,车辆亮着惨白的灯光在积雪中的地面上穿行。街道两旁无数盏霓虹灯伴着飞舞的雪花闪烁不定。点点胆怯地往垃圾箱下看了看,离地面足有一米多高,对于幼小的点点来说,这一米多高的垂直距离充满了凶险。但它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它知道,如果继续留在垃圾箱里,必死无疑。犹豫了片刻,点点两只眼睛一闭,心一横,“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在身体落地的瞬间,“咔嚓”——它听到了轻微的响声,接着左后腿就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这疼痛让它浑身颤栗,眼泪鼻涕一齐流了出来。咬着牙躺在雪地上休息了片刻,疼痛逐渐减轻了一些,点点试探着站了起来,蜷缩着左后腿,蹦跳着走了几步。
街道对面好像还有开着门的店铺,也许会有好心人收留它的。但它不敢穿越马路,怕匆匆来去的车辆把它碾死。毕竟它现在还很幼小,而且又是一个瘸子。犹豫了片刻,点点只好沿着草地,漫无目标地往寂静的地方走去。
这样走下去虽然很艰难,但点点却不至于很快就被冻死。它很饿,想找一点食物果腹,但脚下是大雪覆盖的草地,找不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点点吃了一口雪,啃了一口被大雪覆盖的草芽,但这些东西都不能充饥。点点不是羊羔,点点是狗狗,而狗狗属于肉食动物。
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又冻又饿的点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它有些绝望,预感到自己终究会和哥哥姐姐们一样,难逃一死。它忽然后悔起来,心想既然早晚都得死,当初就不该从垃圾箱里逃出来,摔断了腿不说,又失去了和哥哥姐姐们抱团死在一起的机会。
也是天无绝狗之路,就在点点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棵大柳树。在这棵大柳树的树干上,有一个很阔达的树洞。点点想,我要是躲在这个树洞里,一定会很暖和。可是这树洞的位置离地面有一尺多高,点点很幼小,一只腿又残疾了,恐怕是爬不进去的,但求生的欲望给了点点勇气,它决定试验一下。
于是,它用一条后腿艰难地支撑着身子,两条前腿趴在树干上,将狗脸探到了树洞的位置。它看到树洞里铺了干草和碎纸片,一只花猫蜷缩在上面睡得正香,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股温暖的气息从树洞里散发出来。点点心想,大花猫可真舒服啊,我也要进去,进去后就不会冻死了。
猫和狗其实古来就有宿怨。据说很早很早以前,猫和狗共同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有一年,主人受到陷害被捕入狱,猫和狗一起在外面流浪。三年之后主人冤屈得伸,出狱回家。猫和狗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冒着大风大雪相伴返回主人家。一路上忍饥挨饿,等他们回到家乡,已是筋疲力尽,正是深夜时分,主人家的大门紧紧地关闭着。狗儿无奈,只好趴在门口等候天亮。猫儿善于攀爬,抢先越过院墙进入主人家。猫儿进家之后立刻得到了主人的照顾,却把相依为命的狗儿忘在了脑后,吃饱喝足就躺在温暖的窝里睡了过去。第二天主人打开大门,在门台上发现了又冷又饿,奄奄一息的狗儿,从那起,狗和猫就结下了梁子。后来这只老狗告诉它的儿子,它的儿子又告诉它的儿子,世世代代流传下去。它们说猫是忘恩负义的混蛋,只可以和它共吃苦,不能与它同享福。因此,从那起猫和狗只要碰面,狗总要变着法儿欺负猫。
点点并不知道它们狗类和猫的恩怨,母亲还没来得及告诉它。它将头探进树洞,“吱吱吱”地喊着,向熟睡的花猫求助。
点点的叫唤声把花猫从睡梦中惊醒。它懒洋洋地伸了伸身子,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它看见树洞口探进一张狗脸,一张小狗狗脸,一双大大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它。这显然是一只小女狗,看上去蛮可爱,蛮漂亮的。花猫心想,这小家伙夤夜来访所为何事呢?为什么摆出一副让人怜悯的样子呢?
它“喵喵”地叫了一声,其实是在说话,猫狗之间是可以听懂的,这叫兽语。“喂,深更半夜哪里来的小破狗狗啊,抖抖瑟瑟的样子,打搅大爷睡觉!”花猫故意装得很不耐烦。
点点哀求道:“猫大爷,让我进去暖和一会吧,你看我马上就要冻死了。”
“休想!”花猫抖了一下胡子,“你们狗狗最坏了,都是忘恩负义之徒!”
“猫大爷,我们狗狗很善良的,你误会了吧?”点点解释道。
花猫抬起前蹄挠了挠脸,坏坏地一笑,说道:“是我妈妈告诉我的,我妈妈是我妈妈的妈妈告诉它的,我妈妈的妈妈是我妈妈的妈妈的妈妈告诉它的,我妈妈的妈妈的妈妈的……”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发觉这样的车轱辘话是了无尽头的。过了片刻,又问道:“喂,难道你妈妈没告诉你,你们狗类当初是如何忘恩负义的吗?”花猫欺负点点幼小,故意颠倒黑白。
点点听花猫提起妈妈,不由得悲从中来,哭着说:“我没有妈妈了……”
“哦,怎么回事儿,我倒想听一听。”花猫说。
于是,点点将自己的悲惨经历告诉了花猫。花猫心想,这个小女狗简直太可怜了,我要是置之不理,它真会冻死的。于是,花猫站了起来,说道:“好了,算我没脑子,答应你了。你,现在可以进来避寒了。”
“可是我……”点点难为情地说:“我太小,再加上有只后腿折断了,树洞又太高,进不去啊!”
“笨蛋!”花猫咕哝了一声,俯下身子,张开嘴,咬住了点点颈项上的毛发,将它扯进树洞中。
一猫一狗挤在狭窄的树洞里,点点依然浑身发抖。过了一会儿,树洞的温暖气息渐渐舒缓了点点的寒冷。大雪依旧纷纷扬扬,点点再一次向花猫述说自己的不幸,“喵喵汪汪”的对话,吵闹了这仿佛了无尽头的雪夜。
花猫今年两岁了,是一只穷困潦倒的流浪猫,但是它很仗义。它气愤填膺地怒骂点点的主人丽莎,说她是母狗、婊子和巫婆。
点点还不懂什么叫婊子,什么是巫婆,但它知道何谓母狗。它抗议道:“猫大哥,你看我就是一只小母狗啊!难道母狗很不堪吗?”
花猫这才发现自己出口粗鲁,赶忙解释道:“对不起,狗儿妹妹,我不是说你。你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公主,自然不是老母狗。”
“可是……总有一天,我会成为老母狗的。大哥,你告诉我,母狗很讨厌吗?可是我觉得我母亲,它很慈祥啊!”
花猫没料到小狗狗会如此较真,它解释不清,于是就用主人的口吻命令道:“好了,睡觉吧!”
“可是……可是我睡不着啊。”点点喃喃地说,“我现在虽然不冷了,可是很……很饿!”
“我这里有一些鱼头。”花猫起身将两只鱼头从树洞的角落里扒了过来,“你吃了吧。”
点点嗅闻了一下,摇摇头:“可是我想吃我妈妈的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