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诗不二

昨夜，看《雷雨》，人性，命运，无限的体悟。
　　 感谢一路的同行，让我如此震撼于其中的每一句台词，如演绎自己的心路。
　　 领悟四凤的哀怨，平添不舍的纠缠。低眉，脚下鲜诗的节奏，为落花典藏过往，以清凉的姿势唤醒红尘，翻阅一钵一茶的故事，锁进耐读的诗行。
　　 静坐花旁。月光的羽蓄满恬静的水色。
　　 一月前种的百合，在抽芽长叶后，有三棵不耐暑热酷风蔫黄烂根而死。从来不喜欢记花的名儿，就像不喜欢养花，不是不喜欢，是养不活。
　　 刚结婚时养活过一盆花，像草，倒挂，白花，葱绿的叶，带着尖刺儿，每天浇水，用水管喷水洗墙的时候顺便浇，活得鲜亮长久，我取名叫它死不了。
　　 那时的墙，是红白黑三色水刷石的，越冲越漂亮，一场暴雨后那个清新，老远就闻到家的味道。
　　 今日的百合，和她自己开花的样子没有关联，至少我现在还联系不起来。瘦弱的枝蔓，淡绿的叶子，倾斜的身子，跟刚兹丫的茁壮挺拔判若两种。不知是我不尽心，还是她被我，一个多月的幽怨所染，毒而奄奄。
　　 一天不见，心里忐忑。
　　 我的心绪全都给了他，哪里还顾得上花儿？
　　 终于来了，给了我，一个多月来最长的聊语：
　　 “我近来任务特重，调整了作息时间。上午读书，下午写作，晚上才能上网。朋友的研究，自己的宋明新儒学，美国会议的论文，还有上次发给你的故事。昨夜看了《雷雨》，更深刻地体悟到女人的苦，男人总是要轻松些，女人担负得太多。导演是我的朋友。我们全家去看了。这个版本，突出了命运的残忍，有诗的力度。欲望，罪孽，羞耻、门面，聚集在一起，生命不堪承受。其实，戏一开场，一切都已发生，只是都在暗处，其意义并未显露。戏，就是一个事实被揭示，意义被建构的过程。戏的震撼，在于它带着观众去探寻真相和意义。这就是戏的启示所在。”
　　 冥行妄作，是悲剧的根源。希腊的《俄狄浦斯王》，其悲剧根源与之相似。冥行妄作关乎年龄和爱，其实就是没有反思而行动。
　　 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只是坐过山车。
　　 我开始对语，但心不能入境。
　　 “我，永远不知满足。冥行妄作的，是我。”
　　 “冥行妄作，是人之本性。守住善良，自然不是冥行妄作。”
　　 “善良是音乐的节奏，与本性恶形成和声。生命中更多的美丽是在恶土中长出来的，谁也回避不了。冥行妄作更像我。”
　　 “就如铀，浓度太低或两太少，不堪用；浓度太高量过临界，就核爆炸。唯有控制浓度，方能渐渐释放，用之不绝。”
　　 “如果有机会用于爆炸也是意义所在。”
　　 “炸得其所，自然是大大的造化。”
　　 生活中有勇敢追求者极少，所以造化机遇难求，人各有命，听天由命，挺好！五十，方知天命。还得加油。宁愿长不大，保持青春激情，挺享受！
　　 激情，不是青春的专利品。当发现自己冷的时候，觉得年龄很可怕。年龄是一种财富。
　　 对什么都不再有激情，冷的淡然冷的默然。所以要加油。知天命，才有无限的激情。经历比年龄更富足。
　　 注水的年龄，没有经历的年龄，不能计入生命。那只是外在的时间而已。想每个生命节点都精彩。每一个节点的精彩，让人充满活力，如你的诗意，绵长，善感。现在是想办法养活诗意。
　　 要去的就随他去了，时间，谁挡得住？
　　 手挡住的，是自己的目光。所以，是骗骗自己的。发现挡不住，也就由他去了。骗骗，也只是打马横行罢了。横行，是风格，是逆来顺受。那是菩萨的肚量，不与凡夫计较而已。
　　 谁和我计较都行。正是菩萨。
　　 凡人俗人痴人而已。化身。总想找回原有的灵性情动洒脱直至旋舞，可是回不来了，总觉得离他越来越远，语速也越来越慢，好像隔了一个时代。
　　 想起昨天在老家，二叔聊起爷爷和爸爸。自己的经历和他们比太寻常，想把感悟发他，他以旁观者对接，不能共鸣：“非常家世。”
　　 “昨天才知，爸爸当过国民党，爷爷是买办。”
　　 “多好！”
　　 “当时只有回老家一条路，现在看自己，无数条路在脚下。”
　　 “福报！”
　　 “爸爸小学中学考试永远是第一。”
　　 “所以遗传到你。”
　　 “所以烦恼多。傻些多好。”
　　 “你已经够傻。”
　　 父亲从来没提过他当过国民党兵，我只知道他在重庆有自己的公司，爷爷开粮行和当铺，出门四挺机枪保驾。这些，可能是一段历史耻辱。没有遇到过遍地都是智慧的人。如今，你是。
　　 只是反思多些，常常跟自己过不去。是开放更多。开放，这倒是最重要。有智慧才敢于开放。是痴愚才渴望开放。有开放才更智慧，才能放射智慧之光。痴，愚，是智者之智慧。谁能把自己走过？该是怎样的智慧？走过自己，该是怎样开放的胸襟？走过自己，该是怎样遥远的旅程？走过自己，一切都可以走过。痴，是知之病，愚，心猿而已。
　　 意，行？行意合一，才是真智慧。
　　 他下了，就这样下了，说走就走，像陌路人。石头，爆裂出一小块关节，另一块在它的睡梦中滚过。被特别在乎的人忽略，很难过，而更难过的是，要装作不在乎。夜了，心里空落落。蝴蝶，在一条毛虫的体内搅拌。想把聊语成诗，可惜没有了节奏和诗魂。
　　 如果能带给你平静和快乐的事不叫诗，那我就不知道什么是诗了。
　　 今天，昨天，前天，都不是，什么时候能找回诗样的聊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