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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

作者: 樊桦 时间: 2015-08-21 阅读: 145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老天真会捉弄人!大学毕业的我,做梦都想考到政府机关,当个名声好听的小公务员。  但事与愿违,世事难料。现在,我居然躺在僻静的大山深处一家简陋的小屋里,整整

摘要:大学生混迹社会所经历的风风雨雨和幸福美满的爱情。 老天真会捉弄人!大学毕业的我,做梦都想考到政府机关,当个名声好听的小公务员。
   但事与愿违,世事难料。现在,我居然躺在僻静的大山深处一家简陋的小屋里,整整一个星期了。
   是景大叔在风水林里采草药时发现了处于昏迷状态的我。
   我醒来时欲起身向大叔道谢。但身体太虚,动弹不了。大叔似乎明白我的心思,咧嘴微微一笑,和颜悦色地说:“再休息三两天,你才可以下地走路的。我们风水林里毒蛇多,一般没有人敢到山里去,只是我采草药偶尔进去一下。唉!你怎么跑到山里来的?”
   我把实情告诉他。他不再多问,叫我好好养伤。然后出了屋子。
   我静静地躺在木板床上,泪水涌上心头。我想念着我的家人。
   一年前,我参加公务员考试,笔试第一,朋友告诉我找个人打点一下。但是我不懂政治,没有听朋友的,结果面试下来就落到第五,失去了进政府部门的机会。
   迫于生计,我只好流落到异乡城市,寻求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可是,我的地质勘探专业害惨了我,在偌大的城市,我没有找到自己合适的岗位。兜里的生活费也所剩无几,我在城里漫无目的地瞎转。
   在幽暗的天桥下,我看到一个工头在招工,一群黑压压的民工把他围个水泄不通。最后,他带走了十多个身体结实如牛般健壮的汉子。我开始留意街头巷尾的小广告,就在那些不起眼的城市垃圾堆里,我眼睛突然一亮,寻到知音,得知一家关于地质勘探的公司需要招收懂地质勘探技术的员工,工资也高得喜人。我试探着拨通联系电话,电话那头的先生非常客气,叫我到指定地点应聘。
   到了公司,我的心简直都从头凉到脚。那所谓的“公司”,其实就是郊区一家小旅馆里的一个房间。里面就一个人,看那人慈眉善眼的,少了一丝恐惧,不过直觉告诉我:这是不正当的招工。我想到黑煤窑、黑矿窑之类的地质勘探性技术,我甚至还想到传销。我谨慎地环顾着屋里,知道自己上了当,但是又找不到退路。工头看着我,笑眯眯地说:“这里只是一个联络处,我们单位叫滇黔桂石油勘探局,是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直属的国有大型企业,资产近20亿元。总部设在昆明,所属单位分布于云南、贵州、广西、山东四省(区)。属于国家保密性质的公司,招工兼有保密性,你如果有疑心就请便。”
   这家伙也许就用这种土得掉渣的伎俩,把一个个涉世较浅期盼工作心切的求职者的心理防线击破。没有任何职场经验的我更是坚定了信心,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中,地质勘探本来就是一项非常艰辛的工作,现在还不知道下一步如何?反正心里也有个数,如果要交什么保证金之类的费用,我就退出。这是明显的诈骗,再说我兜里也没有几个钱。
   接下来,我没有了任何戒备心。老板检查了我的学历证书和身份证,然后给我一张盖有“滇黔桂石油勘探局”印章的登记表给我填写,我填好后交给他。老板说:“先回去,明天早上八点来这里报到。”
   说实话,就是那个印章害了我。今天想想,国人本来就是造假高手,连处女膜、性别都可以做到鱼目混珠以假乱真之地步,何况是区区一枚印章,我竟然为此而上当,还真是傻得可怜。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根据老板的交待,直奔目的地。报到后,老板带我到城郊一个小饭店门口,说:“进去吃早点吧,吃完要送你们到广西一个山区勘探。”同我一起应聘的还有两人,我们初次见面,显得陌生,没有什么交流的,都跟随工头到了小饭店里吃了一大碗面条,另加一个馒头。
   出了饭店,我们上了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
   此时,我们就像关在笼子里的猪一样,等待着买主。历经了半天的时间,过了八大桥,听说过了八大桥就是广西地界,我想快到了吧。
   到了广西地界,顺南盘江而行,路况越来越差,我们被颠簸得疲惫不堪。天色逐渐暗下来,想闭眼休息,可是根本无法睡,我的头东摇西摆的晃动,一次次碰在车子的金属物上弄得生疼。
   车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可听密林深处呼呼的山风。不知几时,我们到一个地方。那是一个采矿的工地,到处都是大洞小眼的矿井,四周狼藉一片。我顿时感到害怕了,当初的预感还是有些准确的。
   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地名的地方,我想这下完了。次日,工头把我交给了一个叫金老板的高大男人,其余两个留在了黑煤窑。跟金老板的还有一个男人,高大健壮,很像黑社会的打手一类,很唬人。他专门为金老板开皮卡车,车上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我随他们一起开始颠簸在荒凉的山野上。大概行了四五十里,在一个空地里,我们搭好了帐篷之后就钻进去休息。金老板严肃地说:“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实话对你说,我们不是什么地质勘探局的,我们是专门勘探一些大型古墓的金银珠宝,说白了,是盗墓。我们的活是白天勘探,夜晚挖掘。别耍花招,干好了,不会亏待你。否则,你连家也回不了的。从今天起,你不天天跟着我们。”
   “天哪!”我差点叫了出声来。我认为进小黑窑就够倒霉的,谁知我居然被这伙狗娘养的骗来做这勾当,这可是违法的。我怎么办呢?我和外界失去了联系,每天都游走在大山深处,拿着勘探仪器,检测着一冢冢古坟墓,干着一桩桩丧天良的缺德事。
   凭着专业技术和先进的仪器,我们在一个非常闭塞落后的山寨墓冢里找到了一些宝贝。记得那次我们挖出的棺木都还没有腐烂,里面的尸体也成了木乃伊,一具女尸,长长的头发,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左右,两个人把尸体掀出,发现了一些白银,玉镯,玉佩。收获颇丰,两人欣喜万分。那次,我有一个多月都没有睡过安稳觉,一合上眼就是那干尸在脑中浮动。
   没过多久,我又给他们在一个墓群里寻到了35条铸有“唐朝金库”篆文的小金条,金条呈长方体,长约5厘米,宽和高大约都在2厘米左右。金老板得到金条后,放在嘴里一咬,再拿出来用放大镜细细瞧。
   “真的,你们看,我咬过的印痕很快就复原了。”金老板兴奋地说。
   后来,我们到了一个小镇,金老板把所获取的好多宝贝交给了一个西装革履,脑门贼亮的汉子,换取了很多钱,不过金条他没有出手。
   每次给金老板寻到一些墓中的殉葬物品,我心里都很害怕,尤其看到一具具腐朽棺木里那些样子狰狞恐怖的骷髅,都会让我头发竖立,背脊冒汗。
   随着对战利品的收获不断增多,金老板对我的凶神恶煞样和防备心就减少一点。
  
   过了九个多月,金老板说,要到云南滇中哀牢山区一带寻找建文皇帝遗落的一只九龙杯。金老板对我说,如果找到九龙杯,就给我十万的奖励,他自己也洗手不干了。
   真他妈倒霉,不知哪天才能重见天日啊?我默默地哀叹。我一直让金老板软禁着,听着金老板讲的关于九龙杯的传奇故事,我始终是失望的。据他说,建文帝被叔父朱棣追杀时,带着一只九龙杯到昆明一寺庙,寺庙高僧告诉他西南有座狮子山可以避难。由于追兵穷追不舍,他危机重重,眼看就要身陷囹圄。为了安全起见,建文帝和随从亲信兵分两路,由亲信带着九龙杯从哀牢山脉一带走,自己走大路直奔狮子山。
   建文帝到达狮子山安顿下来已过数月,亲信还杳无音信。他托人四处打听,得知亲信在哀牢山区一带染上瘴气,死于哀牢山,九龙杯因此遗落民间。
   故事是金老板在盗掘私人坟墓和一些国家文物时,打着收购古玩文物的幌子,从当地贩卖文物古玩的游民嘴里得知。他还知道建文帝的亲信身染重病后,意识到自己不久人世,就把九龙杯藏入深山洞穴。连绵起伏的哀牢山似海洋一样浩瀚无边,当地土著人都知道此事,但没有精准的仪器要探测得到如此稀世之宝好比大海捞针,所以当地土著都只是活在故事里,没有贪得此物的欲念。金老板认为凭着他先进的勘探设备和我的专业水平,一定会寻到的,于是带着我要敲醒沉睡的哀牢山。
   金老板在梦呓里都念着九龙杯。自己如同笼中之鸟,虽然知道走私和盗掘国家文物是违法之举。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能听金老板的一切吩咐,要是对金老板说个“不”字,我的小命就难保了。
   哀牢山沉睡着,鸟声啾啾,溪水潺潺,月光昏暗,夜色迷蒙。
   找了一个多月,我们依然一无所获。夜里,金老板和司机睡熟了,两个身体壮实的男人发出呼呼的鼾声。我试探着,篡紧手电筒,蹑手蹑脚地钻出帐篷。挪动着脚步走向茂密的树林,山林密不透风,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见。我先镇定一下,抖抖身子,解了小便。此时,一种强烈的潜逃欲望从心底升起,瞬时冒出胸膛。我孤注一掷,咬紧牙关,鼓足勇气,走进了阴森恐怖而鬼魅缭绕的哀牢山深处。我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心砰砰乱跳,我为自己祈祷着,希望能够潜逃成功。
   以我的速度,两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是追不上的。只要走出哀牢山,找一个派出所报案,就不用怕两个家伙来追了。想着,我就不害怕了。直到天亮,我才慢了下来,估计也走出了二三十里。看着从东方射进的缕缕阳光,我看到了一丝希望。茫茫哀牢近千里,我不知道会不会迷失在这葱茏的原始森林,我朝着东方,继续前行。
   在树林里奔走了四个多小时,由于长时间的赶路,我体力有些透支了,饥肠辘辘,口干舌燥。
   正值阳春三月,空寂而幽静的哀牢山到处都是花香浓郁,草木逢春,旺盛地生长着。找个野果充饥的希望也化为肥皂泡。我的脚步开始沉重,油然而散漫下来。
   “哗,哗,哗……”不远处有隐约的水声传来。屏息一听,山下有小溪,我的激情又高涨起来。看太阳,已是中午时分,想到自己就要逃出魔窟,我感谢捉弄人的苍天,让我劫后重生。否则,我哪天才能走到这条不归路的终点。
   我打起精神,顺着溪水声走去,到了小溪旁。我捧起清冽透亮的溪水,抹了一把脸。然后俯下身咕咚咕咚喝个饱,歇息片刻。体力有所恢复,神清气爽。我得趁天黑前走出深山老林,找到村庄,和人家饱饱地讨吃一顿饭,然后再问问出山的路。
   翻越了一座座山,我在山顶上极目四望。我看到不远处的风景,青青的玉米苗覆盖了地皮,碧绿如洗;洋芋花开着,有白的、紫的,煞是养眼。一大片梨树正值花期,洁白似雪,阵阵清新的淡香轻轻飘来。青色的瓦房被一切诗意的景色包围着。
   哦,我看到了希望。房子,庄稼,果树,一切都是希望!我大步流星地冲进树林。按常理再走半把个小时该到那户人家了。树林里藤萝相缠,树木相倚,枝叶相遮,矮处蕨类植物密密匝匝,落叶铺得像地毯,到处都是碗口粗的松树。
   “哎哟!”我的脚踝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弯腰撩起裤脚一看,有两排针尖大小的齿印,鲜血外渗着,伤口剧痛。我被蛇咬了,得赶快跑出树林找户人家求救,由于饥饿和毒液夹攻,刚好走出树林,到一块菜地边,我看到一抹金黄的菜花摇曳着,顿觉头晕眼花,迷迷糊糊,不省人事。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景大叔家的木板床上了。
   景大叔说,我是中了乌梢蛇毒,还需要一周的治疗和休息,蛇毒才能完全排除。
   真是命运多舛。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遭遇诸多磨难。不过,想到从狼窝里死里逃生的自己,又感到莫大的欣慰。
   真是他乡遇贵人,在景大叔的精心治疗下。我肿胀而发紫的腿慢慢消退,好转。更值得庆幸的是,我认识了大叔的女儿景晓瑶。大叔除了给我清洗伤口和敷药外,都由晓瑶照顾我。端饭,倒水,洗衣等等。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们啊,是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景大叔家就一个女儿,晓瑶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学校,回家帮父母做农活。我问过大叔,怎么才生一个,大叔说过,大妈生了晓瑶后得了严重的妇科病,就不能再生育了,所以只有晓瑶一个孩子,她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我曾经的理想是找份稳定的工作,然后赚钱,娶妻生子,赡养父母,可是谁知道才步入社会就上了一艘贼船,颠沛流离着。
   我的经历还有点传奇色彩,被毒蛇咬伤,巧遇景大叔。我们好像前世有瓜葛,或许他上辈子欠我什么,上天要安排这么个场景,让景大叔来还他前世欠下的一切!
   可以下床走路时,景大叔陪我从家里走到玉米地旁,大叔和我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大叔在二十多年前逃荒到这个小村,得到晓瑶他爷爷的收留,然后入赘为他家的女婿。小村是个相当封闭的少数民族村落(考虑到民族自尊心,或民族歧视等问题争端,我将具体民族隐去,请读者原谅,但这个故事是真实的。),绝对不允许和外族和通婚。他老家是贵州山区的,景晓瑶的爷爷违反了族规,被族长赶出了离家十里外的大山上住。后来,村里人生病离不开他,加上山里毒蛇多,经常有人被蛇咬,他给族长家和村里很多人治过蛇伤。族长才勉强同意他们一家回小村的山头上居住。
   我默然,原来还有如此落后的民族民风。
   我打算走了,在第二天早上。吃过晚饭,我约景晓瑶一同到梨园里走走,晓瑶有些害羞。
   晚风清凉,吹落了朵朵梨花,挂上了蚕豆大小的梨儿。
   我们坐在梨树下的草坪上,相隔至少有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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