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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 诚

作者: 四川曾炼 时间: 2015-08-09 阅读: 157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秀山的云霞禅庙平时笼罩着宁静与神秘,像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三十夜晚烧香祈拜的香火映红了天空,梵钟不停地敲响着。人山人海的喧嚣声和诵经声交杂在一起,李

摘要:生存胜于纠结与困惑。虔诚的庙宇只有在心中膜拜。 秀山的云霞禅庙平时笼罩着宁静与神秘,像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三十夜晚烧香祈拜的香火映红了天空,梵钟不停地敲响着。人山人海的喧嚣声和诵经声交杂在一起,李奕凡和王群也在这拥挤的人群中,祭献上了自己祝福的心愿。
   自己和老婆花了三百元钱买来的那两柱香蜡,好像才燃了三分之一,就被那香炉旁站着的无名和尚,用硕大的火钳夹住,扔进了旁边的垃圾堆。后面紧跟着源源不断的祈福者,重复地往这香炉里燃香拜叩,同样是点燃一会儿后又被扔进垃圾堆了。阵阵浓香在火光的陪伴下缕缕升空,夹杂着大小不一的尘粒。厚厚的香蜡灰填满了炉膛,无数的僧侣忙得不可开交,这在人们印像中寂静幽冥的云霞禅庙,胜过集巿的热闹。
   李奕凡觉得自己老了,不然怎么也会像周边的人一样,开始在这禅院庙宇敬献自己的虔诚呢?也像他们一样虽然惋惜那未燃烬的香蜡,但又心甘情愿地来凑这个热闹。
   ……
   成长在秀山下,在自己的印痕中除了奶奶、外婆她们那一代的老人常去秀山烧香拜佛,没见过哪个年轻人也去朝拜。即使去,也只是空闲时爬山健身,纯粹游玩,不会有虔诚的心态。
   大学毕业后转瞬十多年了,婚后很少回来。这几年由于交通的改善,李奕凡自己也不知从何起,偶尔回来看看父母。去年父亲过世后,这种频率也愈来愈多。
   大学时学工民建专业,毕业后在华兴建筑公司过得很一般。预算员、施工员干过,甚至水电工也当过,最骄傲的就是当过项目组的副经理。
   三年后离开华兴公司反复折腾,帮别人打过工,也去乡村教过书等等。也许是老天眷顾,阴差阳错的原因,在别人的介绍下和王群结了婚。岳父、岳母人挺好,结婚时慷慨地攒助了些钱,李奕凡用这笔钱到市上租了个摊位,做与工民建有关的水电产品。这几年赶上商品房火爆,自己做的这行生意自然也不错,在与周边同行的竞争中,很快站住了脚,并挣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通过这些年的打拼后买了两间门市,继续扩大了建材业务,也算是同行中的佼佼者。所以李奕凡一直对王群父母心存感激之心,心想:“在那么拮据困难的情况下,如没有他们的支持,自己哪有本钱起步哦!”
   李奕凡心中一直都知道,王群虽然长像一般,但她始终有种心理优势,那优势在哪呢?她就像秀山的僧侣,在除夕之夜手持火钳,可任意把香蜡火烛钳来扔掉,不会在意敬香者的心情。就像殿中的四大天王,手持琵琶、宝剑,大如铜铃的眼睛令你胆寒。
   王群家庭条件好,自然气势上不悚李奕凡。李奕凡也深知王群的脾气,所以平时尽量让着她。李奕凡曾天真地想过,随着生意好转,也许王群会对自己客气一点。但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
   生活中偶尔的斗嘴,王群随时会对李奕凡冲口而出:“当初如果没我爹的攒助,你能有今天吗?”李奕凡无奈地苦叹,这么多年来,自己难道就没有付出吗?自己像背了情债的人一样,在慢慢偿还,像那除夕夜,香炉四周站立的僧侣,只是形式上的善,钳去的不只是香蜡火烛,其实扼杀的是朝拜者的一份心愿。
   王群一直对做生意没啥兴趣,很少去邦忙,全由李奕凡一人打理着。当年做生意起步时王群说:“干脆叫农村的表妹苏枚来邦忙。”李奕凡顺从地附和着。
   苏枚比王群小两岁,来自农村但勤快麻利,他老公余文才去深圳打工了。
   王群喜牌,平时店子上人手不够,前前后后招了很多人。她不是嫌这、就是嫌那……那些小工们都知道老板娘的厉害,所以在她面前尽量少说话、不出错。
   苏枚在农村平时也没啥事做,出来挣点钱既可补贴家用,又可减轻老公余文才的压力。再说又是来帮自己的表姐,所以有一万个放心。苏枚长期在农村生活的原因,身体结实健康,家务活样样都会,她乌黑的长发在黄发满街的城市里,特别自然和稀少。她爱笑,说话声音有点大,但把门市收拾的井井有条。王群经常在李奕凡面前夸她:“苏枚人勤快能干、吃苦,不像现在城里的女娃儿,娇答答的。”李奕凡点头应付着。
   ……
   这件事对李奕凡来说一直是个心结,虽然事后苏枚从未提出个什么要求,并且比任何人都沉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李奕凡觉的苏枚身上蕴藏的美是那么自然明澈,自己也从来没有过如此的自信过。
   三年来和苏枚也只发生了四五次,第一次是她来了一年后的一个冬夜。那夜的浪漫,李奕凡自己从来都没敢去想的好事,居然像雪花一样绽放在自己心上。苏枚好像也没有太多的拒绝,甚至有一份真诚的渴盼。最后一次是分别回去的时候……李奕凡认为她能理解自己和王群的无奈。
   ……
   “这个周末我想去秀山的庙宇看看,你去不去。”李奕凡说道。
   “又不是逢年过节,有啥去头。不去,要去你自己去。”王群打着麻将冷冷地答道。
   四月的秀山披上绿色的衣衫,冬季中枯萎的枝干也吐露着一点嫩色。密林中的鸟啼和兽啸给青山增添了一份活力。云霞禅庙坐落在雪杉、针楠之中,一扫除夕夜的喧嚣与拥挤,恢复了禅庙本有的宁静与高贵。四周青砖碧瓦,大殿前的香炉依旧威武地伫立着,李奕凡点燃的香蜡悠闲地燃着。今天的寺庙,只有熙熙攘攘的七八个人,木鱼前的老和尚微闭着眼,只要有人往功德箱中丢上善钱,便轻轻地敲下木鱼,那冗长的闷响撞击在李奕心头。
   ……
   “喂、奕凡,出来吃酒。李俊科,刘德贵,大家在一起。”好友陈永兴打来的电话。
   “我今天有点小事,谢啦!”李奕凡推辞道。
   以前几乎天天这样重复的喝酒聚会,自己愈来愈不喜欢了。反而喜欢喝杯清茶、看下书,偶尔也动笔写下生活中的杂记随感。
   ……
   “你在干嘛。”李奕凡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倩宇发来的短信赶紧将它删了。老婆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木府风云》,正被电剧中浪漫的爱情故事深深吸引着。
   “我出去运动下……”李奕凡说着打开了门。王群仿佛完全沉浸在感人的剧情里,没啍一声。
   快八点了,广场上的人依然很多,跳广场舞的以老年人女性为主。李奕凡不知何故想到了自己的祖祖,也就是自己母亲的奶奶。她活了一百多岁,是真正的百岁寿星。自己五六岁时祖祖伫着拐扙,牵着自己的小手,去祭拜过秀山的静空寺。当时走路累了和祖祖在路边休息的印痕,至今还残留在脑中。
   ……
   倩宇是一年前在户外俱乐部认识的,倩宇和她老公是同学,但婚后合不来就离了。倩宇说婚前彼此了解太少,如继续凑合下去,伤害更深。李奕凡这时给倩宇打了电话,她依旧是那样的调皮温柔,像欢乐的燕子,像那跳舞的人群中,唯一正常的舞女,婀娜的身姿,翩翩穿梭的华尔兹、探戈……
   四处弥漫的射灯和噪动的舞曲刺激着大脑。柳溪河旁映掩的美容院、按摩院展献着迷人的温情。世豪茶楼、凯基宾馆外的豪车,吸引着过路人的眼球。李奕凡太熟悉这里的一切,像熟悉自己曾经的轨迹一样。有很多东西只是形式上的好,像秀山除夕夜的香火,只是满足一点心灵上的快感;像这广场的舞蹈,大多数跳舞的人不是健身,也不是喜欢,只是一种凑热闹无聊的消遣;像生活中,有些东西没必要看得太透太认真一样。
   ……
   看见身边的一切都在发生改变,曾经的小桥流水、山丘丛林。去年同学会后,有两位同学因车祸和高血压相继过逝,李奕凡心中不由得伤感;看见身边的同行们还在努力拼打,他也不由地默默佩服。
   很多时候李奕凡在心中反复叩问自己,胡适先生遂母意而娶、并终生未离。自己虽没有与王群分手的勇气,但却有把生意转让了的胆量。像当年辞职的那份冲动,自做主张把生意转让了,惹得王群整天怒火冲天,也许旁人都会认为自己懒了,也许他们是对的。像当年苏枚为何要离开,为何不坚持留下来,是李奕凡终生都解不开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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