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丰茂的信纸上放牧羊群

◎在丰茂的信纸上放牧羊群
　　
　　 被河水擦亮的阳光
　　 正惬意地浮在小区的楼群最上层
　　 一些光斑沿玻璃窗依次
　　 折叠。在低处，适合写一封
　　 明媚的长信
　　
　　 不写有金属光泽的骨头
　　 人的血肉应该保持三十六度
　　 叠罗汉的城市也不值一提
　　 长久负重的肢体完全学会了伪装
　　 钢筋混凝土实在太硬
　　
　　 那些被几只燕子
　　 从村庄衔到楼下的草坪上
　　 此刻凝望着我的乡愁
　　 在丰茂的信纸上，它们无拘无束
　　 像饥饿的羊群
　　
　　 ◎试着与向内而生的雪和解
　　
　　 自由生长，这些有根的雪
　　 在北方山区腹地
　　 村庄被一次次放空，又被寂静的夜
　　 一次次填充
　　 风使劲锻打，弥合裂缝
　　
　　 夹缝里不仅生长无名草
　　 接近片状的留守老人大多寄生于此
　　 阳光反复擦洗
　　 地上的影子薄得厉害
　　 一些旧日子透出来明晃晃地扎眼
　　
　　 没有月亮，也不需要点灯
　　 顶着雪花游走
　　 这些执掌故乡命脉的人，如同图腾
　　 扬起马鞭
　　 抽打每一条出村的路
　　
　　 ◎我声明：绝对不是比喻
　　
　　 以光明使者的身份出现，却带着
　　 无比的沉重
　　 雾气的轻盈和善良难以比拟
　　 我的童年因此增加许多神秘感，生活
　　 忽明忽暗地越过山梁
　　
　　 相似的表象极具危害性
　　 有些红艳艳的野果生性歹毒，花朵
　　 也是。这世间的阳光
　　 与黑暗剑拔弩张
　　 世界充斥着自杀以及谋杀
　　
　　 故乡保护不了我的中年，头顶
　　 狭窄的天空
　　 二氧化硫、PM2.5以及变异种混居着
　　 街上一个个过滤器隐藏恐惧
　　 声明：绝对不是比喻
　　
　　 ◎在一块残碑前放慢脚步
　　
　　 那个人裹着木质香气与耕犁一辈子
　　 的土地和解。将天空还给
　　 打碗花、蒿草、蒲公英
　　 让它们轻而易举地高高在上
　　
　　 钙铁锌……这些有金属品性的元素
　　 原路返回。水分
　　 暂存于阴暗的内核部分
　　 腐朽应该腐朽的，滋养应该滋养的
　　
　　 声音还给每一缕风，目光还给黑夜
　　 半点不留。幸福与悲苦
　　 交付灵魂带走
　　 去天堂，或者地狱
　　
　　 如今他的生年卒月模糊不清，姓名
　　 不详。那些来自天空的雷电
　　 把安宁还给半块石头
　　 把佛光加持给每一个路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