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村皂角树下
作者: 六月飞霜
时间: 2015-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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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村村子的正中央,有很大一块空着的场地,中间的这一片场地被刘家村的村民弄得溜平,场地边上挨个跺着一排村民麦收后预防牲口越冬时的草堆,大大的麦秸垛。麦秸垛跺
刘家村村子的正中央,有很大一块空着的场地,中间的这一片场地被刘家村的村民弄得溜平,场地边上挨个跺着一排村民麦收后预防牲口越冬时的草堆,大大的麦秸垛。麦秸垛跺的整整齐齐,就像是一排在那儿站岗守护村子的巨人。也正是这并排静静矗立在这儿的麦秸垛,在傍晚的时候,就会伴随着刘家村儿童们的欢声笑语,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
刘家村的这一块场地很大很大,在村子中间四四方方占了足足有二亩多地。就在这片场地的四周都被刘家村村民用宅基地包围了起来。
空地的东边是一条贯穿刘家村与其它村子的大道,北边自东向西也有一条大路,是村民平时去地里干活的必经之路,而西边除了有两处宅基地之外,再往西去便是一条深沟,深沟里也被村民们平铺成了一块又一块肥沃的堰皮地,种上了一片片的油油的玉米。南边有除了西边两户村民窄窄的出路之外,前面则又是一排坐向西北面向东南的一排宅基地。就这样,四周村民的宅基地牢牢的把这片空地给围在了中央。站在高处望去,刘家村周围生长着高高大大的枝叶繁茂旺盛洋槐树和桐树,各家各户的房前屋后也都种上了各种树木;有洋槐树,桐树、枣树、榆树等。微风吹来,使整个村子都在来回摇曳的树梢之间若隐若现,实在美妙极了!而纵观刘家村的村民们,把整个村子建的就像是封建社会时期一家大户人家建的一户大四合院子,而村民从村中间自东向西去地里做活的出路则就像是从大四合院故意闪丢出来的风道过道一般,只不过,那里唯独却少了原本应该有的一堵墙罢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刘家村村民人数也在逐年增加,刘家村各户原本不大的小院子,住房问题显然已经无法在满足各家各户的需要。于是,需要宅基地的刘家村村民开始了在刘家村四周的庄田地里觅起了自家的宅基地,任谁家也不想要村子中间这溜平的大块土地。因为刘家村的村民们知道,刘家村的正中央的这一块土地不能要,也就因为正中间的这一大块土地,整整夺去了刘家村两户村民全家的性命。
在三十多年以前,刘家村原本两户子孙兴旺的村民,把宅基地就建在这个地方,就在房子建好入住以后,这两家就莫名的开始出现了家人生病、百药不效或路遇车祸丧命的事情,短短五年中,在这块土地建房并入住的两户人家,老的老小的小或因病或车祸便去世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女人也远嫁它方,从此不知所踪。因此刘家村中央的这一大块地皮便被保留了下来,任谁家宁愿在自家的肥沃的田地里建房,也不愿意在选择这样一个凶险的地方做宅基地用。两户人家去世以后,村民们经过商议,既然这块地皮不能作宅基地使用?何不把它改作为咱们村的打麦场地使用呢?于是村民们便推到了房屋,把这块地方收拾了一下,撒了水,又用石磙把这儿碾压的溜平。从此这块空地也就成了刘家村村每年收麦时节打麦用的场地,但也成了民孩子们晚上的游乐场,成了一个孩子们捉迷藏、丢手绢、打闹玩乐的地方。但数十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孩子在这个地方出过什么摔伤碰伤或者其它凶险的事情。于是这块曾经在刘家村村民心中认为凶险害怕过的地方便渐渐的被村民们给淡忘了。
就在场地的东北角处,长着一棵皂角树。皂角树不是太高,但笔直粗大的树干一个人怀抱尚不能合拢,皂角树的枝叶茂盛,弯曲伸展的开来的枝叶就像是一把大大的绿伞,从路的南边延伸到路北边这家宅基地大门口,连同场地的一个大角的都在它的荫庇之下。
夏季天气闷热异常,中午吃饭时节,天空中的骄阳把背在身上的枝枝火箭毫不留情的从空中射了下来,地面仿佛火一般焦灼,但它无论如何也射不穿这棵皂角树层层叠叠繁茂的枝叶,在这颗皂角树下仍旧是一片厚厚的阴凉。大家每到这个时候,大多会端着午饭,来到这颗粗大的皂角树下乘凉,他们一边吃饭,一边享受着这棵皂角树给刘家村村民带来的丝丝阴凉。每年的9月至10月份,整棵皂角树上结满了皂角,弯弯大大的皂角垂挂在树上,饱满异常。每年每到这个季节,刘家村的女人们便会从这棵皂角树上把皂角采摘储存下来,因为那年月家里没有肥皂洗衣粉,洗衣服要把皂角砸碎了洗衣时当做洗衣粉来使用。甚至在刘家做医生的老中医每年这个时节也会采摘一些备用,说皂角子可以做药用,说是可以治疗一些咳嗽咳痰等比较顽固的疾病。
而今正是三伏炎热的季节中午时节,发白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地里原本绿油油的庄稼为了保存身上为数不多的水分,也都偷偷的把叶片都收卷了起来,只有那些不知死活的知了都还趴在树上,迎着炙热的阳光不知疲倦喊叫着。
吃过午饭,男人们都吃过饭拿了一张凉席到西边深沟窑洞里午休去了,而就在刘家村中央的这棵皂角树下就有这么一群乘凉、做针线活、唠家常、爱嚼舌根子的女人。
“钟玉婶子。”
“哎?”
“我听说咱们村以前有一个名叫阿莲的女人?”
“嗯。”
“咱们现在乘凉的这棵皂角树,听说就是一个名字叫阿莲的女人二十多年前在这儿种下的?”一个年轻的小媳妇一边扎着手里的袜底一边向一个年纪有六十多岁的老女人问道。年轻的小媳妇名字叫小莉,是年前才从山后面旮旯里出嫁到刘家村的漂亮姑娘。
“嗯。是阿莲刚嫁到这儿时种下的,要不是二十年前阿莲在这儿栽下的这一颗皂角树,咱这会儿都还在家里焐酱豆呢,有怎么会都聚在这儿乘凉说话呢。唉!不过阿莲这个人的命运也真够苦的!”老女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说话的这个老女人名字叫钟玉,是刘家村刘二牛家的,四十八年前出嫁到了刘家村,对刘家村可以说是知根知底了。
“我听说阿莲年轻的时候人长得很漂亮。”
“嗯,你阿莲嫂嫂年轻的时候的确很漂亮,人长得又白,重眼双皮的非常好看,迷倒了很多远近村子的年轻人呢。”
就在这个老女人和小莉老女人说话的当儿,整棵大树下的女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睁大了眼睛看着坐在她们面前的这个老女人说话。
老女人看了看这一群女人笑了一下,对这些面前的女人们戏谑道:“你们做你们的活儿,我就和侄儿媳妇小莉说了这么几句话,你们怎么都把活儿给停下了?耽误了手中的活儿,回家都不怕让你们的爷们收拾你们。”
老女人钟玉的一番话顿时引来了皂角树下妇们女的哄然大笑。只听众女人中有一个女人笑道:“唉,现在家里的男人不行喽!”
听到这个女人这样说,就又有另一个女人接腔道:“怎么就不行了?“
这个女人说道:“现在我们正是四十多岁的年龄,常言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而我们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家里的男人在三十多就把东西浪费完了喽,已经肾亏喽,早就不行喽!”
听到这个女人的一番话,众女人又大笑了起来,有几个已经笑得捂着肚子直喊肚子疼,眼看着连眼泪都似要流了下来!
只有这个刚做新娘不久的小莉,或许是涉世不深的缘故,在听到这样话的时候,俏白粉嫩的小脸蛋上顿时像被蒙上了一层红红的纱巾,强忍着笑意,默默地低下了头去。
只听这个女人好似意犹未尽的继续扯着公鸡一般的嗓子说道:“你们都还不知道吧。”
这个女人继续说,下面自然就有人接腔,于是就又有女人接腔问道:“知道什么?”
这个女人继续说道:“现在有人已经把男人们比作机了。”
这个女人说到这儿,顿时四周有安静了下来,于是又有女人问道:“你说的是什么,男人们就是男人,又会是什么鸡呀鸭呀猫呀狗呀的?”
“我说的可不是把男人人们比作鸡呀鸭呀猫呀狗呀的。”
“那比作什么?”众女人都眼睁睁的看着说话的这个女人。
“我说的是把男人们比作飞机,拖拉机等。”
“男人就是男人,还能比作什么飞机拖拉机吗?”
“怎么不能?并且比喻的还很贴切呢。”
“不会吧?哪见过有这样比喻的?”
“看看,我说了你们不会相信,这样吧你们把男人的一生每隔十岁给我报上来,我便能给你们家的男人们配上一种机型,你们信不信?”
“不信不信。”众女人纷纷表示不相信的说道。
“那好,那你们报一下年龄,我就可以给你们配上一种机型,你们报吧,不信咱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来,你说1至10岁的小孩子称得上是什么机型?”
“小鸡鸡。”
“怎么就叫小鸡鸡了?”
“1至10岁的小孩子,他的东西才多大,不叫小鸡鸡又该叫什么?”众女人心里明白这个女人说的什么,也都不去和她争论。
“10岁至二十岁的孩子有配的上是什么机型呢?”
“侦察机。”
“怎么又称得上是侦察机了呢?”
这个女人笑了笑说道:“你们看,这十至二十岁的男孩子,青春已经开始发育了,青春情发育后,对这种事就连做梦都想去取一个老婆,都想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他们在学校、大路上、又或者去赶个会什么的,你猜猜看他们的眼睛都是往哪看的?”
“都往哪看呢?”众女人问道。
“他们的眼睛没有一刻消停过,还不是一直都在东瞅瞅西望望的看女孩子们。看看哪个长得漂亮,那个长的一般,又有哪个长得不好看,哪一个适合自己,那一个又不适合自己的?你们说说,10至20岁男孩子们,他们不该叫侦察机又该叫什么?”
“嗯。说得像,这样比喻倒也贴切。”众女人笑着附和着说道。
“哎,那二十岁至三十岁的男人又该是哪种机型呢?”又有一个女人问道。
“至于这二十至三十岁的男人嘛……”女人故意买了一个关子向众女人问道:“你们猜又该是什么机型呢?”
“说就说嘛还买什么关子,都急死人了。”皂角树下的众女人都好奇而又焦急的想听这个女人说,看看这个女人又该给二十至三十岁的男人品评成什么样的机型。
“你们猜猜嘛,我一次给你们说完了还有什么可猜的?来,你们都猜猜究竟该叫什么机型呢?”女人的关子越卖越深了。
这时又有女人说话了:“不会是连咱村上有名的八哥嘴也不知道了吧?”话音刚落,又招来女人们的哄然大笑。
“谁说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多了去了。”这个号称八哥嘴的女人争辩道。
“那你说说该叫什么机型呢?”
“当然该叫战斗机了!”八哥嘴大声说道。
“战斗机?”女人们又伸长了脖子,惊奇的看着这个叫八哥嘴的女人。
“当然应该叫战斗机了,携带的弹药都非常充足的,你来我往都加足了油门,酣畅淋漓的杀他几个回合,图个个痛快嘛!哈哈哈哈……”说完整个在角树下乘凉做活儿的众女人们都仰天大笑了起来。有的笑的捂着肚子眼泪都直往下掉。只见六七十岁的钟玉婶子张口大笑时不小心啪嗒一声,满口的假牙竟然从嘴里掉在了地上,钟玉婶子大笑声中左右一看,还好没人注意,慌忙的伸手捡起来把假牙装在了自己口袋里。
众女人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声,就又向八哥嘴问道:“那么三十至四十的男人又是什么机型呢?”
想不到这一次八哥嘴没有及时的回答,而是顿了一下,瞬间皂角树下一片寂静,各个都伸长了脖子支起了耳朵静静的望着八哥嘴,心里在想:“这一次看看八哥嘴还能找出什么样的机型来。”
只见八哥嘴清了一下嗓子,环顾看了一下皂角树下的女人们,又咳嗽了一声,才突然高声的说道:“轰炸机。爷太呀,那杀伤力简直太厉害了,刚一接触就狂轰滥炸,不一会儿就蔫了,就统统的缴械投降了。哈哈哈哈……”这一次女人们也笑,只是气氛比刚才的热烈度有所下降了些。或许这些个女人们也都在暗暗想自家男人们的事情吧!
停了一会儿,刘家村的这些女人们又向八哥嘴问道:“那么四十至五十岁的男人呢?”
“四十至五十岁的男人就不行了,就应该叫滑翔机了。”
“怎么又改叫滑翔机了呢?”
“四十至五十岁的男人就比较沉稳了,做起事来,不急不躁慢慢悠悠,一来一往没油没弹药慢慢吞吞的不爽快,不叫滑翔机叫什么?”
刘家村的女人们笑着点了一下头说道:“嗯这个比喻不错,应该是这样。”
“看看,我说到你们心里去了吧!至于五十岁至六十岁的男人们那就更不行了。”
“那又该叫什么呢?”
“唉!”八哥嘴的女人说道:“那就应该叫手扶拖拉机喽,驾驶起来非常的困难,不但上不了道,一不小心弄不好还会把车给开翻喽。”说完八哥嘴把眼睛瞅向了钟玉婶子,并且向钟玉婶子问道:“怎么?钟玉嫂嫂,你们家的在上路的时候开翻过手扶拖拉机吗?”顿时在这皂角树下大笑声中的女人们的目光刷的一下都向钟玉看去了。
在刘家村众女人的笑声中,只见这个年龄有六十多的老女人刷的一下,原本已褶皱不平的脸也红了起来,嗔怪一声向八哥嘴的这个女人笑骂道:“你这个嘴欠的死妮子,原本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拉扯到我的身上来了。”只是这话说的跑风漏气不清不楚的。众女人这才注意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钟玉嫂嫂原本好好的嘴巴,怎么就撮到了一起。当然了,钟玉嫂子满口的假牙掉了呗,口周围的嘴唇失去了假牙的支撑,自然就撮在一起了。可刘家村的女人们不知道,于是就有女人向钟玉嫂子问道:“哎,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