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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花轻落 时间: 2015-08-28 阅读: 265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刘艳华走了……”当大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窗外正是秋季,一片片落花随着风在空中盘旋、飘落着……  刘艳华,是一家区医院的“院花”。她是外科护士,一


   “刘艳华走了……”当大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窗外正是秋季,一片片落花随着风在空中盘旋、飘落着……
   刘艳华,是一家区医院的“院花”。她是外科护士,一米六八的个头,典型的瓜子脸,皮肤白皙,有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上学时,追她的男孩子排成了排,每天都会有人主动护送她回家。
   刘艳华一直是骄傲的,虽然她没考学,高中毕业在家待业,但是因为容貌上佳,她知道自己不愁嫁的。父亲是区医院的中医大夫,看着女儿都在家待业,他心里着急,只好硬着头皮去找王院长谈,给女儿争取一个护士名额。八十年代初期,医院急需护理人才,学校都刚刚恢复招生,分到区医院的毕业生少之又少。
   在父亲的努力下,刘艳华先是被安排在外科当护理员。她干活干净利索,性格大方随和,很快的,就得到了科室的认可,医院送她去护校学习,为期一年半。从护校学成归来,刘艳华就成了外科的一名护士,因为没有编制,工资要比正规毕业生低很多。不过,刘艳华知足了,她拼命地干工作,不分白天黑夜。因为家在医院附近住,只要科室来了急诊忙不过来,护士长第一个就会往她家里打电话,让她来帮忙。久而久之,她成了一名业务骨干,也成了大家的好朋友。
   这时候,高中时的同学高建走进了刘艳华的生活。高建,一米八四的大个子,黝黑的面庞,一看就是个男子汉的样子。他接了父亲的班,在一家国营大厂当技术工人。能在国营单位的上班,在八十年代是让大家羡慕得都眼红的工作。高中时,高建就对刘艳华有意,可惜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于是就跟在她的身后,默默地保护着她。
   高建在家里排行老二,他怎么也没想到接父亲班的事情会轮到自己。他一边感谢着大哥和弟弟的谦让,一边就想到了刘艳华,他一直心仪的女孩子。这回自己应该有这个资格了吧?家里已经给他们三兄弟每人盖了一间煤棚子式的小砖房,结婚的地方也有了,就差这点勇气了。
   于是,他来到了医院。
   那是夏日的一天,阳光炙热,高建紧张地攥着满是汗水的拳头。他远远地看到穿着白服,带着护士帽的刘艳华,端庄秀丽,带着天使般的微笑。那一刻,他的心醉了。他暗暗下了决心,非刘艳华不娶。
   高建鼓足勇气,开始了一场爱情的追逐。刘艳华在家里是老大,家务活又重。只要休息,高建是一大早就跑到刘艳华家里。担水、劈柈子、拖煤球,每一样都办得井井有条。刘艳华的母亲第一个就表态了,这个小伙子她喜欢。成功在即了,高建也有点沾沾自喜了,跑回家告诉父母,他就要娶媳妇了。
   因为两家老人都非常赞成这桩婚事,一切都变得非常顺利。第二年春天,21岁的刘艳华出嫁了。那天,她穿上了最艳丽的红色旗袍,成了大家眼里最美的新娘。转年,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刘艳华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看着哇哇大哭的儿子,高建感觉自己是幸运的,更是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和幸福不期而遇了。
   花,开了又落。转眼间,儿子两岁了,可以去医院的托儿所了。刘艳华也开始重新回到外科上班了,她变得更加娇艳,美得让好多男士都忍不住驻足看上两眼。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最美还是少妇的原因吧,大家的夸赞多了,让刘艳华认识到了自己的美,走起路来腰板就更直了。
   几年间,因为医院急需扩展,陆续转来几名有工作经验的、从事多年外科手术的医生,扩充科室的实力。这其中就包括陆岩。陆岩,是从企业医院调转进来的,三十四岁的年龄,帅气而又有风度,大家背后都叫他“高仓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刘艳华也不例外,她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跟陆岩对班时,也会主动说上几句。不忙时,大家也会在一起开开玩笑,愉快地度过值班时间。
   陆岩,工作认真,对待患者和同事都是一张职业的微笑着的面孔。来科室不长时间,就和大家打成一片,是一个适应环境比较快速的人。巧的是,刘艳华一直和陆岩值对班。
   渐渐地刘艳华发现,陆岩对她很细心周到。每次夜班都会带点她平时喜欢吃的饭菜,也会给她讲一些电影故事或者他读过的比较好的书,这让艳华有了几分欣喜。她也开始留意起陆岩的饮食习惯,上班时会特意做上一些。一次值班,陆岩无意间说出,自己的媳妇很笨,不会打毛衣。手里正拿着织针打着毛衣的刘艳华,听进耳里,不禁怔怔地看着他。
   “陆大夫,我帮你打一件,你敢穿吗?”
   “敢,这有啥不敢的。不过,艳华,你的手也真是巧啊。”
   听到陆岩的夸赞,刘艳华有点害羞了,她低着头,手上的织针在不停地穿梭着。
   陆岩穿上刘艳华织的毛衣那天,他悄悄地送给了刘艳华一件他准备已久的淡蓝色呢子大衣。他们几乎每三天就是一次通宵达旦的长谈,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彼此的心间流淌着。
   冬去春来,阳光变得暖暖的,风是吹了又吹,终于把门前的大杨树的叶子刮绿了。刘艳华看着里外屋忙活的高建,个头还是那么高,模样还是那么帅气,可她感觉在高建身上就是少了一些东西。是什么呢?她拖着腮,看着高建的背影。眼里忽然有了陆岩穿着白服走过来的身影,对,高建没有陆岩那份儒雅的气质。说到底,高建依旧是个大老粗。
   日子一天天地划过,陆岩对刘艳华的关爱和体贴在刘艳华心里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刘艳华的脸上每天都挂着甜蜜的微笑。那笑容直达她的心底。每次看到刚刚下手术台的陆岩,艳华都忍着心里急切的心情,她会找个理由去给陆岩倒上一杯水,或者问上一句大众的话,累不累?休息一下吧。这样的话虽然无关痛痒,但是他们在彼此的眼神里都知道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用刘艳华的话讲,那就是默契。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心情的转变,刘艳华看高建的眼神逐渐充满了挑剔。
   “高建,你别穿这件蓝色的上衣了,看着老土。”高建转身回屋换了一件艳华喜欢的白色衬衣。
   “这茄子炒得真难吃,你就不能做点我爱吃的蒸蛋啊?不吃了,我要减肥。”高建看着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给儿子往碗里夹着菜。
   终于,高建也忍不住了,两个人从开始的小吵不断,不断地升级,家里每天都是锅碗瓢盆的交响曲。刘艳华再也忍受不了高建的“低俗”了,她要求分居,搬回了娘家。
   两个在别人眼里十分般配的一对夫妻,突然变成这样,双方的老人都坐不住板凳了,开始分头给他们做工作。在高建嘴里,大家知道他是爱刘艳华的;在刘艳华的话里,大家也没听到高建到底错在了哪里。于是,在老人们的劝说下,他们重修旧好了。
   其实,刘艳华心里是有些迷茫的,她的目光总是在高建和陆岩之间徘徊,分不清谁才是她爱的那个人了。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了科室的一次年终会餐。
   那天,大家喝完酒觉得不尽兴,要去陆岩家打麻将。陆岩的媳妇是一位老师,假期领着孩子回老家了。一进屋,大家就发出一片羡慕的唏嘘声。陆岩家是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这在当时是很少见的。房间收拾得整齐有序,大家都一起夸赞着陆岩有个好媳妇。在一旁的刘艳华,一时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说实话,就是不是个滋味儿。她无心和大伙儿一起娱乐,心情郁闷地和几个新来的小护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喝酒。一来二去,刘艳华喝多了,而且是一塌糊涂,自己倒在沙发上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她从睡梦里醒来。眯着眼,就发现不是在自己家,也不是在单位。她突然发现陆岩就在她旁边的躺椅上睡着了,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毛毯。她赶紧站了起来,把身上的薄被拿起来给陆岩盖上了。她刚要转身,手却被另一只大手握住了。她停下,定定地看着陆岩。
   “别说话,陪我待会儿,他们都在房间里睡觉呢。”陆岩声音很低,略带沙哑。
   刘艳华没有动,而是静静地站在他的旁边,手被陆岩紧紧地攥着。
   虽然没有得到陆岩的承诺,但是刘艳华知道,自己爱上这个比自己大七岁的大夫了,而且是爱得不能自拔了。她每天都在盼望着和陆岩一起值班,一起窝在值班室里,再累的工作,她都觉得十分轻松。回到家里,她除了关心一下儿子,其他的时间都在想着陆岩。他在干什么?晚饭吃了没有?高建在她的眼里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空气了。
   有了陆岩在心里,刘艳华开始注重自己的衣着打扮了,成了院里衣着最时髦的护士。高建因为受到刘艳华的冷遇,渐渐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此时,风言风语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因为爱刘艳华,他一直不忍心去伤害她。可是,当他问及此事时,他万万没想到,刘艳华却直接挑明了。
   “高建,我爱上了陆岩。真的,我们离婚吧。”看着艳华的一脸坦然,高建失去了理智。那一天,他动手打了艳华,这个他深爱着的女人。
   喝了三天大酒的高建,决定成全艳华,他带着儿子把艳华送回了娘家。
   离婚后的刘艳华,最初是快乐的。陆岩在外面给她租了房子,他们开始了避人耳目的同居生活。可是,纸里包不住火。短短半年的时间,陆岩的妻子就找上门来,一句“破鞋”打破了刘艳华所有的梦。她成了被大家唾弃的第三者,成天以泪洗面。唯一的安慰是陆岩的承诺:艳华,你再等等,我和她马上办理离婚手续,我爱的是你。
   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刘艳华刚刚三十岁,可她的面颊上却有了沧桑的痕迹,她心力交瘁。父母亲人的远离,儿子已经8岁了,还没上学。每次见到她,都是用厌恶的目光看着她,朋友在背后也会小声地议论她……
   刘艳华开始意识到,陆岩离婚娶她的事情太渺茫了。在一次和陆岩的争吵中,她了解到,原来陆岩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妻子的娘家一直在帮衬着他们,陆岩的父母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民,根本没有扶植他的能力。痛定思痛,刘艳华决定努力去放弃这段感情,她开始接受大家介绍朋友的好意。慢慢地,她开始走出她和陆岩的感情误区,变得有几分开朗了。
   可是,当她看到在痛苦中挣扎的陆岩,她的心软了,她知道,她是真的爱上了他。她相信,陆岩也是爱她的,在一个雨夜,她哭倒在陆岩的怀里,一切的努力再次付诸东流了。
   她一直在问自己:我到底哪里错了?爱一个人有错吗?可是她总是能听到自己灵魂说的话,错了,错了,回头吧!她在一场场的噩梦里颠簸起伏着,心有了一种流血般的疼痛。
   又是两年过去了,陆岩依旧是那句话,艳华,你再等等我,我马上离婚娶你。
   艳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她和陆岩牵手走在沿江路上,突然,冲出来一个短发干练的女子,痛哭着指责她拆散了她的家庭……她转身又看见自己的儿子,遭人唾弃,说他有一个狐狸精的妈妈……高建,用一双哀怨的眼睛望着她……父母、亲人、朋友都一一转身离去,给她留下一个个萧瑟的背影……她抱着枕头,望着窗外的风景,盼着陆岩的身影能每天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这一天,陆岩的小舅子在医院的对面开了一家叫“你我美食城”的酒店,在大家的一片掌声里,刘艳华看到一身西服革履的陆岩挽着他的娇妻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脸上依旧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微笑。
   她静静地躺在抢救床上,耳边传来了父亲的话:大家别费心了,这一年,她已经是第三次服毒自杀了。她活着痛苦,就让她去吧……
   一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灼伤了她马上就要停止跳动的心,她的心脏抖了一下。她仍在期盼着那句话能够变成现实:你再等等我,艳华!我会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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